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理解 ， 表達 自己 從 生活 中 體悟到 的 禪趣 。 這 正 是 他 所 要 的 任性 適意 的 佛教 ， 品嚐 玉蘭片 的 鮮味 是 假 ， 品嚐 「 玉版 」 的 禪悅 之 味 才 是 真 。 至於 那 掉 書袋 的 禪偈 ， 也許 只是 他 要 讓 「 豬肉 」 有 一些 「 龍肉味 」 罷了 。 不過 ， 要 說 有 「 龍肉味 」 的 禪偈 ， 蘇軾 還 真 作 過 那麼 一 篇 。 當年 他 在 京城 做官 時 ， 某 次 一 位 朋友 回 四川 ， 他 作詩 送行 。 詩 中 有 一 句 「 莫欺 老病 未 歸身 ， 玉局 他 年 第幾 人 ？ 」 後來 蘇軾 在 政治 上 不斷 遭遇 挫折 ， 直至 被 貶謫 到 當時 荒涼 閉塞 、 生活 條件 極為 惡劣 的 海南島 。 此時 他 年 逾 花甲 ， 加上 身患 數 種 老年 慢性 疾病 ， 因此 沒 幾 人 認為 他 還 能 活 著 北 歸 。 但 生性 樂觀 的 蘇軾 硬是 捱過 了 海南 的 狂風 暴雨 、 瘴癘 暑熱 ， 接到 朝廷 新 的 任命 得以 北歸 。 在 歸途 中 ， 又 被 任命為 玉局觀 提舉 。 後來 ， 有 人 想起 蘇軾 曾 作 過 的 那 首 送別 詩 ， 這 才 驚訝 地 發現 ， 原來 那 是 一 首 預言 未來 的 禪偈 ！ 一切 事情 的 發展 不 都 準確 地 應驗 了 那 兩 句 詩 嗎 ？ 難道 蘇軾 真的 像 魯智深 的 師父 智真 長老 那樣 能夠 未卜先知 、 作出 這樣 神奇 的 禪偈 ？ 其實 後人 不過 是 誤會 了 蘇軾 詩句 中 的 本義 而已 。 ◎ 當 道士 還是 做 提舉 ？ 玉局觀 是 四川 成都 的 一 座 道觀 。 傳說 當年 太上 老君 與 道教 前身 ││ 天師道 的 創始人 張道陵 一起 來 這裡 時 ， 突然 地裡 升起 一 張 「 局腳 玉床 」 （ 即 彎腳 的 玉床 ； 「 局 」 ， 就 是 「 曲 」 ） ， 太上 老君 於是 坐 在 這 張 床 上 向 信徒 講授 《 南斗經 》 。 當 他 講完 離開 之後 ， 這 張 玉床 竟 又 緩緩 地 隱入 地 中 ， 只 留下 一 個 四方 的 洞 。 之後 此 地 被 稱為 「 玉局 」 ， 並 在 這 建立 道觀 。 蘇軾 被 任命 的 「 玉局觀 提舉 」 名義 上 是 掌管 這 座 道觀 ， 實際 卻 是 宋代 掌管 祭祀 之 事 的 一 種 官職 。 蘇軾 年輕 時 受 道教 的 影響 頗 深 ， 因此 在 送 友人 回 四川 時 作 的 那 首 詩 ， 意思 是 自己 將來 要 歸隱 故鄉 ， 在 玉局觀 裡 做 一 名 道士 ， 而 絕非 指 將來 要 作 「 玉局觀 提舉 」 這樣 的 小 官 虛職 ││ 這 與 他 當時 正在 京師 為 官 ， 以及 滿 腔 的 雄心 壯志 是 顯然 不合 的 。 不過 ， 將 蘇軾 一 段 神奇 的 故事 解釋 得 平淡無奇 ， 也 是 很 煞 風景 的 一 件 事 。 而 對於 這 位 寫 得 一手 好 詩詞 、 生性 樂觀 豁達 ， 又 精通 佛教 義理 的 大 文豪 ， 有 太多 的 後人 既 欣賞 他 的 詩 才 文筆 ， 更 喜愛 他 的 為人 處世 。 他們 也許 更 願意 相信 蘇軾 當年 寫 的 就 是 一 首 預言 命運 的 禪偈 ， 更 願意 相信 那 才 是 歷史 的 真實 。 也許 ， 確實 只有 那樣 ， 詩詞 才 充滿 情趣 ， 人生 才 富於 魅力 ， 歷史 才 更加 精彩 。 第八 章 悟得佛 畫像 外意 熙寧 十年 （ 西元 一○七七年 ） ， 四十二 歲 的 蘇軾 為 駙馬王詵新 落成 的 畫室 「 寶繪堂 」 寫 了 一 篇 〈 寶繪堂記 〉 。 在 文 中 ， 他 藉 他人 之 酒杯 ， 澆 自己 胸 中 之 塊壘 ， 暢談 書畫 對 人 的 影響 ： 君子 可以 寓意 於 物 ， 而 不可以 留意 於 物 。 寓意 於 物 ， 雖 微物 足以 為 樂 ， 雖 尤 物 不足以 為 病 。 留意 於 物 ， 雖 微物 足以 為 病 ， 雖 尤 物 不足以 為 樂 。 老子 曰 ： 「 五色 令 人 目盲 ， 五 音 令 人 耳聾 ， 五味 令 人 口 爽 ， 馳騁 畋獵 令 人心 發狂 。 」 然 聖人 未嘗 廢 此 四 者 ， 亦 聊 以 寓意耳 。 … … 凡物 之 可喜 ， 足以 悅 人 而 不足以 移 人 者 ， 莫若書 與 畫 。 … … 始 吾 少時 ， 嘗好 此 二 者 ， 家 之 所有 ， 惟恐 其 失之 ， 人 之 所有 ， 惟恐 其 不 吾 與 也 。 既 而 自笑 曰 ： 「 吾 薄 富貴 而 厚於 書 ， 輕 死 生 而 重於 畫 ， 豈不 顛倒 錯謬 失 其 本心 也 哉 ？ 自是 不復 好 。 見 可喜 者 雖 時 復 蓄 之 ，然 為 人 取去 ， 亦 不復 惜 也 。 譬 之 煙雲 之 過眼 ， 百 鳥 之 感耳 ， 豈不 欣然 接之 ，然 去 而 不復 念 也 。 於是乎 二 物 者 常 為 吾 樂 而 不能 為 吾 病 。 蘇軾 喜歡 書畫 ， 但 古時 既 無 畫廊 、 博物館 ， 且 要 將 書畫 買下 又 所費不貲 。 因此 少年 時 的 蘇軾 想 欣賞 書畫 時 ， 便 去 可以 免費 看到 書畫 的 去處 ││ 寺廟 。 1 佛 畫喻 禪蘇軾 的 故鄉 四川 是 漢地 佛教 發展 較 早 的 地區 ， 有 很多 寺廟 。 起初 ， 四川 的 寺院 繪畫 並 不 發達 ， 中晚 唐 時 ， 隨著 中原 的 動盪 ， 玄宗 和 僖宗 先後 避難 蜀 中 ， 大 批 藝術家 隨之 而 至 ， 唐代 的 藝術 中心 遂 逐漸 轉移至 此 ， 寺院 繪畫 也 因此 得到 長足 的 發展 。 晚 唐 五代 時 ， 四川 地區 寺院 繪畫 藝術 出現 了 空前 繁盛 的 局面 。 正 是 在 這樣 的 歷史 背景 下 ， 當 少年 蘇軾 將 眉州 附近 的 大小 寺院 幾乎 轉遍 之後 ， 寺院 中 形象 生動 的 佛像 、 佛畫 無疑 培養 了 他 對 繪畫 藝術 的 愛好 。 ◎ 唐僖宗 君臣 像 在 〈 中和 勝相院記 〉 這 篇 文章 裡 ， 蘇軾 回憶 自己 少年 時 經常 和 弟弟 去 成都 大 聖慈寺 內 的 中和 勝相院 遊玩 ， 除了 因為 寺院 中 的 惟度 大師 會 講 前 代 歷史 故事 給 他們 聽 之外 ， 牆壁 上 繪製 的 唐僖宗 以及 從 官文武 七十五 人 「 精妙 冠世 」 的 畫像 更 深深 吸引 著 他 。 大 聖慈寺 建 於 唐玄宗 至德 二年 （ 西元 七五七年 ） ， 寺 中 共有 唐代 三十 位 畫家 的 五十八 組 壁畫 ， 以及 像 顏真卿 這樣 的 大 書法家 的 一些 題字 ， 當時 可謂 獨步 海內 。 對 蘇軾 來 說 ， 這裡 不啻 為 書畫 博物館 。 「 唐僖宗 君臣 像 」 的 作者 是 常 重胤 ， 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