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 不但 正 翻 著 ， 而且 翻 得 很 頻繁 哩 。 我們 踢掉 涼鞋 ， 走過 岸 邊 木造 步道 ， 來到 沙灘 上 。 她 在 遮陽傘 中間 穿梭 了 一陣 ， 方才 腦袋 一 歪 ， 示意 我 到 那邊 一 塊 空地 紮營 。 格雷爾 在 我 往 地下 鋪 的 毛毯 邊 跳 著 轉 圈子 。 ﹁ 來 嘛 ！ 我們 去 游泳 ！ 現在 就 去 ， 現在 就 去 嘛 。 ﹂ 我 用 袋子 壓住 毛毯 ， 看見 X 太太 已經 跟 別人 聊開 了 。 ﹁ 先 給 你 穿上 游泳褲 ， 格羅佛 。 ﹂ 我 牽起 他 的 手 ， 走向 某 個 以 ﹁ 班 他 老哥 ﹂ 名 之 的 傢伙 去 巴黎 度假 一 週 期間 ， 借給 我們 的 更衣 小 木屋 。 我 關上 木門 ， 明暗 各 半 的 潮濕 裡 ， 只 見 牆板 之間 漏進來 落到 白色 木條 地板 上 的 片斷 陽光 。 兩 腳 才 插進 泳褲 褲腰 ， 他 已經 開 了 門 。 ﹁ 等一下 ， 格羅佛 。 身 上 要 先 擦好 ！ ﹂ 我 舉起 一 瓶 香奈兒香寶貝 係數 62 防晒油 ， 上面 吩咐下來 ， 必須 隨時 隨地 給 他 厚厚 擦上 一 層 。 ﹁ 我 最 討厭 擦 那 個 ！ ﹂ 他 拔腳 就 想 逃 ， 我 一把 拽住 他 的 胳臂 。 ﹁ 這樣 好 不 好 ， 你 幫 我 擦 ， 我 幫 你 擦 。 ﹂ 我 提議 。 ﹁ 我 先 來 。 ﹂ 他 讓 了 步 。 我 往 他 手 上 擠 了 白色 油膏 ， 他 抹到 我 鼻子 上 ， 我 也 輕柔 的 抹 著 他 的 ， 盡可能 同時 顧到 他 的 兩頰 ， 否則 以 他 的 速度 ， 我們 在 日落 之前 絕 出不了 小屋 的 。 ﹁ 南妮 ， 要 輪流 哦 ！ 不可以 作弊 。 ﹂ 他 警告 我 ， 大 把 塗抹 我 的 耳朵 。 ﹁ 對不起 ， 格羅佛 。 我 只是 想 快點 把 你 擦好 ， 我們 兩 個 好 趕快 去 游泳 。 ﹂ 我 又 去 擦 他 的 耳朵 和 前胸 。 ﹁ 那 我 自己 來 好了 。 ﹂ 他 在 手 上 腳 上 一 陣 亂塗 ， 只 抹蓋 到 五分之一 暴露 在外 的 皮膚 而已 。 我 在 門口 跪下 ， 想 幫 他 全部 塗勻 ， 他 卻 朝 沙灘 那邊 跑去 了 。 十 隻 修整 精巧 的 腳趾 在 我 前面 停住 。 ﹁ 南妮 ， 別 忘 了 替 他 塗 防晒油 。 對了 ， 他們 說 今天 有 水母 警報 ， 所以 不能 下海 了 ， 我 看 ， 妳 還是 把 東西 都 帶到 游泳池 那邊 好了 。 等 會見 。 ﹂ 我 嘿咻 嘿咻 把 東西 又 運到 游泳池 邊 ， 才 發現 因為 剛才 有 個 孩子 ﹁ 出 了 點 意外 ﹂ ， 他們 正 把 池水 慢慢 放乾 。 我們 只好 到 ﹁ 小 水手 遊樂場 ﹂ ， 口氣 雖 大 ， 其實 不過 是 虛張聲勢 設 在 籬笆 圈圍 ， 完全 沒有 樹木 遮蔭 的 沙地 上 的 一 架 生眾 鞦韆 罷了 。 烈日 當頭 無情 地 照射 著 ， 其他 七 個 小孩 年紀 都 和 格雷爾 差 著 一 大 截 ， 玩 也 玩 不 起來 。 我們 只好 共用 沙灘 用具 ， 輪流 畫畫 著色 ， 丟丟 球 ， 摳摳 鼻孔 。 格雷爾強 要 一 個 兩 歲 小孩 手 上 的 果汁 ， 威脅 要 把 對方 推下 鞦韆 ， 我 只好 丟下 一 大 堆 東西 不 管 ， 帶 他 去 網球場 跟 X 先生 拿 飲料錢 。 冒 著 暑熱 ， 我們 在 看 球區 一路 跌跌撞撞 走 了 足 有 二十 分鐘 ， 球場 上 全 是 戴 著 網球帽 的 中年 男人 ， 實在 很 難 分辨出 哪 一 個 是 他 。 ﹁ 在 那邊 ！ 那 個 就 是 我 爸 ！ ﹂ 格雷爾 動不動 就 滿懷 希望 大喊 ， 指 著 一 個 穿 白色 正規 網球裝 的 男人 ， 但 他們 一 轉 過 頭 來 ， 張張 都 是 叫 人 張惶 的 陌生 臉孔 。 終於 ， 在 最後 一 個 球場 上 找到 他 時 ， 格雷爾 整個 人 向 籬笆 上 跳 ， 抓緊 了 鐵絲網 ， 像 達斯汀‧霍夫曼 在 電影 ︽ 畢業生 ︾ 裡 那樣 尖叫 ： ﹁ 爹爹 爹爹 地地地 地 ！ ﹂ 伊麗莎白 頗為 不滿 地 對 我們 發出 噓聲 ， X 先生 則 一 臉 要 殺人 的 表情 大 踏步 走過來 。 看來 ， 格雷爾 這 一 刻 的 ﹁ 政治 囚犯 ﹂ 演出 ， 和 一 整個 早上 X 先生 在 俱樂部 苦心 培養 的 形象 並 不 搭調 。 ﹁ 別 這樣 嘛 ， 小傢伙 ， 不要 哭 。 ﹂ 他 放開 喉嚨 好 讓 整 個 球場 的 人 都 聽 個 清楚 。 我 輕輕 把 手 擱 在 格雷爾 肩 上 ， 把 孩子 向 後 拉 。 ﹁ 把 他 帶開 ！ ﹂ 剛 走進 別人 聽 不 見 的 距離 裡 ， 他 就 低聲 惱火 地 說 。 ﹁ 還 有 。 ﹂ 他 從 腰際 拉下 手機 ， 從 籬笆 縫隙 裡 塞給 我 。 ﹁ 把 這 該死 的 東西 拿走 。 ﹂ 我 還 沒 來得及 問 他 拿 錢 ， 他 又 已經 大搖大擺 回去 打球 去 了 。 我 看看 伊麗莎白 ， 但 她 嚴冷 的 眼光 不偏不倚 筆直 往 前 看 ， 旁若無人 的 稍稍 偏 頭 吐 著 煙霧 。 我 把 手機 深深 塞進 衣袋 裡 ， 抱起 尖叫 不停 的 格雷爾 ， 把 他 半 拖 半 抱帶到 停車場 上 ， 因為 我 想 不 出 還 有 什麼 地方 可 去 。 幸好 我們 及時 在 高爾夫球場 上 找到 X 太太 ， 否則 ， 再 差 兩 分鐘 ， 我 就 要 教 格雷爾 怎麼 用 嘴 接 自動 灑 草器 的 水 喝 了 。 ﹁ 你們 原來 在 這 啊 ！ ﹂ 她 的 口氣 倒 像 她 已經 找 了 我們 好幾 個 小時 似的 。 ﹁ 格雷爾 ， 肚子 餓 不 餓 ？ ﹂ 他 抓著 我 的 手 ， 跪倒 在 草地 上 。 ﹁ 他 是 口渴 了 ， 肚子 倒 還 ││ ﹂ ﹁ 班寧頓 夫婦 請 了 我們 幾 家人 過去 烤 肉 。 很 好玩 哦 ！ ﹂ 他 紅 頭 漲 臉 滿 身 大汗 的 倒 在 草坪 上 ， 我 只好 把 他 抱起來 ， 尾隨 漫步 啜飲 著 沛綠雅 礦泉水 的 她 走回 車 旁 。 汽車 駛進 班寧頓 家 的 車道 時 ， 我 首先 注意到 的 ， 就 是 穿著 白 制服 在 噴泉 邊 遛 一 隻 貴賓狗 的 菲律賓裔 男僕 。 其次 ， 碎石路 上 停 了 至少 十五 輛 車 。 班寧頓 夫婦 離開 俱樂部 的 時間 比 我們 早 不了 幾 分鐘 ， 怎麼 可能 臨時 辦好 招待 十五 個 家庭 的 烤 肉 小 聚 呢 ？ 穿越 宅 側 的 白門 往 游泳池 走 ， 答案 漸漸 浮現 ： 打 手機 動員 所有 佣人 就 行 了 。 我 環視 著 周遭 ， 慢慢 說服 自己 面對 現實 ， 將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