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19,837 in text YL2016012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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著 黃帽 , 穿著 草鞋 , 在 藥爐 前 煉丹 , 或是 與 朋友 對弈 , 而 自己 被 捕 失去 了 自由 , 生死 未 卜 , 令 人 慨歎 。 他 開始 羡慕 自由自在 的 生活 , 感到 自己 的 處境 與 杜介 竟 有 天壤之別 。 蘇軾 家屬 在 赴 南京 的 途中 經過 宿州 時 , 御史臺 下令 搜查 蘇軾文稿 。 當地 州官 即 調兵 遣將 , 包圍 他們 所 乘 的 船隻 , 翻箱 倒櫃 , 一 片 狼藉 , 老小 幾乎 嚇死 。 吏卒 離去 後 , 家 裡 的 女人 埋怨 說 : 「 全 是 好寫 書 惹 的 禍 , 書寫成 了 又 得到 什麼 ? 把 我們 嚇成 這 個 樣子 ! 」 於是 將 餘下 的 文稿 付之一炬 。 3 獄 中 徹悟 元豐 二年 ( 西元 一○七九年 ) 八月 十八日 , 蘇軾 入 御史臺 牢獄 。 漢代 御史 臺院 中 有 許多 柏樹 , 柏樹 上 有 幾千 隻 烏鴉 棲息 , 所以 御史臺 歷來 又 被 稱為 「 烏臺 」 。 宋代 的 御史 臺 榆 、 槐 、 竹 、 柏 皆 有 , 所以 烏鴉 也 不少 。 但 現在 使 蘇軾 心煩 的 不 是 烏鴉 的 鼓譟 , 而是 烏臺 官吏 的 嚴詞 逼問 。 他 當然 是 不會 屈招 的 , 他 只 承認 自己 寫 的 反映 百姓 疾苦 的 詩 〈 山村 〉 中 確實 寓有 譏諷 之 意 。 但 審問 的 官員 哪 肯 輕易 放過 , 漫長 的 責問 , 耳 邊 不絕 的 拷打 慘叫聲 , 當然 是 精神 折磨 。 ◎ 死神 一度 接近 不僅 如此 , 他 肯定 還 受到 了 肉體 上 的 折磨 。 他 在 給 弟弟 蘇轍 的 絕命詩 中 有 「 獄吏 稍 見 侵 」 之 句 , 說白 了 就 是 獄吏 曾 對 他 施加 肉刑 逼供 。 蘇軾 忖度 自己 不堪 忍受 沉重 的 折磨 , 於是 打算 絕食 而 死 , 同時 把 寫好 的 絕命詩 交給 待 他 很 好 的 獄卒 梁成 , 並 說 自知 必 死 無疑 , 所以 請 梁成 務 必 把 詩 轉交 蘇轍 。 梁成待 蘇軾 寬厚 有禮 , 每 天 晚上 一定 要 打來 熱水 , 為 蘇軾 洗腳 。 他 安慰 蘇軾 說 : 「 學士 必 不 致死 。 」 把 絕命 詩 藏 在 枕頭 裡 , 設法 傳遞出去 。 後來 蘇轍 讀 這 兩 首 絕命詩 時 , 「 以 面伏案 , 不忍 讀 也 」 。 這時 還 發生 了 兩 件 事 , 使 蘇軾 覺得 死神 臨近 。 一 是 獄吏 問 他 祖上 五代 是否 有 皇帝 頒賜 的 享有 減輕 罪罰 特權 的 「 誓書 鐵券 」 , 蘇軾 知道 死囚 才 問 祖上 五代 情況 , 其他 罪犯 , 只 問 三 代 。 自家 祖上 五代 又 沒 這 種 「 誓書 鐵券 」 , 結果 不言可喻 。 另 一 件 事 是 , 蘇軾 曾 與 長子 蘇邁 約定 , 如果 沒有 什麼 情況 , 送 飯 時 副食 是 送 菜 和 肉 ( 古代 坐牢 , 家屬 送 飯 ) , 如果 有 壞 消息 , 那 就 送 魚 。 蘇邁 送 了 一 個 多 月 後 , 糧食 沒 了 便 去 籌劃 , 結果 委託 一 位 親戚 送 飯 , 不 知情 的 他 偏偏 送 魚 過去 ! 這 兩 件 事 雖 屬 傳聞 , 但 也 反映出 蘇軾 面臨 生死 未 卜 的 困惑 。 那 個 時代 , 又 是 飽讀 佛經 之 士 , 在 生死 未 卜 之 時 , 只有 參破 生死 , 才 能 得到 心靈 的 解脫 , 才 能 使 自己 的 心境 平和 。 因為 在 佛家 看來 , 生死 流轉 乃是 平常 之 事 , 宛如 草木 , 歲 有 枯榮 , 時 至 則 來 , 緣 盡 則 去 , 不必 悲哀 。 ◎ 想法 與 觀念 的 轉變 歷史 上 並 無 確切 的 文字 可以 直接 證明 蘇軾 因 繫獄 而 參破 生死 榮辱 的 禪機 , 但 卻 有 相當 多 的 材料 可以 間接 地 證明 他 入獄 之初 和 稍後 思想 的 轉變 。 比如 他 開始 拒不 招供 , 尋死 覓活 , 自謂 必 死 , 卻 又 割捨不下 , 悲悲 戚戚 。 在 絕命詩 二 首 之 一 中 對 弟弟 說 : 「 … … 是 處 青山 可 埋 骨 , 他 時夜 雨 獨 傷神 。 與 君 世世 為 兄弟 , 又 結 來生 未了 因 。 」 最後 一 句 雖 是 典型 的 佛教 語言 , 卻 不 帶 半點 禪味 。 但是 後來 他 想開 了 , 對於 和 一些 密友 的 詩歌 往來 供認 不諱 , 反正 這 已 是 彈劾 者 們 早 掌握 的 事實 。 蘇軾 並 沒有 出賣 誰 , 雖然 多 年 以後 他 還 為 朋友 們 受 他 牽連 而 感到 愧疚 。 他 甚至 違心 地 供認 , 由於 自己 登科 以後 , 多 年 沒 怎麼 得到 提拔 , 而 朝廷 重用 的 多 是 年輕人 , 他們 的 見解 與 自己 不同 , 故而 作詩 賦文 譏諷 , 以 求 眾人 傳看 , 從而 取得 支持 。 其實 他 寫 的 那些 作品 並 沒有 這麼 深 的 城府 , 只不過 是 像 蘇轍 指出 的 那樣 , 「 軾性 愚直 , 好 談 古今 得失 」 而已 。 蘇軾 端起 屎 盆子 往 自己 頭 上 扣 , 是 因為 他 想通 了 , 「 身後 是非 誰 管得 , 滿街 爭唱 蔡中郎 」 ││ 漢末 蔡邕 本 是 位 很 拘泥 於 禮法 的 名士 , 但 後世 的 詩歌 裡 卻 把 他 說成 是 個 逢場作戲 的 風流 人物 ││ 誰 知 後世 怎麼 評說 我 蘇軾 呢 ? ◎ 皇帝 派 臥底 同 宿 蘇軾 後來 一 改 初 入獄 時 的 悲戚 憂愁 , 重 又 變 得 豁達 開朗 , 吃 得 下 、 睡 得 著 。 據說 神宗 派 人 裝作 囚犯 , 與 他 關 在 同 一 間 牢房 , 以 察看 他 的 虛實 。 這 個 人 是 晚上 來 的 , 他 剛 把 東西 放下 不久 , 就 看見 蘇軾 酣然 入睡 。 後來 神宗 又 派 小 太監 去 觀察 蘇軾 的 起居 , 一 天 , 蘇軾 白日 睡覺 , 竟 鼾聲如雷 。 小 太監 回去 報告 神宗 後 , 神宗 說 : 「 朕 知道 蘇軾 心 裡 平靜 無事 。 」 蘇軾 在 獄 中 豁達 開朗 的 心境 , 似乎 不能 再 用 他 所 受 的 儒家 思想 影響 來 解釋 : 除 個性 因素 外 , 只 能 看作 是 平日 讀經 參禪 , 此時 收到 了 奇效 。 本來 禪宗 發展到 中唐 時 , 南岳 懷讓 弟子 馬祖道 一 與 青原行思 弟子 石頭希遷 , 已 提出 「 平常心 是 道 」 : 行住坐臥 , 應機接物 , 穿 衣 吃飯 , 莫非 佛道 。 心性 修養 變成 了 隨緣 自適 。 蘇軾 在 烏臺 牢獄 不 正 是 這樣 做 的 嗎 ? 別 看 是 在 牢獄 裡邊 , 他 已 斷盡 煩惱 , 了無 掛礙 , 其 思想 、 情緒 、 心境 也 早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