牆 上 還 貼 著 我們 上 幼稚園 的 時候 就 有 的 黃 雛菊 壁紙 。 ﹁ 新加坡 司令 。 ﹂ 我 點 了 莎拉 拿手 的 雞尾酒 。 ﹁ 馬上 來 。 ﹂ 她 伸長 手臂 從 頭 上 的 櫃櫥 裡 拿出 搖酒器 和 酸甜汁 。 ﹁ 坐 。 ﹂ 她 對 窗 邊 的 綠色 長桌 作 個 手勢 。 ﹁ 如果 這 桌子 是 圓 的 就 好 了 ， 這樣 我們 就 可以 當 內褲 圓桌 武士 啦 。 ﹂ 喬許 說 。 ﹁ 喬許 ， ﹂ 我 說 ： ﹁ 現在 的 重點 不 是 內褲 ， 是 那 封 信 。 ﹂ ﹁ 客廳 的 咖啡桌 倒是 圓 的 。 ﹂ 莎拉 建議 。 ﹁ 要 談 就 一定 要 圍 著 圓桌 談 。 ﹂ 喬許 決定 。 ﹁ 南 ， 妳 帶路 。 ﹂ 莎拉 遞給 我 一 包 海盜牌 乳酪 口味 膨餅 。 我 把 喬許 帶進 客廳 ， 在 咖啡桌 旁 的 波斯 地毯 上席 地 坐下 ， 莎拉 托 著 一 盤 新加坡 司令 跟出來 。 ﹁ 好 啦 ， ﹂ 她 小心翼翼 把 盤子 滑上 咖啡桌 。 ﹁ 時間 有限 ， 有 話 快 說 。 ﹂ ﹁ 先 把 貨 拿出來 過目 一下 。 ﹂ 喬許 啜 了 口 酒 。 我 從 背包 裡 拿出 密封 保鮮袋 和 芝加哥 小姐 的 信 ， 鄭重其事 的 放 在 桌子 的 正中央 。 大家 靜默 了 一 刻 ， 盯 著 眼前 的 證據 好像 它們 是 即將 孵化 的 雞蛋 。 ﹁ 哇 ， 這 真 成 了 媽的 內褲 圓桌 了 咧 。 ﹂ 喬許 喃喃 說 ， 向 塑膠袋 伸出 手 去 。 ﹁ 不行 ！ ﹂ 我 拍開 他 的 手 。 ﹁ 內褲 要 留在 塑膠袋 裡 。 這 是 圓桌 規則 的 第一 條 。 懂 嗎 ？ ﹂ 他 規規矩矩 把 手 疊 在 膝 上 嘆 了 口 氣 。 ﹁ 好 嘛 。 這樣 吧 ， 您 能不能 本著 闡明 案件 的 原則 ， 為 庭 上 把 來龍去脈 從頭到尾 講 一 遍 ？ ﹂ ﹁ 四 個 月 前 ， 我 撞見 幾乎 是 從 X 太太 床 上 滾下來 的 芝加哥 小姐 ， 然後 ， 這 兩 天 ， 她 居然 把 信 寄到 我 家 來 ││ ﹂ ﹁ 呈堂證物 甲 。 ﹂ 莎拉 揮舞 著 信封 。 ﹁ 也就是說 ， 她 知道 我 住 哪裡 ！ 她 在 追蹤 我 ！ 難道 我 連 個 躲 的 地方 都 不能 有 嗎 ？ ﹂ ﹁ 真的 超過 底線 了 。 ﹂ 莎拉 同意 。 ﹁ 哦 ， 原來 南妮 還 有 底線 啊 ？ ﹂ 喬許 問 。 ﹁ 當然 我 有 ！ 就 畫 在 六十八街 。 她們 不可以 越界 跑到 我 家 來 ！ ﹂ 我 覺得 自己 開始 歇斯底里 了 。 ﹁ 我 有 畢業 論文 要 寫 ！ 期考 要 考 ！ 還 要 找 工作 ！ 我 缺 的 是 ││ 時間 。 我 不能 背 著 X 先生 情婦 的 內褲 在 紐約 大學 校園 裡 亂跑 ！ 我 沒辦法 一邊 應付 選滿 了 的 課 ， 一邊 還 要 幫 他們 瞞 東瞞西 ！ ﹂ ﹁ 南 ， 聽 我 說 。 ﹂ 莎拉柔聲 說 ， 從 圓桌 那邊 繞過 手 來 按 在 我 背 上 。 ﹁ 妳 還是 有 辦法 反擊 的 。 放手 就是了 ， 全部 送回去 就 可以 撒手 不 管 了 。 ﹂ ﹁ 全部 送回去 給 誰 ？ ﹂ 我 問 。 ﹁ 給 那 個 不要臉 的 傢伙 。 ﹂ 喬許 說 。 ﹁ 把 這些 五四三 的 東西 寄回去 給 她 ， 讓 她 知道 妳 不 願意 陪 她 玩 。 ﹂ ﹁ 可是 X 太太 怎麼辦 ？ 如果 事情 洩露 ， 她 發現 內褲 在 我 手 上 ， 我 沒 跟 她 說 ││ ﹂ ﹁ 那 她 又 能 怎麼樣 ？ 宰 了 妳 ？ 判 妳 無期徒刑 ？ ﹂ 莎拉 舉起 酒杯 。 ﹁ 寄回去 以後 辭職 不 幹 就 沒 妳 的 事 了 。 ﹂ ﹁ 我 沒辦法 辭職 。 現在 我 沒 時間 另外 找 工作 ， 而且 畢業 以後 那 份 ﹃ 玩 真 的 ﹄ 工作 ││ 只要 有 學校 肯 僱 我 我 就 去 ││ 也 要 等到 九月 學期 開始 的 時候 啊 。 再 說 ， ﹂ 我 打開 乳酪 膨餅袋 ， 自憐 得 也 夠 了 。 ﹁ 我 不能 離開 格雷爾 。 ﹂ ﹁ 妳 總有一天 要 離開 他 的 。 ﹂ 喬許 提醒 我 。 ﹁ 沒 錯 ， 但 如果 我 想 繼續 跟 他 有 聯絡 ， 就 不能 跟 她 翻臉 ， ﹂ 我 說 ： ﹁ 不過 你們 說 得 對 ， 我 會 把 這些 玩意 送回去 的 。 ﹂ ﹁ 而且 啊 ， 大家 看 ， 總共 才 花 了 二十 分鐘 而已 哦 。 ﹂ 莎拉 說 。 ﹁ 這樣 還 剩 十 分鐘 ， 你們 可以 幫 我 溫習 有機化學 的 筆記 卡片 。 ﹂ ﹁ 跟 各位 在一起 ， 玩樂 的 花樣 可 真是 層出不窮 哪 。 ﹂ 我 說 。 喬許 靠過來 抱 了 我 一下 。 ﹁ 別 緊張 ， 南 ， 妳 一定 沒 事 的 。 嘿 ！ 別 忽略 了 ， 妳 早 在 幾 個 月 前 ， 連 個 影子 都 沒有 的 時候 就 已經 猜到 ， 芝加哥 小姐 的 內褲 一定 是 黑絲丁 字型 。 這 種 能力 一定 會 有 老闆 僱用 妳 的 。 我 把 酒 一口 喝乾 。 ﹁ 你 要是 聽說 有 哪 個 益智 問答 節目 ， 可以 讓 我 上去 表現 表現 賺 現金 的 ， 可要 告訴 我 啊 。 ﹂ 我 環視 房間 裡 到處 亂扔 的 書堆 、 用 螢光筆 畫 了 重點 的 影印 資料 和 義大利 披薩 的 空 盒子 ， 都 是 星期五 下班 回家 之後 累積 起來 的 。 現在 是 清晨 四點 ， 我 已經 不眠不休 連續 寫 了 四十八 個 小時 了 。 本來 我 分配好 用來 寫 畢業 論文 的 時間 遠遠 不止 這麼 一點 ， 但 除非 我 忍心 讓 格雷爾 一 個 人 在 家 自己 帶 自己 ， 我 實在 別 無 選擇 。 我 瞥 了 瞥 自從 一 個 星期 前 的 ﹁ 內褲 圓桌 會議 ﹂ 之後 ， 就 一直 放 在 印表機 旁邊 的 褐色 大 信封 ， 已經 封 好口 貼夠 了 郵票 ， 只 等 我 在 四 個 小時 之內 交出 論文 以後 ， 堂而皇之 扔進 郵筒 裡 。 屆時 ， 我 可以 把 芝加哥 小姐 和 紐約 大學 都 扔到 一 旁 不 管 ， 聽任 它們 逐漸 成為 遙遠 的 回憶 。 我 又 從 大號 的 m&m's 袋 裡 抓 了 一 把 巧克力糖 。 大概 剩 五 頁 就 寫完 了 ， 可是 我 的 眼睛 已經 快 睜 不 開 了 。 屏風 後頭 轟然 爆出 一 聲 鼻鼾 。媽的 全 身 是 毛 的 白痴 飛行員 。 我 伸長 手臂 打 個 哈欠 ， 突然 又 爆出 那 種 從 喉嚨 深處 逼出來 的 鼾聲 ， 把 喬治 嚇 得 毫無 遲疑 一溜煙 竄過 房間 ， 鑽進 一 堆 棄置 已 久 的 髒 衣服 底下 。 我 睏 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