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平 未 做 惡事 ， 死 後 不會 墜入 『 三 途 』 （ 地獄 、 畜生 、 餓鬼 ） 。 」 他 還 囑咐 兒孫 親友 不要 為 他 的 亡故 而 悲泣 。 不 留 遺憾 ， 瀟灑 而 去 ， 這 才 是 蘇軾 。 2 佛 心 築堤 碧波蕩漾 、 美不勝收 的 西湖 西部 ， 有 一 座 長堤 縱貫 南北 。 春光 融融 時 ， 桃紅柳綠 ， 鶯歌燕舞 ， 再 加上 六 橋 九 亭 連綴 ， 長堤 變成 了 花團錦簇 的 彩帶 。 這 就 是 著名 的 「 蘇公堤 」 ， 簡稱 「 蘇堤 」 。 南宋 時 ， 蘇堤 六 橋 成為 集市 ， 生意 興隆 ， 歌舞 繁盛 。 過客 騎 馬 ， 遊人 乘船 ， 川流不息 ， 通宵達旦 。 ◎ 美景裡 的 災民 元祐 四年 （ 西元 一○八九年 ） 夏天 ， 蘇軾 自 汴京 再次 來到 杭州 ││ 熙寧 四年 （ 西元 一○七一年 ） 至 七 年 ， 他 曾 在 此 做 過 通判 。 他 熱愛 這裡 的 山川 草木 ， 尤其 鍾情 於 西湖 。 這 次 出任 知州 ， 遂 了 自請 外任 之 願 ， 心情 格外 舒暢 ， 「 江山 故國 ， 所至如歸 」 。 但 災害 飢荒 很 快 使 他 遊山玩水 的 興致 變成 了 憂國憂民 的 焦慮 ， 他 「 覽 其 災傷 ， 肺肝 如 焚 」 。 這裡 冬春 積水 ， 早稻 無法 播種 ， 等 五六月 水 退 ， 晚稻 正 要 插秧 ， 卻 值 旱災 ， 加上 入秋 以後 ， 連日 大雨 ， 江湖 水溢 ， 杭州 郊外 ， 一 片 澤國 。 因此 糧食 歉收 ， 糧價 飛漲 。 除了 立即 採取 賑濟 措施 外 ， 蘇軾 先後 數 次 上書 朝廷 。 第一 次 請求 減免 上 供 米 三分之一 ， 第二 次 請求 減免 上 供 米 一半 。 此外 ， 他 還 想 方設法 換來 米 救濟 災民 ， 並 開義倉 ， 平價 糶米 共 約 四十萬 石 ， 藉 此 平抑 糧價 。 大災 必 有 大 疫 。 蘇軾 還 建立 病坊 ， 總管 防疫 ； 派遣 醫生 ， 進行 療救 。 皇天不負苦心人 ， 他 的 救災 措施 ， 總算 使 大多數 災民 平安 渡過 了 最 艱難 的 歲月 。 ◎ 治湖 以 救民 嚴酷 的 現實 ， 迫使 蘇軾 深思 ： 為什麼 不能 旱時 灌溉 ， 澇 時 排澇 呢 ？ 為什麼 杭州 河湖 縱橫 卻 毫無 調節 水旱 的 能力 ？ 他 將 深邃 的 目光 投向 了 他 所 鍾情 的 西湖 ： 堤岸 崩塌 ， 淤泥 壅塞 。 這 使 他 首先 想到 唐代 大 詩人 白居易 。 白居易 是 歷史 上 最早 發動 民眾 大規模 治理 西湖 的 人 ， 他 浚湖 築堤 ， 將 湖水 灌溉 田地 達 千餘 頃 。 蘇軾 又 想到 五代十國 時 的 錢鏐 。 錢氏 執掌 吳越 ， 曾 專門 設置 撩湖 士兵 ， 日夜 開挖 疏浚 西湖 ， 保持 了 西湖 的 蓄水 、 排灌 功能 。 北宋 開國 以來 ， 逐漸 廢弛 西湖 的 浚修 和 管理 ， 美麗 的 西湖 大 面積 地 變為 水源 斷絕 、 雜草 叢生 的 沼澤地 ， 再 也 不能 調節 水旱 。 如今 ， 西湖 業已 壅塞 近 半 ， 再 不 治理 ， 二十 年 後 恐 將 消失 不見 。 蘇軾 有 了 初步 想法 ， 又 到 民間 徵求 有識之士 的 意見 ， 並 與 同僚 進行 充分 的 商討 ， 還 作 了 實地 考察 ， 與 持 異議 的 轉運司 官員 陸傅 （ 南宋 著名 詩人 陸游 的 叔祖 ） 展開 激烈 的 爭論 。 最後 他 下定決心 ： 治理 西湖 ， 勢在必行 。 只有 治理好 西湖 ， 才 能 從 根本 上 解除 旱澇 威脅 ， 保證 百姓 衣食 飽暖 。 ◎ 儒釋 精神 的 結合 其實 蘇軾 從政 時 ， 也 把 儒家 「 兼濟 天下 」 的 理念 與 大乘 佛教 「 普渡 眾生 」 的 宗旨 結合 起來 。 沒有 對 百姓 疾苦 的 關注 ， 便 不會 有 對 災民 的 同情 ； 沒有 對 災民 的 同情 ， 便 不會 有 對 災害 成因 及 如何 抗禦 災害 的 認真 思考 ； 沒有 對 災害 成因 及 如何 抗禦 災害 的 認真 思考 ， 便 不會 有 治理 西湖 的 堅定 決心 。 這 一切 ， 在 蘇軾 的 思辯 中 是 那麼 地 合乎 邏輯 ， 合乎 他 從政 的 初衷 ， 合乎 他 習染 而 來 的 善性 。 有 一 種 看法 把 蘇軾 的 從政 與 蘇軾 的 做人 分割開來 ， 認為 儒家 思想 使 之 從政 而 有 政績 ， 參禪 悟道使 之 出世 而 無為 消極 。 這 種 看法 完全 不 符合 蘇軾 正直 、 坦誠 、 自信 、 執著 的 品行 ， 他 不 是 那 種 自相矛盾 、 猶疑 不決 、 人格 分裂 、 反覆 無常 者 ， 他 的 人格 特點 或 「 人格 魅力 」 之 一 ， 就 在於 目標 始終如一 。 蘇軾 在 〈 請求 開浚 西湖所 上文狀 〉 裡 ， 列出 浚湖 的 五 條 理由 ： 第一 ， 「 西湖 是 放生池 」 。 第二 ， 杭州 井水 係 西湖 補充 ， 若 不 浚修 西湖 ， 江海 鹹水 倒灌 ， 居民 必 將 重飲 鹹澀 苦水 。 第三 ， 西湖 有 蓄水 排灌 功能 ， 可 抗禦 水旱 災害 。 第四 ， 運河 水 靠 西湖 調劑 ， 若 不能 調劑 ， 江潮 湧來 ， 泥沙 淤積 ， 無法 通航 。 第五 ， 西湖 水美 ， 釀酒業 發展 ， 每 年 上 繳 酒稅 達 二十餘萬 緡 ， 酒稅額 位居 首位 。 西湖 不可 廢 的 後 四 條 理由 皆 關乎 國計民生 ， 自不待言 。 需要 我們 琢磨 的 是 ， 蘇軾 為什麼 把 「 西湖 是 放生池 」 放 在 第一 條 ？ ◎ 西湖 是 放生池 放生 乃 佛家 持戒 行善 的 行為 ， 《 梵網經 》 第二十 戒 規定 ： 「 若佛子 以 慈 心 故 ， 行 放生業 。 」 又 云 ： 「 故 常 行 放生 ， 生生 受生 常 住 之 法 。 」 意思 是 說 ， 常 行 放生 之 善 ， 救活 一切 生靈 （ 包括 人類 、 鳥獸 魚蟲 ） ， 就 將 得到 自己 生命 常 在 的 回報 。 據 記載 ， 早期 僧人 出行 ， 隨身 必 帶 漏斗 ， 飲水 時 用來 將 浮游 生物 濾出 ， 以防 喝到 肚子 裡面 「 殺生 」 。 佛祖 也 曾 說 ， 每 一 碗 水 中 都 有 八萬四千 條 小蟲 ， 凡人 看 不 到 它們 ， 因此 ， 將 它們 喝到 肚子 裡 是 殺生 。 所以 僧人 在 飲水 前 還要 唸 飲水咒 ， 超渡 其中 的 生靈 ， 真 到 了 「 走路 恐傷 螻蟻 命 ， 愛惜 飛蛾 紗罩燈 」 的 地步 。 佛家 構築 的 精神 體系 中 ， 靈魂 不 滅 ， 此 滅 彼 生 ， 生死 不已 ， 形成 了 一 個 由 天 、 人 、 阿修羅 （ 半 人 半 鬼 的 護法 者 ） 、 畜生 、 餓鬼 、 地獄 六 道 （ 或 六趣 ） 組成 的 循環圈 。 當然 這 種 說法 神話 的 成分 很 高 ， 但 就 其 放生 以及 保護 大自然 、 不 浪費 破壞 資源 的 部分 ， 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