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 年 就 去世 了 ， 當時 ， 蘇軾 兄弟 和 父親 匆匆 從 京城 中 趕回 家鄉 ， 並 在 辦完 喪事 後 ， 特地 出錢 塑造 了 六 尊 菩薩 像 ， 捐獻給 寺院 。 多 年 以後 ， 當 蘇軾 在 杭州 為 官 ， 而 父親 蘇洵 也 已 往生 ， 他 又 將 母親 留下 的 幾 副 首飾 拿出來 ， 請 一 位 姓 胡 的 畫師 在 杭州 的 一 所 寺廟 中 繪製 一 幅 阿彌陀 佛像 ， 來 為 父母 祈求 冥福 。 而 他 自己 也 誠心命筆 ， 寫 了 一 篇 〈 阿彌陀佛頌 〉 。 寺院 的 佛面 其實 包括 佛圖 與 佛像 兩 類 。 佛圖 是 有 故事 情節 的 壁畫 ， 大致 分成 佛傳 、 本生 、 經變 、 故事 、 山寺 以及 雜類 等 幾 種 。 蘇軾 在 鳳翔 開元寺 中 見到 的 吳道子 畫 〈 佛本生圖 〉 ， 就 屬於 這 種 佛圖 ， 其 內容 根據 《 佛本生經 》 來 描繪 佛祖 在 成佛 之前 幾 世 中 行善 和 教化 眾生 的 故事 。 例如 九色鹿 傳說 ， 就 是 一 則 佛本生 故事 ： 美麗 善良 的 九色鹿 ， 乃 佛祖 的 前生 。 而 佛像 則 只是 佛 的 畫像 ， 沒有 情節 。 寺院 佛像 大致 有 佛類 、 菩薩類 、 明王類 、 羅漢類 、 天龍八部類 等 。 蘇軾 出資 請 這 位 胡畫師 畫 的 阿彌陀佛像 就 屬於 佛類 。 而 佛類 的 佛像 細分 很多 種 ， 寺院 通常 不會 將 祂們 都 畫出來 擺 著 。 比較 常見 的 是 同時 畫 三 尊 佛 ： 現在世 的 釋迦牟尼佛 、 過去世 的 燃燈佛 和 未來世 的 彌勒佛 。 有 的 寺院 則 畫 西方 極樂世界 裡 的 阿彌陀佛 （ 也 就是 無量 壽佛 ） 和 東方 淨 琉璃 世界 的 藥師佛 。 至於 該 畫 哪 種 佛像 ， 因 選取 標準 不同 ， 而 有 不同 的 選擇 。 ◎ 各式各樣 的 佛畫 菩薩類 的 佛畫 常見 的 主要 是 觀音 菩薩 ， 比如 蘇軾 施捨 給 大 聖慈寺 的 那 四 幅 吳道子 的 觀音 像 ， 就 很 有 代表性 。 也 有 一些 畫 的 是 佛經 中 提到 名號 的 菩薩 ， 如 文殊 、 普賢 、 地藏 、 維摩詰 居士 等等 ， 蘇軾 就 曾 寫 過 一 篇 〈 石恪畫維摩頌 〉 。 明王類 佛畫 是 佛 與 菩薩多 面 多臂 、 手持 各 種 法器 的 憤怒 像 。 由於 它們 根據 的 是 佛教 密宗 的 理論 ， 因此 一般 在 密宗 的 寺院 裡 才 比較 看 得 到 。 羅漢類 的 佛畫 很 常見 。 羅漢 即 佛祖 的 上足 弟子 。 一般 印象 裡 ， 羅漢 有 十八 個 ， 所謂 「 十八 羅漢 」 。 但 事實 上 ， 最初 佛畫 中 都 是 「 十羅漢 」 或 「 十六 羅漢 」 ， 且 祂們 都 有 佛經 作為 依據 ： 《 維摩詰經 ‧ 弟子品 》 說 佛祖 有 十 大 弟子 ， 而 《 法住記 》 則 說 佛祖 寂滅 時 ， 曾 囑咐 十六 位 弟子 長住 世間 。 至於 「 十八 羅漢 」 ， 大概 是 佛教 傳入 中國 並 本土化 之後 ， 中國 的 傳法 者 根據 民間 觀念 中 對 「 九 」 以及 「 九 」 的 倍數 的 崇拜 ， 而 硬拉 來 《 法住記 》 作者 慶友 和 譯者 玄奘 充數 湊上 的 。天龍 八部類 佛畫 ， 其 名稱 一般人 比較 陌生 。 佛教 將 天神 、 龍神 及 鬼神 分成 八 部 ， 合稱 「 天龍八部 」 ， 至於 祂們 各自 的 名字 ， 只有 在 《 翻譯 名義 集 》 中 才 能 找到 。 除了 「 天 」 、 「 龍 」 和 「 夜叉 」 比較 熟悉 外 ， 其他 的 都 是 梵語 音譯 ， 拗口 難懂 。 ◎ 水陸 法會 蘇軾版 元祐 八年 （ 西元 一○九三年 ） 蘇軾 的 妻子 王閏之 去世 ， 蘇軾 請來 好友 、 著名 的 畫家 李公麟 畫 釋迦牟尼 像 和 佛祖 的 十六 位 弟子 ， 亦即 十六 羅漢 像 。 照理 說 ， 它們 應該 屬於 佛畫 ， 但 蘇軾 卻 沒 將 它們 施捨 給 寺院 ， 供奉 在 佛堂 上 ， 而是 供奉 於 祭奠 、 超渡 王氏 的 「 水陸 道場 」 之中 。 因此 這 種 佛畫 就 有 了 它 自己 的 類別 ││ 水陸圖 。 水陸 法會 的 全 稱 叫 「 法界 聖凡 水陸 普渡 大齋勝會 」 ， 乃 佛教 重要 的 法事 之 一 ， 其 目的 是 為了 超渡 所謂 「 水陸 眾 鬼 」 ， 洗消 他們 活 著 時 犯下 的 一切 罪業 。 水陸 法會 起源於 南北朝 時 的 梁武帝 ， 到 了 宋代 才 開始 大規模 盛行 。 舉行 法會 時 ， 要 懸掛 很多 佛畫 ， 統稱為 「 水陸圖 」 。 法會 的 場地 分成 上堂 和 下堂 ， 其中 李公麟 畫 的 這 類 佛祖 、 羅漢 像 ， 以及 其他 菩薩 、 明王像 等 ， 都 掛 在 上堂 。 一 場 完全 按照 儀軌 進行 的 水陸 法會 是 非常 鋪張 的 ， 開銷 自然 也 很 大 。 不過 從 蘇軾 〈 釋迦文 佛頌 〉 這 篇 文章 來 推測 ， 由於 他 平時 不 喜 奢華 ， 因此 這 次 為 亡妻 舉行 水陸 法會 ， 大概 只有 請 李公麟 畫 十七 幅 佛畫 ， 然後 自己 寫 十六 篇 〈 水陸 法贊 〉 。 他 的 這 種 法會 模式 後來 還 被 命名為 「 眉山 水陸 」 ， 用 今天 的 話 說 就 是 「 水陸 法會 蘇軾版 」 ， 估計 應該 是 屬於 比較 儉省 的 一 種 。 ◎ 順應 人情 世故 也許 有 人 會 感到 疑惑 ： 向來 不 重視 佛教 儀軌 、 只 求 神 似 不 求 形似 的 蘇軾 ， 怎麼 會 如此 不厭其煩 地 請 人 畫 水陸圖 、 完成 超渡 親人 亡魂 的 法事 ， 並 虔誠 地 布施佛畫 呢 ？ 他 難道 能 從中 得到 什麼 「 禪悅 之 味 」 嗎 ？ 其實 ， 蘇軾 這 一切 從眾 的 、 不能 免俗 的 行為 ， 完全 是 出於 中國 傳統 儒家 倫理 中 的 孝親 觀念 ， 而 佛教 的 法事 其實 只 是 這 種 觀念 的 一 種 表現 形式 而已 。 這 與 他 平時 一貫 的 灑脫 超然 、 只 求 神似 、 追求 禪悅 之 味 的 作風 是 毫不 抵觸 的 。 儒家 有 孝悌 與 「 五倫 」 觀念 ， 原始 佛教 的 教義 裡 也 有 尊老 愛幼 、 尊重 師友 、 兄弟 友愛 等 內容 。 當 佛教 傳入 中國 後 ， 其 戒律 裡 不許 娶妻 生子 的 規定 ， 與 中國 傳統 「 不孝有 三 ， 無後為大 」 的 觀念 發生 衝突 ， 於是 為了 順應 「 國情 」 ， 為 能夠 得以 生存 發展 ， 佛教 主動 調整 理論 觀念 。 如 魏 晉 南北朝 時 翻譯 《 善生子經 》 就是 宣揚 孝道 的 ， 而 《 盂蘭盆經 》 中 著名 的 「 目連 救 母 」 故事 ， 更 是 宣揚 孝親 的 典型 。 甚至 後來 僧侶 之中 還 出現 很多 孝僧 。 而 親人 往生 後 由 在世 者 替 他們 布施 財物 、 舉行 水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