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姓 人家 。 她 嫁給 蘇洵 時 ， 蘇家 比較 清貧 。 但 她 孝敬 公婆 、 照顧 丈夫 、 撫養 兒女 ， 盡心 盡力 ， 毫無 怨言 。 有 人 問 她 ： 「 為什麼 不 求助 娘家 ， 改善 一下 生活 呢 ？ 」 她 說 ： 「 向 娘家 伸手 ， 娘家 肯定 會 接濟 我們 。 可是 那樣 會 損傷 丈夫 的 自尊心 ， 還是 過 清貧 的 日子 好 。 」 她 的 身教 給 蘇氏 兄弟 上 了 人生 第一 課 。 不止於 身教 ， 因為 她 自幼 讀書 ， 通經達史 ， 所以 還 親自 教 兩 個 兒子 讀書 。 有 一 段 時間 ， 她 就 是 兩 個 兒子 唯一 的 老師 。 她 在 教書 時 ， 往往 談及 古今 的 治亂 成敗 ， 一下子 就 能 說 中 要害 。 某 日 ， 她 在 教 孩子 讀 《 後漢書 ‧ 范滂傳 》 。 范滂 是 東漢 名士 ， 年紀 輕輕 就 因 志行 高潔 而 被 鄉里 舉為 孝廉 。 他 離家 出仕 時 ， 「 登 車 攬 轡 ， 慨然 有 澄清 天下 之 志 」 。 剛 抵達 任所 邊境 ， 當地 的 貪官污吏 自知 難以 隱瞞 惡行 ， 便 望風而逃 。 范滂 嫉惡如仇 ， 堅決 懲處 為非作歹 的 豪門 望族 ， 並 聯結 正直 敢為 的 太學生 ， 公開 評擊 篡權 作奸 的 宦官 外戚 。 最後 因為 樹敵 頗多 ， 招致 嫉恨 ， 被 誣為 「 范黨 」 ， 詔令 逮捕 。 在 與 母親 訣別 的 時候 ， 范滂 跪 在 母親 面前 哭泣 ， 請 母親 不要 過於 悲傷 。 但 這 位 深明大義 的 母親 卻 說 ： 「 你 如今 和 李膺 、 杜密 這樣 著名 的 人物 並列 ， 死 又 有 什麼 值得 怨恨 ？ 既 想 有 好 名聲 ， 又 想要 活 大 歲數 ， 這 二 者 怎能 兼得 ？ 」 范滂 於是 從容 入獄 ， 死 在 獄 中 。 那 一 年 他 才 三十三 歲 。 ◎ 立志效法 范滂 講到 這裡 ， 程氏 感慨 不已 ， 小蘇軾 也 很 激動 。 他 問 母親 ： 「 如果 我 也 像 范滂 那樣 做 ， 您 同意 嗎 ？ 」 程氏 愣 一愣 ， 堅定 地 回答 ： 「 如果 你 能 做 像 范滂 那樣 的 人 ， 難道 我 就 不能 做 像 范滂 母親 那樣 的 人 嗎 ？ 」 蘇軾 的 父母 都 是 有志於惠 及 天下 的 人 ， 他們 覺得 自己 未 能 有所 作為 ， 於是 將 希望 寄託 在 孩子 身 上 ， 期盼 蘇軾 兄弟 樹立 遠大 志向 ， 成為 氣節 不凡 的 國家 棟樑 。 母親 以 氣節 相 勉勵 ， 對 蘇軾 的 未來 有 決定性 的 影響 。 一方面 ， 氣節 操守 使 他 在 為 官 時 ， 能夠 廉潔 自律 、 剛正不阿 、 憂國憂民 、 直言 敢諫 ， 特別 是 出任 地方官 時 ， 確實 為 百姓 做 了 不少 好事 。 另一方面 ， 氣節 操守 又 使 他 清高 孤傲 、 鋒芒畢露 、 直來直去 、 不善 圓融 ， 這樣 在 波詭雲譎 變化莫測 的 政治圈 裡 ， 難以 明哲保身 ， 坎坷 流貶 是 必然 的 。 從 某 種 程度 上 說 ， 正 是 程氏 的 氣節 教育 ， 為 蘇軾 日後 入獄 貶謫 埋下 悲哀 的 種子 。 數百 年 後 ， 《 紅樓夢 》 中 的 賈寶玉 就 看破 這 一 點 ， 向 傳統 思想 挑戰 ， 斥責 主張 「 文死諫 ， 武死戰 」 的 人 是 「 國賊 祿蠹 」 。 其中 特別 使 他 反感 的 是 「 文死諫 」 ， 認為 只有 昏君 才 會 出現 忠正 之 臣 「 死諫 」 。 所以 要是 一味 地 「 死諫 」 ， 將 置 「 君父 」 於 何 地 ？ ◎ 為 名氣 所 累 蘇軾 之所以 繫獄 遭 貶 ， 還 與 他 科考 順利 、 少年 成名 、 政績 卓著 有 直接 關係 。 所謂 「 才 高見妒 」 、 「 忠 而 被 謗 」 ， 說 的 就 是 這 種 情況 。 「 福 兮 禍 所 伏 」 ， 講 的 就 是 成敗 利鈍 轉化 的 根本 原因 。 嘉祐 元年 （ 西元 一○五六年 ） 五 、 六月 間 ， 蘇軾 兄弟 由 父親 蘇洵 帶領 進京 。 秋天 首先 參加 開封府 的 舉人 考試 ， 結果 兩 人 都 考中 了 ， 蘇軾 為 榜 上 第二 名 。 第二 年 正月 ， 蘇軾 兄弟 參加 翰林 學士 歐陽修 主持 的 禮部 省試 。 蘇軾 應考 時 寫 了 一 篇 〈 刑賞 忠厚 之 至論 〉 ， 由 致力 於 詩文 改革 的 北宋 著名 詩人 梅堯臣 初閱 （ 他 也 是 考官 之 一 ） 。 梅堯臣 非常 欣賞 這 篇 文章 ， 認為 它 一 反 當時 崇尚 險怪 奇崛 、 雕章 琢句 的 「 太學體 」 文風 ， 而 以 質樸 平易 、 無 所 藻飾 見長 ， 所以 就 把 這 篇 文章 推薦給 了 歐陽修 。 歐陽 修閱 後 十分 驚喜 ， 認為 作者 才 識 過人 ， 將 其 置於 第二 名 。 禮部 主持 的 複試 中 ， 蘇軾 以 《 春秋 》 對 義 （ 解釋 闡發 經典 文義 ） 榮居 榜首 。 三月 ， 參加 仁宗 皇帝 親臨 的 殿試 ， 結果 是 兄弟 二 人 皆 進士 及第 。 據 仁宗 皇后 曹氏 回憶 ， 這 次 殿試 後 仁宗 回到 後宮 ， 高興 地 說 ： 「 朕 為 子孫 找到 兩 個 宰相 ！ 」 兄弟 同時 金榜題名 ， 轟動 了 汴京 ， 當時 的 文風 因之 一 變 。 ◎ 一 門 三 英才 此後 因 母親 程氏 在 眉山 去世 ， 蘇軾 兄弟 隨 父親 返蜀 奔喪 ， 又 遵 當 時 的 制度 在 家 守孝 。 服孝 期滿 ， 蘇軾 沒有 赴 禮部 所 授 河南府 福昌縣 （ 今 河南省 宜陽縣 ） 主薄 的 官職 ， 而是 與 蘇轍 參加號 為 「 賢良 方正 能 直言 極諫 」 的 制科 考試 （ 皇帝 特別 下達 詔令 舉行 的 考試 ） ， 每 人 各 寫 六 篇 論文 。 蘇軾 所 寫 的 六 論 「 文義 粲然 」 ， 被 取為 三等 。 三等 是 當時 制科 考試 取士 實際 上 的 最 高 等級 ， 宋 初 到 這 次 制科 考試 只有 吳育 和 蘇軾 被 取為 三等 。 至於 蘇轍 ， 則 被 取為 四 等 。 蘇軾 參加 科舉 考試 ， 一路 春風 得意 ， 考 中 進士 那 一 年 虛歲 二十二 ， 考入制科 三 等 也 不過 二十六 歲 。 這時 ， 他 與 父親 蘇洵 、 弟弟 蘇轍 ， 已 是 聞名 天下 了 。 歐陽修 這 位 北宋 的 文壇 領袖 慧眼 視 英才 ， 在 省試 時 詢問 蘇軾 所 用 的 一 個 典故 後 ， 對 同仁 說 ： 「 此 人 可 算是 善於 讀書 ， 善於 用 書 ， 日後 所 寫 的 文章 必定 獨步 天下 。 」 考 中 進士 後 ， 蘇軾 拜見 歐陽修 ， 歐陽修 喜形於色 ， 並 寄予 無限 期望 ， 說道 ： 「 我輩 已經 衰老 將要 歇息 ， 未來 的 文壇 就 靠 你們 這些 年輕人 了 。 」 後來 ， 歐陽修 看到 梅堯臣 轉給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