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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士 , 范蠡 先生 發現 她 在 河 邊 洗衣 的 時候 , 即令 那 一 年 她 十八 歲 , 十五 年 後 , 到 了 吳王夫差 自殺 之 日 , 她 已 三十三 歲 , 也 進入 中年 了 矣 。 「 老 」 對 女人 的 威脅 並 不如 一般人 想像 的 那樣 嚴重 , 因為 一般人 想像 得 太過 了 火 , 以致 連 談 都 不 敢 談 , 甚至 希望 最好 在 觀念 中 一 筆 抹殺 , 結果 因 它 違反 人性 之 故 , 既行不通 , 還 矛盾 百出 , 不能 自圓其說 。 一 個 年輕 妻子 如果 為了 避免 三十 年 後 「 老 」 時 不 漂亮 , 便 現在 也 不 講究 , 那 真是 自掘 墳墓 的 怪事 。 蓋 人 的 年齡 像 一 種 旅行 , 到 甲 地 有 甲 地 的 良辰美景 , 到 乙 地 有 乙 地 的 良辰美景 。 柏楊 先生 十 歲 時 , 常 為 二十 歲 的 人 悲 , 認為 他們 對 「 撒 尿 和 泥 」 都 沒有 興趣 , 有 啥 意思 ; 到 了 二十 歲 時 , 又 為 三十 歲 的 人 悲 , 認為 他們 不 知道 向 女 學生 吹口哨 , 又 有 啥 意思 ; 以 此 類推 , 到 了 六十 歲 時 , 更 覺得 七十 歲 簡直 無聊 , 並 常 發表 言論 曰 : 「 我 到 七十 歲 就 自殺 ! 」 蓋 萬不料 能 活到 那 一 天 也 , 想不到 而今 不但 活到 七十 , 而且 還 活 過 了 頭 , 不但 沒有 自殺 , 簡直 還 快樂 無窮 。 前天 和 老妻 爭吵 , 我 又 發誓 曰 : 「 我 要 到 八十 歲 不 死 , 就 買 包 巴拉松 。 」 今天 氣平 , 看 情形 屆時 仍 不肯 善自 罷休 。 一 個 女人 的 外表 美麗 可能 因 時間 而 消逝 , 好比 她 的 皮膚 不再 細嫩 欲 滴 , 不再 白 裏 透紅 ; 她 的 頭髮 不再 烏黑 發亮 , 不再 光鑑照 人 。 但 她 的 吸引力 卻 與 年齡 而 俱增 , 二十 歲 的 女孩子 像 一 朵 沒有 香味 的 花 , 年齡 漸 長 , 其 香 才 漸 濃 , 才 能 綑 男人 綁 男人 。 十八 歲 女孩子 能 顛倒 眾生 乎 ? 使 英王 愛德華 先生 放棄 王位 的 辛博生 夫人 , 那 一 年 已 三十七 歲 矣 , 難道 愛德華 先生 是 一 個 白癡哉 ? 還是 剛才 那 一 句 話 , 一 個 女人 必須 不斷 培養 自己 , 訓練 自己 , 感情 意境 , 才 能 成熟 , 身 上 才 有 磁性 , 中年 婦人 的 愛 深入 骨髓 , 而 少女 的 愛 則 如 浮光掠影 , 因 她們 美 的 地方 不同 也 。 怎麼樣 穩住 丈夫 , 於 此 又 得 一 契機 。 在 古老 的 婚姻 中 , 沒有 戀愛 , 法律 和 習俗 把 兩 個 互相 陌生 的 男女 衣服 脫光 , 讓 他們 的 身 和 心 , 同時 赤裸裸 相見 , 並且 還 要 過 一 輩子 那 種 生活 , 簡直 不 像是 真 的 , 而 像 是 一 部 傳奇 小說 。 在 洋大人 之 國 , 古時候 的 兒女 婚姻 , 也 多 由 父母 包辦 , 但 程度 上 卻 大大 的 不同 , 父母 即令 再 專制 蠻橫 , 也 總會 安排 一 個 機緣 , 或 舞會 焉 , 或 宴會 焉 , 使 年輕 男女 能夠 單獨 交談 。 只有 中國 不然 , 大概 是 聖崽 太多 之 故 ── 嗚呼 , 一 個 孔丘 先生 已 受不了 啦 , 再 加上 孟軻 先生 , 後來 又 冒出 程顥 、 朱熹 , 那麼多 的 聖人 之 崽 , 男女 間 的 關係 , 便 更 束縛 死人 。 素不相識 的 男女 , 被 納入 一 個 籠 中 , 說 它 有趣 則 可 , 說 它 戲劇化 則 可 , 說 它 慘無人道 亦 可 也 。 但是 在 表面 上 , 那 種 婚姻 是 穩定 的 。 而 現在 的 婚姻 似乎 有點 像 兒戲 , 夫妻 們 一言不合 , 隨便 拉 兩 個 人 , 就 可 公證 拆夥 。 而 從前 的 離婚 卻 難 如 上天 , 妻子 要求 丈夫 離婚 固然 絕無僅有 ── 五千 年 來 大概 只 有 一 位 朱買臣 夫人 , 還 鬧 得 滿城風雨 , 青史 留名 。 便是 丈夫 向 妻子 提出 離婚 , 也 不 多 見 , 蓋 他們 沒有 那 種 必要 , 看不順眼 時 , 儘 可 再 娶 十 個 八 個 。 因之 現在 有 很多 道貌岸然 之 徒 , 或 聖崽 之 輩 , 每 興 懷古 之 情 , 認為 還是 古時 父母 之 命 和 媒妁之言 那 一 套 好 。 嗚呼 , 古時 那 種 婚姻 , 乃 血淚 婚姻 , 其 所以 表面 穩定 , 基礎 乃 建築 在 女人 對 男人 的 絕對 屈服 上 , 女人 好像 狗皮 膏藥 , 一旦 黏到 丈夫 身 上 , 就 一輩子 緊貼 , 她 自己 固然 不會 脫離 , 便是 丈夫 硬 要 掀 之 , 也 掀 不 下 。 記得 有 一 同鄉 , 在 京師 大 學堂 剛 讀 了 一 年 , 便 和 一 個 女 學生 相愛 , 該 女 學生 言明 嫁 他 可以 , 但 不能 作妾 , 這 要求 一點 都 不 過份 , 但 實行 起來 卻 如 赴湯蹈火 。 該 同鄉 的 妻子 沿街 哭鬧 , 到 縣 衙門 用 頭 猛 撞 石 獅子 , 觀 者 落淚 , 該 同鄉 亦 落淚 焉 。 但 他 仍 要求 離異 , 他 的 意思 是 , 只要 名義 上 分開 , 有 個 交代 , 實際 上 固 和 往常 一樣 。 可是 妻子 則 恰恰 相反 , 只 求 保持 名義 , 你 在 外面 隨便 搞 你 的 , 三千 年 不 回來 都 沒有 關係 。 我們 無意 討論 這 件 悲劇 的 是非 , 也 無意 討論 它 的 結局 , 只是 想 說明 一點 , 古老 婚姻 之所以 是 穩定 的 , 全 靠 狗皮 膏藥 , 那 狗皮 膏藥 由 女人 的 血 和 淚 組成 , 沒有 女人 的 血 和 淚 , 婚姻 就 很 難 維持 。 站 在 一 個 男人 立場 , 最 歡迎 「 嫁 雞 隨 雞 , 嫁 狗 隨 狗 」 , 和 「 從一而終 」 。 一 個 大學堂校 花 一時 鬼迷 了 心 , 嫁給 一 個 一 字 不 識 的 強盜 , 婚後 發現 他 還 染有 國際 梅毒 , 且 有 三 期 痲瘋 , 並且 每 天 抽 她 一 頓 皮鞭 , 她 如果 忍耐 , 聖崽 們 認為 那 才 是 美德 , 這 種 禮教 , 不 是 吃 人 是 吃 啥 。 自由 戀愛 乃 二十世紀 新興 的 玩藝 , 但 最初 仍 是 偷偷摸摸 。 至 五四 而 一 變 , 成為 半 公開 狀態 , 未婚 男女 即令 並肩 而 行 , 也 沒有 人 失驚打怪 。 至 抗戰 而 又 一 變 , 女 的 雖 掛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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