儘管 難過 好了 ， 難過 不 是 什麼 錯 事 。 我們 就 在 這 坐 一會兒 ， 難過 一下子 。 ﹂ ﹁ 好 。 ﹂ 他 臉 埋 在 我 的 褲腿 裡 說 。 ﹁ 好 。 ﹂ 三部曲 　 春天 第八 章 　 糖霜 之 戰 嬤嬤 總 有 她 自己 的 一 套 ， 來 讓 主子 們 知道 她 對 種種 事情 究竟 抱持 什麼 態度 。 她 自言自語 數落 埋怨 的 時候 ， 心 裡 清楚 的 很 ， 上等 白人 不 願 有失 身份 去 計較 黑奴 嘴 裡 的 怨言 。 她 知道 ， 為 了 維護 這 種 尊嚴 ， 即使 她 站 在 隔壁 房間 裡 大聲 嚷嚷 ， 他們 也 必然 裝做 沒 聽見 。 ││ ︽ 飄 ︾ 康妮 ： 今天 不用 燙 格雷爾 的 被單 ， 請 把 以下 X 先生 的 東西 打點好 ： 西裝 襯衫 領帶 內衣 襪子 還 有 其他 另 用 的 東西 。 三 點 以前 要 打包好 ， 拿到 樓下 給 門衛 。 請 妳 當心 ， 只 能 用 他 的 行李箱 ︵ 上頭 有 他 姓名 字母 縮寫 徽紋 的 那些 ︶ ﹁ 南妮 ， 妳 有沒有 看到 格雷爾 的 領結 ？ 我 昨天 晚上 已經 拿出來 了 。 ﹂ 再 過 二十 分鐘 ， 聖伯納 學院 的 四月 迎新 茶會 就 要 開始 了 。 X 太太 在 翻格雷爾 的 衣櫃 抽屜 ， 我 在 努力 把 他 塞進 一 件 漿 得 格外 硬挺 ， 衣領 還 襯 著 硬 邊 的 牛津式 襯衫 。 康妮 呢 ， 我 猜想 ， 準 是 鑽 在 X 先生 的 衣櫥 深處 什麼 地方 ， 在 裝 他 那些 徽紋 的 行李箱 吧 。 ﹁ 還 要 加 一 隻 象 。 ﹂ 格雷爾 說 ， 指 著 迷你桌 上 的 素描簿 。 ﹁ 等一下下 ， 格雷爾 ， ﹂ 我 說 。 ﹁ 先 讓 我 把 你 的 皮帶 扣好 。 ﹂ ﹁ 不 對 ， 不 是 那 條 。 ﹂ 她 從 格雷爾 的 更衣室式 衣櫥 裡 探出 頭 來 。 ﹁ 這 是 你 事先 拿出來 的 那 一 條 啊 。 ﹂ 我 加 一 句 ： ﹁ 放 在 床 上 的 。 對不起 。 ﹂ ﹁ 跟 衣服 不配 。 ﹂ 跪 在 他 跟前 ， 我 把 他 上下 看 了 一 遍 ││ 藍色 細紋 襯衫 ， 卡其 長褲 ， 白 襪子 ， 褐色 皮帶 。 看 不 出 哪裡 不 妥當 ， 但 我 還是 解開 了 皮帶 。 ﹁ 用 這 一 條 ， ﹂ 她 說 ， 遞給 我 一 條 紅 綠 條紋 相間 的 帆布 腰帶 。 我 指指帶扣 。 ﹁ 你 看 ， G 代表 格雷爾 喲 。 ﹂ ﹁ G ？ ﹂ 他 低頭 看看 。 ﹁ 我 要 戴 名片 。 ﹂ 我 伸手 到 帶 鏡衣櫃 上 拿裝 著 X 先生 名片 殘骸 的 證件套 。 ﹁ 不行 ， ﹂ 她 從 衣櫥 裡 走出來 。 ﹁ 今天 不能 戴 。 這 次 跟 面試 是 一樣 的 場合 。 記得 面試 那 天 嗎 ？ 不許 戴 名片 。 ﹂ ﹁ 我 要 戴 名片 ！ ﹂ ﹁ 我們 像 間諜 一樣 ， 偷偷 帶 在 口袋 裡 好了 ， ﹂ 我 說 ， 把 名片 塞到 裡面 。 ﹁ 我 還是 他媽的 找 不 到 他 那 只 領結 。 ﹂ ﹁ 南妮 ， 人家 要 一 隻 大象 嘛 。 ﹂ 我 抓 了 根 灰色 蠟筆 ， 盡 我 的 美術 能力 ， 畫 了 個 軟趴 趴 帶 著 大耳朵 和 長 鼻子 的 一 團 東西 。 她 開始 從 壁櫥 裡 向 外 扔 領帶 。 ﹁ 我 要 戴 我 那 條 領帶 ， ﹂ 他 是 指 拴上 可 一直 垂到 地 上 的 那 條 。 ﹁ 不行 。 今天 不可以 。 ﹂ 她 怒氣沖沖 走到 門廳 裡 ， 聲音 撞到 大理石 上 發出 迴聲 。 ﹁ 康妮 ！ 康妮 ！ ﹂ ﹁ 太太 有 吩咐 嗎 ？ ﹂ 格雷爾 安靜下來 ， 我 繼續 用 蠟筆 塗 著 。 ﹁ 我 剛 花 了 半 個 小時 找 格雷爾 的 領結 。 妳 知道 在 哪裡 嗎 ？ ﹂ ﹁ 不 知道 ， 太太 。 ﹂ ﹁ 難道 連 弄清楚 格雷爾 的 衣服 放 在 哪裡 妳 也 做 不 到 嗎 ？ 難道 什麼 事 都 非 要 我 親自 操心 嗎 ？ 我 唯一 要 妳 負責 的 只 有 這 件 事 ││ ﹂ 她 重重 嘆 了 口 氣 ， 靜寂 了 片刻 。 ﹁ 妳 還 站 在 那裡 幹什麼 ？ 快 去 找 啊 ！ ﹂ ﹁ 很 對不起 ， 太太 ， 我 真的 不 知道 在 哪裡 。 我 全部 都 放 在 他 房間 裡 的 。 ﹂ ﹁ 我 告訴 妳 東西 不 在 那裡 。 這 已經 是 這 個 月 格雷爾 第二 次 丟掉 衣物 了 。 妳 要是 覺得 責任 太 重 妳 擔不下 ， 我們 不妨 重新 討論 一下 妳 在 這裡 的 職位 。 ﹂ ﹁ 不 ， 太太 。 我 去 找 。 只是 ， 三點鐘 行李 就 要 整理好 ， 可是 現在 已經 兩點半 了 。 X 先生 要 用 的話 ││ ﹂ ﹁ 妳 搞 不 搞 得 清楚 妳 是 為 誰 打工 啊 ？ 我 是 妳 的 老闆 。 我 叫 妳 去 找 那 只 領結 。 如果 妳 頭腦 還 混亂 的話 ， 儘管 告訴 我 。 因為 ， 我 要是 沒 記錯 的話 ， 是 我 在 付錢 給 妳 ！ ﹂ 我 搖搖晃晃 地 站起來 ， 也 去 翻 格雷爾 的 衣櫥 。 他 過來 站 在 我 身邊 ， 把 頭 靠在 我 腰 上 。 康妮 走 了 進來 ， 把 衣櫥 的 門 再 拉開 些 。 ﹁ 康妮 ， 這裡 我 來 找 ， ﹂ 我 柔聲 說 。 ﹁ 妳 去 洗洗衣間 看看 。 ﹂ 康妮 穿越 門廳 的 時候 ， X 太太 繼續 說 。 ﹁ 我們 不妨 打 個 電話 給 X 先生 ， 看看 他 是 媽的 比較 在乎 他 的 衣服 打好 包 了 沒 ， 還是 他 兒子 上 新 學校 需要 戴 的 媽 了 個 屄 領結 ！ 說不定 他 會 跟 妳 說 幾 句 哩 。 說不定 他 會 肯 接 妳 電話 哩 ， 康妮 。 ﹂ ﹁ 對不起 ， 太太 。 ﹂ 我們 仔細 找 了 五 分鐘 ， 弄得 滿頭大汗 ， 卻 一無所獲 。 ﹁ 有沒有 ？ ﹂ 褶邊 床帷 撩起來 ， 露出 X 太太 的 臉 。 ﹁ 沒有 ， 抱歉 ， ﹂ 我 在 格雷爾 床 底下 說 。 ﹁ 混帳 ！ 格雷爾 ， 來 ， 非 走 不可 了 。 給 他 戴有 綠色 圓點 的 那 個 吧 。 ﹂ 我 腹部 著地 爬 了 出來 。 ﹁ 我 要 爸爸 的 領帶 ！ ﹂ 他 試 著 伸手 去 搆掛鉤 上 掛 著 的 領帶 。 ﹁ 不行 ， 格羅佛 。 晚 一點 你 再 戴 。 ﹂ 我 輕輕 拉開 他 的 手 ， 試 著 哄 他 出 房門 。 ﹁ 我 現在 就 要 ！ ﹂ 他 開始 抽泣 ， 臉 上 泛出 紅斑 。 ﹁ 噓 ， 拜託 ， 格羅佛 ？ 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