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穿 件 喀什米爾 長袖 毛衣 和 鬆身 長褲 坐 在 書桌 前面 。 儘管 她 很 用心 的 上 過 腮紅膏 ， 臉色 還是 很 差 。 ﹁ 怎麼 這麼 早 就 回來 了 ？ ﹂ 她 問 。 ﹁ 格雷爾 身 上 沾 了 點 綠 顏料 ， 所以 在 上 溜冰 以前 我 先 帶 他 回來 換 衣服 ││ ﹂ 電話 響 了 ， 她 做 個 手勢 讓 我 別 走 。 ﹁ 哈囉 ？ … … 哦 ， 嗨 ， 喬依絲 … … 沒有 ， 信 還 沒 到 呢  不 知道 啊 ， 大概 是 我們 這 個 郵遞區號 特別 慢 吧 … … ﹂ 她 的 聲音 聽起來 還是 很 空洞 。 ﹁ 她 申請 的 學校 全 都 收 她 ？ 真的 啊 … … 太 好 了 … … 那 ， 你們 要 選 哪 一 家 呢 ？ … … 我 啊 ， 我 對 女生 的 學校 了 解 得 比較 少 … … 妳 一定 會 做出 最 好 的 選擇 的 … … 好極了 。 再見 。 ﹂ 她 回到 我 這邊 。 ﹁ 每 一 家 她 女兒 申請 的 學校 都 收 她 。 我 不 明白 ， 那 孩子 長 得 並 不 可愛 … … 妳 剛才 說 什麼 ？ ﹂ ﹁ 顏料 ， 別 擔心 ， 弄到 的 時候 他 沒 穿 那 件 大學 幼兒 學園 的 運動 棉衫 。 他 畫 了 張 很 漂亮 的 樹 ││ ﹂ ﹁ 妳 在 學校 沒 幫 他 多 放 一 套 衣服 嗎 ？ ﹂ ﹁ 對不起 ， 上 個 星期 吉賽爾 把 膠水 倒 在 他 身 上 的 時候 用掉 了 ， 我 忘 了 再 帶 一 套 過去 。 ﹂ ﹁ 要是 他 沒 時間 換 怎麼辦 ？ ﹂ ﹁ 抱歉 。 明天 我 會 帶去 。 ﹂ 我 向 門 外 走去 。 ﹁ 哦 ， 南妮 ？ ﹂ 我 又 把 頭 探回 房 裡 。 ﹁ 反正 妳 人 在 這裡 ， 我 需要 跟 妳 談談 格雷爾 申請 學校 的 事 。 他 在 哪裡 ？ ﹂ ﹁ 在 看 康妮 撢灰 。 ﹂ 撢 你 那些 椅子 扶手 上 的 彫飾 ， 用 一 把 牙刷 一點 一點 的 撢 。 ﹁ 那 好 ， 坐 。 ﹂ 她 向 著 書桌 對面 的 幾 張 套襯 講究 的 高背 扶手椅 揮揮手 。 ﹁ 南妮 ， 我 有 很 壞 的 消息 要 告訴 妳 。 ﹂ 她 垂下 眼 去 望 著 擱 在 膝 上 不停 扭絞 的 雙手 。 我 無法 呼吸 ， 咬緊牙關 等 著 一 條 內褲 迎面 飛過來 。 ﹁ 今天 早上 我們 得到 很 糟 的 消息 ， ﹂ 她 很 吃力 的 一 個 一 個 字 慢慢 說 。 ﹁ 大學 幼兒 學園 沒收 格雷爾 。 ﹂ ﹁ 不 。 ﹂ 我 連忙 把 如釋重負 的 表情 從 臉 上 抹掉 。 ﹁ 怎麼 可能 呢 。 ﹂ ﹁ 是 啊 ， 真是 可怕 。 而且 糟上加糟 的 是 ， 聖大衛 和 聖伯納 都 只 把 他 列入 候補 名單 而已 。 ﹂ 她 搖搖頭 。 ﹁ 所以 我們 現在 只 能 希望 三一 會 收 他 了 ， 可是 ， 萬一 這 條 路 也 行不通 的話 ， 就 只 剩 那些 一定 會 錄取 的 墊底 學校 了 ， 我 對 那些 學校 的 大學 名校 入學率 可 沒 什麼 信心 。 ﹂ ﹁ 但是 這 孩子 好 討 人 愛 ， 聰明 又 那麼 會 表達 自己 。 他 有 幽默感 ， 也 肯 跟 別的 孩子 分享 東西 。 我 搞 不 懂 為什麼 會 這樣 。 ﹂ 依 我 看 啊 ， 只要 拿掉 那 條 領帶 ， 這 孩子 有 哪 一 點 能 讓 人 嫌 呢 ？ ﹁ 我 一大早 就 重看 全部 資料 ， 想 找出 理由 來 。 ﹂ 她 看 著 窗 外 。 ﹁ 我們 當初 請 的 那 位 學校 申請 顧問 說 ， 格雷爾 要 進 大學 幼兒 學園 根本 不用 花 什麼 力氣 。 ﹂ ﹁ 我 爸 也 說 ， 今年 是 競爭 最 激烈 的 一 年 。 申請 的 優秀 學生 實在 太多 ， 他們 也 很 難以 決定 。 ﹂ 畢竟 ， 申請人 只 有 四 歲 ， 問 他們 對 聯邦政府 負債 的 看法 或者 個人 生涯 的 五 年 計劃 ， 總 好像 不 太 合適 吧 。 ﹁ 我 還 以為 妳 爸爸 跟 格雷爾 見面 那 次 ， 很 喜歡 他 呢 ， ﹂ 她 直截了當 的 問 ， 指 的 是 有 天 下午 下 著 雨 ， 我 帶 他 回家 和 蘇菲 玩 的 事 。 ﹁ 他 是 很 喜歡 他 啊 。 他們 兩 個 還 一起 唱 ﹃ 彩虹 心 連心 ﹄ 呢 。 ﹂ ︵ 譯註 ： 芝麻街 兒歌 ︶ ﹁ 嗯 。 有意思 。 ﹂ ﹁ 什麼 ？ ﹂ ﹁ 沒 ， 沒 什麼 。 我 只是 覺得 有意思 而已 。 ﹂ ﹁ 我 爸爸 其實 並 不 參與 入學 審查 的 。 ﹂ ﹁ 是是 。 是 這樣 的 ， 我 想 跟 妳 談談 ， 我 擔心 讓 格雷爾 穿 那 件 大學 幼兒 學園 棉衫 ， 可能 會 造成 他 那 方面 的 某些 預期 ， 我 希望 能 確定 … … ﹂ 電話 鈴聲 打斷 了 她 。 ﹁ 等一下 。 ﹂ 她 拿起 話筒 。 ﹁ 哈 囉 ？ 哦 ， 嗨 ， 莎麗 … … 沒有 ， 我們 還 沒 收到 信 … … 哦 ， 是 大學 幼兒 學園 啊 。 恭喜 ， 真 棒 … … 萊安 是 個 很 出色 的 小 男孩  是 啊 ， 能 那樣 的話 就 太 好 了 。 格雷爾 一定 會 很 喜歡 和 萊安 同學 的 … … 一起 吃飯 ， 樂意 之至 … … 我們 四 個 一起 ？ 那 我 得 查查 我 先生 的 時間 。 週末 後 我們 再 聊 … … 好極了 。 再見 ！ ﹂ 她 深深 呼吸 ， 收緊 了 下巴 。 ﹁ 剛才 講到 哪裡 ？ ﹂ ﹁ 格雷爾 的 某些 預期 ？ ﹂ ﹁ 哦 ， 對了 。 我 擔心 妳 一味 鼓勵 他 對 大學 幼兒 學園 過份 執著 ， 可能 對 他 造成 潛在 傷害 的 自尊心 調適 。 ﹂ ﹁ 我 ││ ﹂ ﹁ 不 ， 請 不必 難過 。 說起來 ， 讓 妳 過分 鼓勵 他 其實 還是 我 的 錯 。 我 應該 多 監督 妳 一些 才 對 。 ﹂ 她 嘆 口 氣 搖搖頭 。 ﹁ 我 今天 早上 跟 我們 的 小兒科 醫生 談 過 了 ， 他 建議 我們 找 一 位 ﹃ 長程 兒童 發展 顧問 ﹄ ， 專門 指導 家長 和 照護 者 走過 這 一 類 的 過渡 時期 。 明天 格雷爾 上 鋼琴課 的 時候 她 會 過來 ， 她 特別 指定 要 跟 妳 談談 ， 評估 一下 妳 在 他 的 發育 過程 中 扮演 的 角色 。 ﹂ ﹁ 好極了 。 好 主意 。 ﹂ 我 走出 門 又 回 過 頭 來 。 ﹁ 嗯 ， 那 我 今天 還 應該 讓 他 穿 那 件 嗎 ？ ﹂ ﹁ 什麼 ？ ﹂ 她 伸手 拿 咖啡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