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 受 刺激 ， 同 列 的 其他 講讀官 也 都 大驚失色 。 本來 好學 的 萬曆 皇帝 朱翊鈞 ， 最初 即位 的 十 年 過 的 是 很 不 自由 、 缺乏 意趣 的 生活 ， 張居 正 像 一 座 高大 的 塑像 豎立 在 他 的 身邊 ， 讓 這 位 少年 皇帝 深感 壓抑 。 他 一貫 孝敬 的 母親 李 太后 對 張居正 也 是 絕對 信服 ， 言聽計從 。 每當 他 貪玩 或 做 了 錯 事 、 亦 或 一時 鬆懈 了 學習 ， 母后 總是 深切 責備 ， 而且 總 要 把 ﹁ 張 先生 ﹂ 舉出來 ， 說 ： ﹁ 若是 張 先生 知道 了 ， 奈何 ！ ﹂ 以 此 警醒 少年 皇帝 。 這樣一來 ， 少年 皇帝 對 張居正 就 更加 畏懼 了 。 少年 萬曆 皇帝 由 懼 生厭 ， 對於 張居正 的 教誨 漸生 逆反 心理 ， 進而 對 聖賢 書 中 的 明君 賢臣 也 產生 了 懷疑 態度 。 其實 作 一 名 理想 的 君主 ， 本 是 朱翊鈞 自己 的 願望 ， 後來 卻 變成 了 別人 強加給 他 的 任務 、 甚至 是 負擔 。 張居正 死 後 ， 朝 中 反對 他 的 官員 大肆 誇張 地 揭發 張居正 的 所謂 罪行 ， 皇帝 朱翊鈞 發現 ， 他 的 指路人 、 試圖 引領 他 去 做 聖明 君主 的 張居正 ， 是 個 私心 和 權 欲 極 重 、 結黨 營私 、 貪財 好色 之 徒 。 步入 成年 的 萬曆 皇帝 非常 氣憤 ， 年少 時 積攢 的 慍怒 如 火山 般 暴發 ， 他 下令 剝奪 了 張居正 生前 的 所有 官職 和 榮耀 ， 收回 璽書 、 誥命 ， 甚至 企圖 對 他 剖棺 戮屍 。 清算完 張居正 之後 ， 已經 作 了 父親 的 萬曆 皇帝 徹底 放棄 了 少年 時期 的 壯志 ， 不再 想 作 明君 聖主 。 他 無奈 地 發現 ， 當 自己 完全 親理 政務 後 ， 感到 的 不 是 興奮 ， 而是 疲憊 和 百無聊賴 。 此後 幾十 年 ， 皇帝 朱翊鈞 的 大部分 時光 就 是 呆 在 紫禁城 中 ， 過 著 渾渾噩噩 的 生活 ， 連續 二十四 年 不 上朝 聽政 。 雖然 無所事事 ， 卻 消費 驚人 ， 於是 斂財 成 了 他 最 關心 的 事情 ， 竟然 不惜 禍國殃民 ， 派出 宦官 到 各 地 橫徵 暴斂 。 總觀 萬曆 皇帝 的 一生 ， 是 幼年 岐嶷 ， 少年 乖覺 ， 中年 平庸 ， 晚年 麻木 ， 歷史 是 無情 的 ， 他 最終 被 歸入到 昏庸 之 主 的 行列 。 3. 太子 朱常洛 的 東宮 課堂 萬曆 九年 ︵ 西元 一五八一年 ︶ 十一月 的 一 天 ， 十九 歲 的 萬曆 皇帝 到 慈寧宮 謁見 母親 李 太后 ， 偶然 與 李 太后 的 侍女 王氏 單獨 相遇 。 王氏 最初 入宮 是 作為 皇帝 的 嬪妃 候選人 ， 但 一直 沒有 得到 皇帝 的 注意 ， 後來 被 收 在 太后宮 中 做 侍女 。 萬曆 皇帝 一時 衝動 ， 私幸 了 王氏 。 次 年 八月 ， 王氏 生下 了 皇帝 的 長子 朱長洛 。 ◎ 不 受 萬曆 皇帝 歡迎 的 長子皇 長子 的 這 種 出生 背景 ， 在 歷代 皇宮 中 是 常 有 的 事 。 但是 萬曆 內心 並 不 喜歡 王氏 ， 對於 長子 朱常洛 的 降臨 人世 並 不 歡迎 ， 只 是 無奈 地 接受 。 後來 的 幾十 年 ， 朝廷 的 矛盾 和 鬥爭 幾乎 都 是 圍繞 著 朱常洛 的 太子 地位 這 一 問題 。 萬曆 皇帝 的 正宮 皇后 一直 沒有 生育 ， 所以 沒有 嫡子 只有 庶子 ， 在 庶子 中 選立 太子 當然 要 以 年齡 為 條件 。 萬曆 非常 不情願立 朱常洛 為 太子 ， 他 一生 獨寵 貴妃 鄭氏 ， 在 皇子 中 也 獨寵 鄭氏 所 生 的 皇三子 ， 而 堅守 中國 帝制 禮法 的 朝 中 大臣 一致 認為 長子 朱常洛 是 太子 的 唯一 人選 。 最終 萬曆 皇帝 拗不過 大臣 ， 被迫 冊立 朱常洛 為 太子 ， 那時 朱常洛 已經 二十 歲 。 ◎ 朱常洛 出閣 講學 雖然 萬曆 皇帝 五 歲 就 開始 讀書 ， 但是 他 對 自己 兒子 的 早期 教育 卻 並 不 關心 。 當 朱常洛 進入 讀書 階段 後 ， 一直 擁立 朱常洛 為 太子 的 大臣 們 十分 憂心 ， 懇請 皇帝 儘早 安排 皇長子 讀書 。 萬曆 二十二年 ， 皇長 子年 將 十三 歲 ， 萬曆 皇帝 決定 讓 他 出閣 講學 ， 大臣 們 都 非常 欣幸 。 榮登 萬曆 十七年 殿試 狀元 的 焦竑 ， 以及 同 榜 進士 劉曰寧 、 吳道南 、 黃輝 、 董其昌 都 被 任命為 朱常洛 的 講官 ， 另外 輪班 侍講 的 文臣 還 有 郭明龍 、 郭正域 、 唐文獻 等 人 。 皇長子 的 開學 儀式 ， 較之 太子 的 規格 要 簡略 很多 ， 但是 講官 們 對待 皇長子 如同 對待 太子 一樣 。 講官 們 看到 ， 十三 歲 的 朱常洛 身材 健壯 ， 方頭 大 臉 ， 神情 不凡 ， 聰明 好學 ， 都 非常 慶幸 。 當時 朱常洛 和 母親 王恭妃 住在 東六宮 中 的 景陽宮 ， 王恭妃 對 進入 青春期 的 兒子 看護 得 很 嚴 ， 要求 他 一心 學習 ， 決不 要 與 侍女 接近 。 朱常洛 深切 知曉 自己 的 處境 ， 他 明白 自己 沒有 養尊處優 的 資格 ， 他 應該 做 的 只有 一樣 ， 就 是 讀書 求知 ， 努力 讓 父皇 和 朝官 看到 ， 他 將 是 一 個 非常 優秀 的 、 足以 承擔 天下 大任 的 皇儲 。 ◎ 朱常洛 與 講官 的 課堂 問答 每 天 皇 長子 天濛濛亮 就 準時 來到 文華殿 ， 坐 在 書案 前 。 案 前 有 一 對 銅鶴 ， 講官 們 叩頭 之後 ， 就 在 銅鶴 前面 東西 相向 而 立 。 一 天 ， 講官 講到 ﹁ 巧言亂德 ﹂ 一 節 ， 講章 上面 的 釋語 是 ： ﹁ 以是為非 ， 以 非 為 是 。 ﹂ 講官 劉曰寧 做 了 通暢 的 解釋 ， 然後 試 著 問皇 長子 ： ﹁ 請問 殿下 ， 何以 謂 之 亂德 ？ ﹂ 朱常洛 大聲 回答 ： ﹁ 顛倒 是非 。 ﹂ 短短 的 四 個 字 ， 比 講官 的 概括 還要 明切 ， 劉 曰寧 和 一 旁 的 講官 們 都 大為 歎服 。 講官 們 下去 後 都 興奮 地 交談 ， 稱 皇 長子 真是 天縱 聰明 。 一般而言 ， 講官 為 太子 講書 ， 很 少 有 問答 的 情景 ， 因為 考慮到 太子 應對 問答 可能 會 有些 困難 ， 如果 答 不 上來 會 很 窘迫 ， 也 就 很 失 尊嚴 ， 故而 講官 極少 向 太子 提問 。 而 皇 長子 朱常洛 好學 而 聰敏 ， 能夠 以 明朗 的 話語 正確 地 回答 ， 所以 講堂 上 的 問答 也 就 多 了 ， 講官 們 為 皇長子 朱常洛 講課 也 感到 非常 愉快 。 一 天 ， 焦竑問皇 長子 ： ﹁ ︽ 尚書 ‧ 舜典 ︾ 中 ﹃ 稽 於 眾 ， 舍 己 從 人 ﹄ ， 怎麼 解釋 ？ ﹂ 朱常洛 胸有成竹 ： ﹁ 稽者 ， 考 也 。 考集 眾思 ， 然後 舍 己 短 ， 從 人 之 長 。 ﹂ 又 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