認為 研究 這些 問題 ， 就 像是 丟下 中 了 毒箭 的 人 不 去 搶救 ， 而 去 研究 弓 是 什麼 材料 製成 一般 ， 無濟於事 。 釋迦牟尼 當然 也 吸收 婆羅門教 「 輪迴 」 的 觀念 ， 但 進行 了 根本性 的 改造 。 例如 他 所 說 的 「 緣起法 」 是 「 此有 故 彼 有 ， 此 起 故 彼 起 」 （ 《 雜 阿含經 》 卷 十二 ） 。 意指 事物 的 變化 ， 有 其 因果 關係 ； 事物 的 存在 是 有 條件 的 。 在 因緣 變化 中 ， 「 業 」 起 著 決定 作用 。 但 因 「 人我空 」 ， 所以 並 不 存在 一 個 不 滅 的 靈魂 ， 因而 也 就 不 存在 不 滅 靈魂 轉世 受報 。 這些 保存 在 《 阿含 》 經典 中 的 原始 佛教 關於 「 業 」 與 「 輪迴 」 的 基本 觀點 ， 與 後世 ， 特別 是 與 中國 佛教 建立 在 神不滅論 基礎 上 的 「 業報 輪迴 」 說 大相逕庭 。 蘇軾 很 早 便 開始 接觸 佛教 文化 ， 而 明確 記載 他 好讀 佛經 的 材料 ， 是 自 他 二十六 歲 任 鳳翔府 簽判 時 開始 的 。 那時 鳳翔 監軍 王彭 是 蘇軾 的 好友 ， 他們 「 居 相鄰 ， 日 相從 」 ， 關係 密切 。 王彭 的 祖父 乃 宋 初 平蜀 功臣 ， 其 父 王凱 又 率兵 屢屢 擊敗 西夏 國主 趙元昊 的 軍隊 ， 守邊 綏靖 ， 建立 功勳 。 王彭 跟隨 父親 南征北戰 ， 也 是 功勳 卓著 。 有司 上奏 他 守邊 的 功勞 ， 但 未 獲 任何 獎賞 ， 他 也 不 介意 。 王彭 喜歡 研習 佛法 ， 曾 給 蘇軾 講 說 佛法 大略 ， 同時 還 喜歡 讀 蘇軾 的 文章 。 蘇軾 每 寫出 一 篇 新作 ， 他 都 要 整 日 品味 ， 常常 擊掌 讚歎 。 蘇軾 喜歡 研讀 佛典 ， 是 受 王彭 的 啟發 、 影響 而 發軔 的 。 宋代 佛教 世俗化 的 趨勢 更為 明顯 ， 許多 名僧 竭力 論證 「 儒 佛 相通 ， 禪教 相融 」 。 所謂 「 儒 佛 相通 」 ， 就是 把 儒家 思想 與 佛教 教義 統一起來 ； 所謂 「 禪教 相融 」 ， 就是 把 禪宗 宗旨 與 佛經 義理 結合起來 ， 特別 是 與 淨土 信仰 結合 起來 。 儒 、 佛 、 道 （ 道教 ） 相通 ， 史 稱 三教合流 ， 是 宋代 強化 中央 集權 的 利器 。 「 禪教 相融 」 是 佛門 針對 禪宗 的 「 五 家 七 宗 」 由 反對 經義 迷信 而 走上 極端 ， 甚至 背棄 經義 義理 而 提出 的 。 在 這 種 時代 的 大 背景 之下 ， 才 會 有 蘇軾 喜讀 佛經 、 善言 禪偈 的 個人 行為 產生 。 ◎ 主要 涉獵 的 典籍 蘇軾 閱讀 、 抄寫 、 題跋 乃至 刊刻 的 佛經 主要 是 《 楞伽經 》 、 《 金剛經 》 、 《 華嚴經 》 、 《 蓮花經 》 、 《 多心經 》 等 。 《 楞伽經 》 是 一 本 專講 禪法 的 書 ， 其 教理 依據 是 如來藏 思想 ， 認為 眾生 皆 有 佛性 。 但 悟解 佛法 必須 進行 思維 修 ， 思維 修 即 「 禪 」 ， 梵語 為 dhy-ana ， 或 譯為 「 禪那 」 、 「 禪定 」 。 禪宗 五祖 弘忍 對 其 弟子 神秀 開示 《 楞伽經 》 說 ： 「 此 經 唯心 證 了 知 ， 非 文疏 能 解 。 」 意指 這 部 經典 只有 進行 思維 修 才 能 真正 悟解 ， 不 是 靠 文字 注釋 所 能 解悟 的 。 從 禪宗 六祖 慧能 開始 ， 更 重視 《 金剛經 》 。 《 金剛經 》 否定 世俗 世界 的 任何 東西 ， 認為 「 凡 所有相 ， 皆 是 虛妄 」 。 由 此 推論 ， 六 道 輪迴 、 因果 報應 也 是 虛妄 。 禪宗 修習 《 金剛經 》 在於 對 平凡人 「 自性 清淨心 」 的 肯定 ， 認為 這 種 「 自性 清淨 心 」 就是 佛心 ； 只要 摒除 世俗 世界 的 污染 ， 不必 鑽研 繁瑣 的 宗教 教條 ， 就 可以 求得 解脫 。 《 華嚴經 》 為 隋 唐 時 佛教 宗派 之 一 華 嚴宗 的 立宗 典籍 。 《 蓮花經 》 即 《 妙法蓮花經 》 ， 又 稱 《 法華經 》 ， 天台宗 以 此 經 為 佛陀 最 高 最後 說法 ， 從而 確立 為 立宗 典據 。 《 多心經 》 全 稱 《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》 ， 略 稱 《 心經 》 ， 係 唐代 名僧 玄奘 所 譯 ， 被 認為 是 《 般若經 》 的 提要 ， 在 大乘 佛教 思潮 中 ， 佔據 主導 地位 。 從 上述 佛教 經典 的 內容 ， 可見 蘇軾 修習 佛教 、 禪宗 ， 其 特點 是 重 在 哲理 思辯 ， 追求 人生 解脫 ， 從不 囿於 一 宗 一 典 ， 而是 兼容並蓄 ， 取 其 精華 。 許多 富於 哲理 的 蘇詩蘇文 ， 從 思想 內容 到 藝術 形式 都 可以 明顯 看出 佛禪 辯證 的 印跡 。 也 因此 ， 蘇軾 才 會 抵制 凡俗 迷信 。 ◎ 戲謔 紫姑神 蘇軾 被 貶 黃州 時 ， 發現 江淮 民間 風俗 崇尚 鬼神 ， 流行 扶箕 迷信 。 所謂 「 扶箕 」 ， 就 是 每 年 正月 ， 各 家 用 掃帚 作 骨架 ， 再 穿上 裙服 ， 請 神 降臨 其 上 ， 預言 禍福 。 其中 最 常 來 的 「 神仙 」 是 「 子姑神 」 （ 又 作 「 紫姑 」 ） 。 《 孔氏 談苑 》 記載 ， 子姑 是 廁神 ， 每 年 正月 初一 來 ， 二月 初二 走 。 有的 人家 ， 其 子姑 神 能 數數 、 畫符 、 寫字 。 蘇軾 在 黃州 新 結交 的 一 位 朋友 叫 郭遘 ， 以 賣 藥 維生 ， 他 家 的 子姑神 最為 神奇 ， 竟 能 與 人 對話 ， 而且 頗 狡黠 聰敏 。 蘇軾 當然 明白 這 不過 是 一 種 戲法 ， 他 也 就 嬉笑 對待 ， 每 年 正月 都 到 郭家 與 子姑 神 戲謔 。 子姑神 曾 向 蘇軾 討詩 ， 蘇軾 說 ： 「 我 不善 作詩 。 」 子姑神 便 在 草灰 上 畫出 四 個 字 ： 「 猶裡猶裡 （ 還 有 實情 ） 。 」 蘇軾 笑 一 笑 ， 告訴 她 ： 「 其實 我 不 是 不善於 作詩 ， 只是 不 想 寫 罷了 ！ 」 子姑神 回道 ： 「 只要 不 涉及 他 （ 指 王安石 ） 那 個 新法 ， 就 可以 了 。 」 當然 抵制 凡俗 迷信 ， 很多 時候 不 這麼 輕鬆 。 也 是 在 黃州 謫居 時 ， 他 聽說 耒陽 縣令 焚燬 木偶 招致 非議 。 原來 耒陽縣 自 唐代 韓愈 起 ， 一直 供奉 著 一 位 「 木 居士 」 ， 連年 祭拜 從 不停 。 那 位 勇敢 的 縣令 在任時 ， 耒陽 境 內 久 旱 不 雨 ， 他 一 次 又 一 次 地 向 木 居士 誠心 祝禱 ， 但 木 居士 尸位 素餐 ， 根本 沒 回應 縣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