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9,836 in text YL2016012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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乘 馬車 ) , 根本 就 沒有 必要 。 因為 像 蘇軾 這樣 忠君 愛國 的 人 , 即使 得知 消息 , 也 不會 找 個 地方 隱姓埋名 藏匿 起來 。 他 唯一 能 做 的 , 就 是 委託 通判 祖 無 頗 代管 湖州 , 然後 束手就擒 。 ◎ 從 座 上官 變階 下囚 當日 , 皇甫 遵穿 朝服 朝靴 , 手持 笏板 , 在 兩 名 氣勢洶洶 的 御史 臺士卒 護衛 下 , 來到 了 湖州 衙門 庭院 。 事 到 臨頭 , 蘇軾 還是 有 幾 分 懼怕 的 。 但 祖 無頗 告訴 他 : 「 事 已 如此 , 無可奈何 , 必須 出去 相見 。 」 蘇軾 於是 表示 自己 是 有罪 之 身 , 不能 穿 朝服 。 祖無 頗 搖頭 說 : 「 還 不 知道 是 什麼 罪名 , 應當 穿 朝服 相見 比較 妥當 。 」 蘇軾 於是 穿著 朝服 , 手持 笏板 , 來到 庭院 , 祖無頗 等 佐官 只 戴 著 頭巾 , 跟 在 後面 。 只 見 御史臺 的 士卒 , 懷揣 捲 著 的 文書 , 衣服 鼓鼓地 , 像 藏有 匕首 。 而 皇甫遵 站 在 當中 , 面色 冷峻 , 一言不發 。 大夥 越 感 氣氛 凝重 , 心 裡 更加 惴惴不安 。 最後 蘇軾 打破 沉默 , 開口 說 : 「 在 下 多 次 冒犯 朝廷 , 今日 大人 想必 是 前來 賜死 的 。 死 , 本無可辭 , 只是 請求 回家 片刻 , 與 家人 訣別 。 」 皇甫遵 這 才 緩緩 說 : 「 不至 如此 。 」 祖 無頗 聞 言 , 上前 一 步 問道 : 「 太博 ( 太常 博士 ) 一定 有 被 委任 的 文書 吧 ? 」 皇甫 遵 心想 : 「 你 這 小子 什麼 東西 , 竟敢 查問 我 的 證件 ? 哼 ! 」 於是 連 眼皮 也 不 抬 一下 , 拉長聲 問 : 「 誰 啊 ? 」 祖 無 頗 不卑不亢 地 回答 : 「 在下 是 代理 知州 。 」 皇甫遵 這 才 拿出 御史臺 的 文書 , 交給 祖無 頗 看 。 祖無 頗 打開 一 瞧 , 發現 只 是 尋常 的 革職 進京 命令 。 不過 當時 皇甫遵 就 催促 上路 , 兩 個 士卒 也 立刻 站到 蘇軾 的 左右 , 不由分說 地 將 他 押出 城 外 , 登上 官船 。 湖州 聞風 而 來 準備 相 送 的 百姓 , 見狀 都 淚如雨下 。 頃刻 之間 , 鎮守 一 方 的 知州 就 這樣 地 被 拉走 了 。 這 段 故事 見於 孔平仲 所 著 筆記 《 孔氏 說苑 》 , 作者 表示 此 乃 祖 無 頗 自述 的 情況 。 而 朱彧 所 著 筆記 《 萍州 可 談 》 描述 得 更 可怕 , 說 是 皇甫遵 的 屬吏直上 公堂 , 一把 拉住 蘇軾 的 衣襟 , 惡狠狠道 : 「 御史 中丞 召見 ! 」 蘇軾 聞 言 驚慌 而 起 , 走出 衙署 。 家 裡 的 人 聽到 後 , 號 哭 著 跟隨 其後 。 ◎ 黑色 幽默 看 革職 其實 在 蘇軾 雜記 裡 的 皇甫遵 , 並 非 一 副 兇神 惡煞 的 樣子 。 蘇軾 獲准 回家 辭別 , 他 給 弟弟 寫 了 一 封 短信 , 並 給 妻子 講 了 一 則 笑話 。 他 說 真宗 時 , 皇帝 得知 隱士 楊樸 很 有 才學 , 卻 不 願 進京 , 於是 派 人 把 他 押解 進 宮 , 問 他 寫 了 些 什麼 詩 。 楊樸 自言 不會 寫 詩 。 皇帝 又 問 有 人 寫 詩 送行 嗎 ? 楊樸 說 只有 老妻 寫 了 這麼 一 首 詩 : 「 更 休落 魄貪 酒杯 , 且 莫倡 狂愛 詠詩 。 今日 捉 將 官 裡 去 , 這 回 斷送 老頭皮 。 」 蘇軾 的 「 黑色 幽默 」 使 妻子 破涕為笑 。 與 《 孔氏 談苑 》 所 載 蘇軾 棲棲 遑遑 之 狀 相比 , 我們 寧可 相信 後 一 種 說法 。 臨危不懼 , 於 詼諧 中 度過 令 人 心碎 、 也許 是 訣別 的 時刻 , 這 既 符合 蘇軾 的 個性 , 同時 也 說明 他 平夙 與 眾 僧 交往 , 而且 喜歡 說 禪偈 、 鬥機鋒 , 並 不 是 附庸 風雅 , 確實 是 大有 收穫 。 因此 在 關鍵 時刻 , 能夠 剛毅 豪邁 地 面對 人生 的 危厄 災難 , 顯示出 一 種 常人 少有 的 灑脫 。 押解 進京 前 , 陳師錫 ( 時任 昭慶 軍掌 書記 ) 給 他 餞行 。 從 蘇軾 而 學 的 王適 ( 他 又 是 蘇軾 子女 的 老師 ) 、 王遹 兄弟 送至 郊外 , 並 說 : 「 死 生 福禍 , 出於 天命 。 先生 能 對 天命 如何 呢 ? 」 稍後 , 王氏 兄弟 又 把 蘇軾 一家人 護送到 南都 ( 南京 ) 蘇轍 那裡 。 其他 親友 畏懼 牽連 , 都 避 而 不 見 。 路 上 , 長子 蘇邁 隨行 。 蘇軾 後來 自述 : 「 船 過 揚子江 ( 長江 ) 時 就 想 投 江 自盡 , 但 因 官吏 士卒 監守 嚴密 , 未 能 行動 。 」 過 揚州 時 , 知州 鮮于侁 想 與 蘇軾 會面 , 但 御史臺 的 官吏 士卒 都 沒有 允許 。 路過 天長 時 , 蘇軾 經過 以前 造訪 過 的 朋友 杜介家 ( 平山堂 ) , 隔牆 看到 紙窗 竹屋 依舊 。 想到 此時 杜介 可能 正 戴 著 黃帽 , 穿著 草鞋 , 在 藥爐 前 煉丹 , 或是 與 朋友 對弈 , 而 自己 被 捕 失去 了 自由 , 生死 未 卜 , 令 人 慨歎 。 他 開始 羡慕 自由自在 的 生活 , 感到 自己 的 處境 與 杜介 竟 有 天壤之別 。 蘇軾 家屬 在 赴 南京 的 途中 經過 宿州 時 , 御史臺 下令 搜查 蘇軾文稿 。 當地 州官 即 調兵 遣將 , 包圍 他們 所 乘 的 船隻 , 翻箱 倒櫃 , 一 片 狼藉 , 老小 幾乎 嚇死 。 吏卒 離去 後 , 家 裡 的 女人 埋怨 說 : 「 全 是 好寫 書 惹 的 禍 , 書寫成 了 又 得到 什麼 ? 把 我們 嚇成 這 個 樣子 ! 」 於是 將 餘下 的 文稿 付之一炬 。 3 獄 中 徹悟 元豐 二年 ( 西元 一○七九年 ) 八月 十八日 , 蘇軾 入 御史臺 牢獄 。 漢代 御史 臺院 中 有 許多 柏樹 , 柏樹 上 有 幾千 隻 烏鴉 棲息 , 所以 御史臺 歷來 又 被 稱為 「 烏臺 」 。 宋代 的 御史 臺 榆 、 槐 、 竹 、 柏 皆 有 , 所以 烏鴉 也 不少 。 但 現在 使 蘇軾 心煩 的 不 是 烏鴉 的 鼓譟 , 而是 烏臺 官吏 的 嚴詞 逼問 。 他 當然 是 不會 屈招 的 , 他 只 承認 自己 寫 的 反映 百姓 疾苦 的 詩 〈 山村 〉 中 確實 寓有 譏諷 之 意 。 但 審問 的 官員 哪 肯 輕易 放過 , 漫長 的 責問 , 耳 邊 不絕 的 拷打 慘叫聲 , 當然 是 精神 折磨 。 ◎ 死神 一度 接近 不僅 如此 , 他 肯定 還 受到 了 肉體 上 的 折磨 。 他 在 給 弟弟 蘇轍 的 絕命詩 中 有 「 獄吏 稍 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