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橡樹 說 ： 「 你 看 這 棵 橡樹 ， 結子 上千上萬 。 當初 栽種 下去 的 也 不過 是 一 粒 種子 啊 ！ 」 其實 幫助 別人 ， 特別 是 幫助 陷於 困境 的 人 ， 是 中華民族 的 優良 傳統 之 一 。 這樣 做 的 目的 不 在於 索取 回報 ， 而是 使 自己 的 品德 情操 得以 昇華 ， 從而 對 自己 今後 的 人生觀 及 親朋好友 、 周 遭 環境 產生 正面 的 影響 。 ◎ 新樣 二紅飯 在 馬正卿 、 潘丙 、 郭遘 、 古耕道 及 鄰居 們 的 幫助 下 ， 東坡 確實 經營 得 很 不錯 。 第二 年 三月 ， 僅 大麥 一 項 就 收 了 二十多 石 。 將 大麥 舂淨 後 ， 配上 小豆 （ 紅豆 ） 蒸煮成 飯 ， 非常 可口 。 因為 大麥仁 微 紅 ， 小豆 赤紅 ， 所以 蘇軾 的 妻子 王閏之 把 這 種 飯 叫做 「 新樣 二 紅飯 」 。 又 因為 嚼食 這 種 飯 時 嘖嘖有聲 ， 所以 蘇軾 的 孩子 們 互相 調笑 ， 說 是 在 嚼 蝨子 。 這 種 飯 還 有 一 個 好處 ， 就 是 做好 後 可以 先 擱 著 ， 晌午 幹活 回來 ， 大家 都 餓 極了 ， 只 用 熱水 淘洗 一下 ， 即可 食用 。 由於 二紅 飯 甘酸 浮滑 ， 蘇軾 不覺 想起 從前 在 鳳翔 當官 時 ， 那裡 的 西北 農村 飲食 風味 。 一家人 圍坐 吃 「 二 紅飯 」 ， 彼此 親密 無間 ， 其樂融融 ， 讓 蘇軾 不禁 感慨 想道 ： 那些 鍾鳴鼎 食 的 貴族 之 家 ， 兄弟 鬩牆 ， 叔嫂 鬥法 ， 又 有 多少 親情 可 言 呢 ？ 如果說 躬耕 東坡 、 自食其力 是 蘇軾 做 居士 的 第一 種 樂趣 ， 那麼 同甘共苦 、 家庭 和美 就 是 蘇軾 做 居士 的 第二 種 樂趣 。 這 兩 種 樂趣 ， 都 是 他 當官 時 得 不 到 的 。 誠然 ， 他 在 汴京 與 杭 、 密 、 徐 、 湖 四 州 做官 時 ， 都 帶 著 家屬 ， 但 那時 處理 公務 、 應酬 迎送 ， 忙 得 不可開交 ， 甚至 在 杭州 ， 因 奉陪 宴席 太多 而 把 這 座 人間 天堂 戲稱為 「 酒食 地獄 」 。 那 時候 ， 他 哪 有 時間 來 陪伴 家人 ？ ◎ 東坡 新居 落成 他們 全家 在 朋友 和 鄰居 的 幫助 下 種田 、 種菜 、 種樹 （ 茶 、 桃 、 桑 、 橘 等 ） 、 種花 ， 還 養 牛 、 養 羊 、 養 雞 、 養 蠶 。 黃州 的 東坡 已 成為 一 個 道地 的 農場 ││ 除了 沒有 農舍 以外 。 於是 蘇軾 把 眼光 放 在 坡地 最高處 ││ 得 在 這兒 蓋 幾 間 房 。 一來 農忙 之後 ， 再 回臨 皋亭 休息 ， 往返 勞累 ， 若 此 處 有 屋 ， 則 可 省力 不少 ； 二來 家 裡 人口 多 ， 子女 也 漸漸 長大 ， 臨皋亭 的 房子 已 有些 住 不 下 了 。 蘇軾 是 個 說 做 就 做 的 人 。 元豐 五年 （ 西元 一○八二年 ） 剛 過 春節 沒 幾 天 ， 黃州 還 被 大雪 覆蓋 著 ， 蘇軾 就 召集 全家 和 朋友 ， 到 東坡 最高處 ， 掃除 積雪 ， 破土 動工 。 周圍 的 居民 聽見 這裡 人聲 喧嘩 ， 都 趕來 詢問 原因 。 在 得知 蘇軾 要 蓋 房子 後 ， 大家 茫然不解 ： 為什麼 冰天雪地 卻 要 大興土木 ？ 只 見 蘇軾 笑呵呵 地 解釋 ： 「 只有 這 時候 是 閒 著 的 啊 ！ 」 大家 聽 了 覺得 有 道理 ， 便 熱心 地 加入 他們 的 建 屋 行動 ， 讓 蘇軾 感動 不已 。 從 元宵節 到 三月 初 ， 不到 兩 個 月 的 時間 ， 東坡 就 有 五 間 草房 落成 。 雖說 是 草房 ， 但 牆 裡 牆 外 都 刷 得 雪白 ， 還 在 坡 上 挖 了 一 個 池塘 ││ 蓋房 用 土 ， 取自 那裡 ， 下雨 的 時候 ， 房屋 四周 的 水 可以 很 快 流進 池塘 ， 不致 積存 。 這 不但 為 東坡 平添 一 景 ， 而且 可以 在 裡頭 養 魚 ， 真是 一舉數得 。 此外 ， 蘇軾 在 池塘 四周 、 草房 兩 邊 手植 垂柳 ， 很 快 就 柳枝 依依 ， 一 片 青翠 。 現在 的 東坡 有 屋舍 ， 有 田地 ， 有 池塘 ， 有 小溪 ， 有 竹林 ， 有 果樹 ， 昔日 荒蕪 的 廢棄 營地 ， 變成 了 生機勃勃 、 幽美 溫馨 的 莊園 。 ◎ 雪堂 表明 心跡 蘇軾 望 著 這 一切 ， 自然 想到 了 那些 見義勇為 的 朋友 、 鄰居 們 。 雖說 「 四鄰 相率 助舉 杵 ， 人人 知 我 囊 無 錢 」 ， 沒 人 圖 回報 ， 但 蘇軾 不能不 有所 表示 。 他 與 妻子 盡其所有 地 做 了 些 好 菜 好 飯 ， 又 拿出 做官 時 同僚 贈送 的 好 酒 ， 誠心 招待 大家 。 應邀 在座 的 既有 泥腿 農夫 ， 也 有 斯文 隱士 ， 還 有些 不 請 自來 的 街坊 鄰居 、 村婦 孩子 ， 他們 也 想 湊熱鬧 。 東坡 一帶 ， 少長 咸集 ， 群賢 畢至 。 唧唧喳喳 之中 ， 聽 不 清 蘇軾 講 了 哪些 感激 的 話 ， 但 當 他 「 攜 酒 一 勞工 農苦 」 時 ， 人人 都 快活 地 領受 。 酒足飯飽 ， 婦女 孩子 、 有事 要 忙 的 都 離開 後 ， 一 位 文人 突然 問 ： 「 不 知 學士 要 給 正堂題 寫 什麼 名字 ？ 」 蘇軾 想起 這 五 間 房子 是 在 大雪 中 開始 修建 的 ， 牆壁 又 刷 得 雪白 ， 所以 提起 筆 來 寫 了 一 幅 四 字 匾額 ： 「 東坡 雪堂 」 。 後來 他 還 作 一 篇 〈 雪堂記 〉 說 ： 「 起居 偃仰 ， 環顧 睥睨 ， 無非 雪 者 。 蘇子 居 之 ， 真 得 其 所 居 者 也 。 」 （ 見 《 蘇軾文集 》 卷 十二 ） 雪堂 的 純白 正 是 蘇軾 人格 的 表現 。 他 雖然 得罪 「 新黨 」 ， 那 只 是 政見 不同 。 對 社稷 、 國君 、 百姓 ， 他 始終 忠誠 得 一塵不染 ， 就 像 雪堂 內外 。 這樣 蘇軾 就 有 了 兩 處 住房 ， 一 是 城 南江 邊 的 臨皋亭 ， 一 是 城 東坡 上 的 東坡 雪堂 。 此外 ， 多虧 東坡 生產 的 糧食 蔬果 接濟 ， 如今 已 不用 再 為 生計 憂愁 。 難怪 他 在 給 朋友 的 書信 中 說 ： 「 近於 城 中 葺 一 荒園 ， 手 種 菜果 以 自娛 。 」 又 說 ： 「 種蔬 接 果 聊以忘老 。 」 ◎ 恢復 自信 與 自尊 這時 他 已 從 初 到 黃州 時 矛盾 遽惶 的 心情 裡 完全 解脫出來 ， 在 詞 〈 定 風波 〉 上 半 闕 中 寫道 ： 莫 聽 穿 林 打 葉聲 ， 何妨 吟嘯 且 徐行 。 竹杖 芒鞋 輕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