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 衰 的 ， 至少 我 不 是 一 夜 露水之歡 之後 ， 在 光天化日 下 一 亮相 ， 路人 都 心裡有數 妳 昨晚 幹 了 什麼 勾當 ， 一路 走 ／ 坐車 回家 ， 丟臉 也 丟到 家 的 大二生 。 我 簡直 是 用 鼻子 一路 聞到 電腦 中心 的 。 等到 我 找到 教育系 大樓 五樓 上 的 正確 方位 時 ， 已 經過 七點 一刻 了 。 ﹁ 拿 學生證 出來 ， ﹂ 一 個 綠 頭髮 ， 嘴唇 塗白 ， 嘴 上 就 著 一 杯 快餐店 大 杯 咖啡 的 女孩 含糊 不清 的 說 。 我 在 錢包 裡 翻 了 好 一下 ， 才 想起來 她 說 的 學生證 是 擱 在 我 的 背包 底層 ， 這會兒 喬治 大概 在 上面 睡 得 正 安穩 呢 。 ﹁ 我 沒 帶 在 身 上 。 但 我 只是 來 印 一下 東西 ， 只 需要 五 分鐘 ， 我 發誓 。 ﹂ 我 抓緊 櫃檯 很 專注 的 盯 著 她 。 她 翻翻 眼線 畫 得 很 重 的 眼睛 。 ﹁ 不行 ， ﹂ 她 說 ， 沒精打彩 的 指 一 指 她 背後 牆 上 掛 的 白紙 黑字 的 使用 規定 。 ﹁ 好 嘛 ！ 好 嘛 ， 我 翻 一下 ， 哪 ， 這 是 我 大二 的 學生證 ， 還 有 … … ﹂ 我 從 皮夾 裡 使勁 扯出 好幾 張 證件 。 ﹁ 嗯 ， 還 有 學生 中心 的 圖書證 。 妳 看 ， 上面 有 印 ﹃ 四年級 ﹄ 。 ﹂ ﹁ 可是 沒 照片 啊 。 ﹂ 她 又 去 翻 她 的 ︽ X– 戰警 ︾ 漫畫 了 。 ﹁ 拜託 ， 我 求求 你 。 我 還 剩 二十八 分鐘 把 這 份 東西 印出來 交出去 。 這 是 我 的 論文 啊 ， 能不能 畢業 全 看 它 了 。 不然 ， 我 列印 的 時候 妳 待在 旁邊 看 嘛 ！ ﹂ 我 已經 緊張 得 喘 不 過 氣 來 了 。 ﹁ 我 不能 離開 櫃檯 。 ﹂ 她 把 坐凳 向 後 推 了 幾 公分 ， 但是 連 頭 都 不 抬 。 ﹁ 嘿 ， 那 一 位 ！ 戴 滑雪帽 的 ！ ﹂ 我 轉移 目標 。 在 影印機 旁邊 長 手 長 腳 靠 著 ， 脖子 上 掛 張 名牌 的 瘦巴巴 男孩 看過來 。 ﹁ 你 在 這兒 上班 嗎 ？ ﹂ 穿 條 藍色 亮面 漆皮 長褲 的 他 悠閒 的 晃過來 。 ﹁ 想 列印 ， 但是 沒 帶 學生證 。 ﹂ 守櫃檯 的 女孩 告訴 他 。 我 伸手 碰碰 他 的 手臂 ， 伸長 脖子 看 他 名牌 上 的 名字 。 ﹁ 狄倫 ！ 狄倫 ， 我 需要 你 幫忙 。 拜託 你 帶路 ， 看 著 我 讓 我 把 畢業 論文 印出來 ， 再二十五 分鐘 我 非 交到 離 這裡 四 個 路口 的 辦公室 不可 了 。 ﹂ 他們 兩 個 商量 的 時候 我 努力 調勻 呼吸 。 他 不 太 信任 地 瞧瞧 我 。 ﹁ 問題 是 … … 有時候 有些 人 來 電腦 中心 辦 個人 的 私事 。 我 的 意思 是 ， 不 是 學生 ， 是 校 外人 ， 所以 嘛 … … ﹂ 他 沒 再 說 下去 。 ﹁ 早上 七點半 就 跑來 ？ 這 可能 嗎 ， 狄倫 ？ ﹂ 我 盡力 平靜下來 。 ﹁ 你 聽 我 說 ， 連 紙張 我 都 可以 出錢 跟 你們 買 。 你 守 在 旁邊 看 ， 要是 你 跟 我 ， 我們 兩 個 ， 一起 印出來 的 東西 不 是 畢業 論文 的話 ， 你 可以 馬上 把 我 趕出去 。 ﹂ ﹁ 不過 ， ﹂ 他 懶洋洋 靠在 櫃檯 上 。 ﹁ 也許 你 是 哥倫比亞 大學 那邊 的 還 是 什麼 的 。 ﹂ ﹁ 那樣 的話 我 會 有 紐約 大學 的 大二 學生證 嗎 ？ ﹂ 我 朝 他 臉 上 揮舞 著 那 張 塑膠 卡片 。 ﹁ 用 頭腦 想 一 想 ， 狄倫 ！ 兄弟 ， 用心 想 一下 ！ 要是 我 從 宿舍 房間 走 三 公尺 就 可以 到 電腦室 ， 我 用得著 老遠 從 上城 一路 跑下來 ， 還 得 花 力氣 騙 過 你們 兩 位 混進來 嗎 ？ 老天 哪 ， 我 沒 時間 跟 你們 辯 了 。 你們 自己 說 ， 到底 要 怎麼樣 ？ 是 要 我 當掉 學位 ， 當場 在 這裡 心臟病 發作 倒斃 呢 ， 還是 從 這裡 幾千億 台 沒 人 在 用 的 電腦 裡 撥 一 台 出來 給 我 用 他媽的 五 分鐘 就 好 ？ ﹂ 我 手 握 鑰匙 ， 在 櫃檯 上 說 一 句 捶 一下 。 他們 表情 空白 的 盯 著 我 ， 漆皮 長褲 男人 在 斟酌 我 提出 的 證據 。 ﹁ 哦 … … 好 吧 。 但是 如果 印出來 的 不 是 論文 的話 … … 我 可就 必須 把 它 撕掉 喔 。 ﹂ 不 等 他 講完 ， 我 早已 跑 得 老遠 ， 磁片 塞進 第六台 電腦 ， 像 個 瘋婆子 似的 猛 按 ﹁ 列印 ﹂ 了 。 我 從 極度 的 熟睡 裡 緩緩 浮出 ， 從 臉 上 拉開 毛衣 看看 錶 ， 我 不省人事 已經 快 兩 個 鐘頭 了 。 累 得 連 走到 喬許 家 的 力氣 都 沒有 ， 我 迷迷糊糊 地 摸到 商學院 學生 交誼廳 最 裡面 角落 一 張 臭烘烘 的 沙發 上 ， 終於 不支 陣亡 了 。 坐起身 來 擦擦 嘴角 的 口水 ， 卻 剛好 迎上 臨近 座位 上 ， 一 個 正 用 螢光筆 在 ︽ 華爾街日報 ︾ 上 畫 重點 的 男生 色迷迷 的 眼神 。 我 不理 他 ， 只 從 屁股 底下 的 橘色 椅墊 縫隙 裡 ， 把 睡著 之前 為 安全 起見 存放 在 那裡 的 鑰匙 和 錢包 拉出來 ， 決定 到 那 家 高價位 義大利 濃縮 咖啡店 裡 犒賞 自己 一下 。 走 在 拉瓜地亞 廣場 上 ， 四處 春光 洋溢 。 五月 的 天空 溫暖 明亮 ， 花旗 銀行 前面 的 街樹 花苞 簇簇 。 我 抬起 頭 對 萬里無雲 的 天空 微笑 。 姑娘 我 跟 這 個 學校 硬 拼 拼贏 了 呢 ！ 我 居然 排除萬難 克服 了 所有 的 官僚 障礙 ， 看樣子 搞不好 真 能 從 紐約 大學 畢業 哦 ！ 我 把 那 杯 五 塊 錢 的 咖啡 帶到 華盛頓 廣場 ， 靠在 漆黑 泛亮 的 彫花鐵 長椅 上 曬曬太陽 。 公園 裡 這 個 時候 人 還 不 多 ， 多半 是 小孩 和 毒販 ， 而 這 兩 種 人 現在 都 打擾 不 到 我 的 沉思 。 一 個 女人 腋 下 夾 著 麥當勞 的 紙袋 ， 用 一 輛 蘇格蘭 方格 料子 襯 裡 的 推車 推 著 小孩 ， 向 對面 的 長椅 緩緩 踱去 。 坐下來 以後 ， 她 把 孩子 轉過來 面對面 ， 打開 兩 個 蛋堡 遞 一 個 過去 。 鴿子 聚集 在 我 腳 下 ， 在 磚地 上 啄食 。 在 去 接 格雷爾 之前 我 還 有 一 個 小時 的 空閒 ， 也許 該 趁 這 個 機會 去 買 件 嬌俏 短小 、 低胸露背 的 無 袖 太陽裙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