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 她 是 嫉妒 。 傑琪 有 那 種 談戀愛 的 容光煥發 ， 妳 知道 。 她 那 種 快樂 的 樣子 ， X 太太 看 了 受不了 ， 就 把 她 解僱 了 。 格雷爾 差點 沒 傷心 死 ， 她 走 了 以後 ， 他 像 個 小 魔鬼 一樣 。 ﹂ ﹁ 哇 。 ﹂ 我 深呼吸 一下 。 ﹁ 哦 ， 妳 還 沒 聽到 離譜 的 呢 。 六 個 月 以後 ， 傑琪 打電話 給 我 。 她 找 不 到 工作 ， 因為 X 太太 不肯 替 她 做 僱主 推薦 。 妳 知道 ， 要是 沒有 前任 僱主 的 推薦 ， 對方 會 以為 傑琪 是 小偷 還是 什麼 的 。 所以 她 的 履歷表 上空 了 兩 年 ， 介紹所 都 不肯 幫 她 介紹 工作 了 。 ﹂ 她 站起身 來 ， 緩緩 在 裙子 上 擦手 。 ﹁ 那 個 女人 壞 透 了 。 凱特琳 還 沒 來 的 前 半 年 ， 他們 換 了 四 個 保姆 ， 誰 都 做 不 長 。 有 一 個 只不過 在 公園 玩 的 時候 ， 給 他 一 個 玉米 鬆糕 吃 ， 就 被 解僱 了 。 妳 要是 想 繼續 做下去 ， 就 什麼 東西 都 不要 給 他 吃 ， 聽到 沒 ？ 還 有 那 個 X 先生 哪 ， 他 在 皮鞋櫥 裡 藏 了 一 堆 色情 東西 ， 都 是 噁心 的 那 種 。 ﹂ 我 簡直 來不及 吸收 她 說 的 話 。 ﹁ 康妮 ， 我 很 難過 。 ﹂ ﹁ 妳 別 替 我 難過 。 ﹂ 她 把 縐成 一 團 的 T恤 扔到 沙發 上 ， 很 有 決心 地 大步 走進 廚房 。 ﹁ 妳 把 自己 照顧好 就 夠 了 。 ﹂ 我 跟 了 過去 。 櫃檯 上 放 著 一 排 本該 是 空空如也 、 裝 甜餅 用 的 台夫 特 細磁罐 ， 她 打開 其中 一 罐 ， 拉出 一 團 黑色 蕾絲 ， 扔到 我 面前 的 桌 上 。 內褲 ！ ﹁ 我 在 床 底下 找到 的 。 ﹂ ﹁ 就 這樣 直接 扔 在 床 底下 呀 ？ ﹂ 我 忍不住 要 問 。 她 朝 我 點點 下巴 。 ﹁ 沒 │ 錯 。 他 從 外面 帶回來 的 那 一 個 ， 現在 滿 屋 亂跑 ， 好像 房子 是 她 的 一樣 。 我 花 了 足足 兩 天 工夫 ， 才 在 X 太太 回來 以前 清乾淨 她 的 香水 騷味 。 ﹂ ﹁ 要不要 跟 她 說 ？ 妳 覺得 應不應該 跟 X 太太 說 這 個 女人 的 事 呢 ？ ﹂ 我 問 ， 終於 有 機會 跟 盟友 商量 這 件 事 ， 如 釋重負 得 頭 都 暈 了 。 ﹁ 妳 聽好 ， 難道 妳 沒 看到 剛才 的 事 嗎 ？ 不 干 我 的 事 ， 妳 也 別 去管閒事 。 這 件 事 跟 我們 一點 關係 也 沒有 。 妳 還是 趕緊 去 整理 X 先生 的 東西 吧 ， 我 可要 走 了 。 ﹂ 她 伸手 到 背後 解下 圍裙 ， 順手 撇 到 櫃檯 上 。 ﹁ 妳 接下來 要 怎麼辦 呢 ？ ﹂ ﹁ 哦 ， 我 姐姐 在 上 一 條 街 那邊 做 ， 常 聽到 有 人家 要 找 管家 什麼 的 。 我 找 得 到事 做 的 。 錢 會 比較 少 ， 本來 就 已經 少 得 不像話 了 。 不過 我 總 歸找 得 到事 的 ， 一定 會 有 辦法 。 ﹂ 她 回佣 人房 去 拿 她 的 東西 了 ， 留下 我 一 個 人 瞪 著 那 條 黑色 蕾絲丁 字褲 ， 醒目 而且 褻瀆 地攤 在 那裡 ， 像 桃色 大理石 桌 上 的 一 筆 塗鴉 。 南妮 ： 今天 上完 網球課 以後 ， 你們 跟 卡特 有 玩 伴約 。 請 妳 三點鐘 到 。 米爾頓 夫婦 住在 東 六十七街 十號 ， 你們 留下來 吃 晚飯 。 今晚 我 要 到 ﹁ 波羅 餐廳 ﹂ 吃飯 。 我 還是 找 不 到 格雷爾 的 領結 。 妳 是 不 是 把 它 拿回家 去 了 ？ 麻煩 查 一下 。 謝謝 我們 終於 叫到 一 輛 計程車 的 時候 ， 格雷爾 還 在 哭 。 雖說 他 媽媽 連 那些 公寓 門口 沒有 門衛 ， 稍微 僻靜 一點 的 街道 都 不許 我們 走 ， 他 那些 課外 活動 節目 卻 老是 把 我們 困在 偏僻 又 叫 不 到 車 ， 隨時 隨地 都 可能 逼迫 我 在 格雷爾 和 我 自己 的 性命 之間 做 選擇 的 地區 。 我 把 他 拖進 車 裡 ， 隨手 把 網球拍 也 拋進去 ， 再 把 其餘 的 器材 使勁 扛上 車 。 ﹁ 麻煩 你 到 六十七街 和 麥迪遜 大道 。 ﹂ 我 看看 格羅佛 。 ﹁ 頭 怎麼樣 ？ 有沒有 好 一點 ？ ﹂ ﹁ 還好 啦 。 ﹂ 他 的 哭聲 雖然 緩和 下來 ， 但是 那 種 抽噎 通常 耐力 十足 。 剛才 練球 ， 教練 打開 發球機 時 他 沒 留神 。 ﹁ 高爾夫球 怎麼樣 ， 格羅佛 ？ 我 看 我們 下 次 試試 高爾夫 好了 。 球 比較 小 ， 就 會 傷 得 比較 輕 。 ﹂ 他 抬起 含淚 的 眼睛 看 我 。 ﹁ 過來 這邊 。 ﹂ 他 靠過來 把 頭 倚 在 我 膝 上 。 我 用 手指 梳理 著 他 的 頭髮 ， 輕撫 他 的 耳朵 ， 就 像 我 媽 以前 常 做 的 那樣 。 汽車 的 節奏 有 撫慰 的 作用 ， 我們 還 沒 到 城 中 他 就 已經 睡著 了 。 他 一定 累慘 了 。 要是 他 能 有 午覺 睡 的話 ， 我們 的 生活 品質 一定 會 完全 改觀 的 。 我 推高 雨衣 袖子 看 一 看 錶 。 就 讓 他 多 睡 十五 分鐘 又 何妨 ？ ﹁ 司機 先生 ？ 麻煩 你 先 繞 一 圈 到 一百一十 街 ， 回 城 西 再 切回 六十八 街 好 嗎 ？ ﹂ ﹁ 沒 問題 ， 小姐 。 一切 聽 妳 吩咐 。 ﹂ 我 看看 窗 外 的 灰暗 天空 ， 滾圓 的 雨點 打到 擋風 玻璃 上 時 ， 我 裹緊 身 上 的 雨衣 。 怎麼 這 四月 的 陣雨 ， 感覺 上 和 即將 來臨 的 五月 繁花 差 著 一 個 世紀 ？ ﹁ 格羅佛 ， 起來 囉 。 我們 到 了 。 ﹂ 他 還 有點 昏沉沉 的 揉 著 眼睛 ， 我 已經 把 球 拍 扛上 肩膀 ， 去 按 連 棟屋 的 門鈴 了 。 ﹁ 哈囉 ？ ﹂ 對講機 裡 傳來 的 聲音 有 英國 口音 。 ﹁ 嗨 ！ 是 南妮 跟 格雷爾 。 ﹂ 對方 沒有 回答 。 我 又 按 了 一 次 對講 按鈕 。 ﹁ 我們 跟 卡特 有 個 玩 伴約 。 ﹂ ﹁ 是 嗎 ？ ﹂ 對方 躊躇 了 一下 。 ﹁ 那 就 請 上來 吧 。 ﹂ 開啟 裝置 一 響 ， 我 推開 沉重 的 玻璃門 ， 格雷爾 搶 在 我 前頭 ， 跌跌撞撞 走進 大理石 的 玄關 。 寬敞 的 迴旋 樓梯 背後 ， 屋子 後進 設有 日光室 ， 一 排 高 窗 看得見 花園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