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適 的 本性 使 他 在 生存 面臨 威脅 的 時候 ， 毫不 猶豫 地 選擇 了 退避 求 生存 。 張方平 曾 在 蘇軾 至 杭州 赴任 的 途中 寫 詩 相 贈 ， 詩 裡 把 蘇軾 比做 魏 晉 南北朝 時 的 阮籍 。 事實 上 ， 蘇軾 與 阮籍 並 不 相同 。 阮籍 一心 想 在 政治 上 有所 作為 ， 因此 當 政局 混亂 時 ， 他 捨不得 離開 朝廷 歸隱 山林 ， 而是 以 一 種 「 大隱 於 朝 」 的 方式 繼續 留在 「 中央 」 ， 周旋 活命 。 為了 避禍 、 離 是非 ， 他 少 言 寡語 ， 口不 臧否 人物 ， 甚至 曾 連續 酒醉 六十日 以 逃避 現實 。 在 不得已 代權臣 鄭沖 寫下 呈獻給 司馬氏 的 〈 勸進表 〉 之後 ， 他 更 是 陷入 自我 精神 的 折磨 。 蘇軾 不同 。 當 他 面對 紛擾 政局 時 ， 早已 用 「 此 心 無 所 住 」 來 解決 內心 的 煩惱 ， 然後 瀟灑 地 來到 人間 天堂 杭州 ， 遊寺 訪 僧 、 作詩 品茶 。 ◎ 都 是 骨相惹 的 禍 人格 的 逐漸 成熟 使 蘇軾 不僅 在 面對 官位 、 仕途 時 表現出 「 無住 」 的 瀟灑 態度 ， 在 面對 生活 苦難 、 金錢 名利 以及 身邊 勢利 小人 時 ， 也 同樣 表現出 難得 的 豁達 。 當 他 晚年 時 ， 好不容易 從 被 放逐 的 海南北歸 ， 熟識 他 的 人 爭相 對 他 艱苦 的 謫居 生活 表示 慰問 ， 沒想到 他 卻 笑 著 說 ： 「 這 都 是 我 的 『 骨相 』 惹 的 禍 。 我 小 的 時候 去 京城 ， 有 個 相面 的 說 我 是 『 一 雙 學士眼 ， 半 個 配 軍頭 。 異日 文章 雖 當 知名 ，然 有 遷徙 不測 之 禍 。 』 如今 這 一切 都 應驗 了 ， 可 見 是 命中注定 ， 得其所哉 ！ 」 蘇軾 不僅 「 無住 」 於 生活 的 痛苦 ， 對 功名 利祿 也 一直 抱持 淡然 的 態度 。 雖然 當年 參加 科舉 考試 ， 確實 是 出於 對 建功立業 的 追求 ， 但 隨著 年齡 的 增長 、 坎坷 人生 的 磨礪 ， 以及 佛家 思想 在 心 中 的 紮根 、 生長 ， 他 的 心態 逐漸 平和 ， 失去 往昔 功名 心切 而 產生 的 那 種 銳氣 。 在 一 封 貶謫 黃州 時 寫給 李端叔 的 信 中 ， 他 那 種 在 經歷 了 人生 大難 後 平和 的 心態 ， 已經 給 人 「 也 無 風雨 也 無 晴 」 的 感覺 ： 軾 少年 時 ， 讀書 作文 ， 專 為 應舉 而已 。 既及 進士第 ， 貪得 不已 ， 又 舉 制策 。 其實 何 所有 ？ 大約 也 是 此時 所 作 的 一 闕 〈 滿庭芳 〉 詞 中 ， 他 更 流露出 一 種 徹悟 後 的 淡然 與 瀟灑 ； 其中 遮掩 不 住 的 佛意 禪思 ， 令 千百 年 來 的 同路人 傳唱 不已 ： 蝸角 虛名 ， 蠅頭 微利 ， 算 來著 甚 幹忙 。 事 皆 前 定 ， 誰 弱 又 誰 強 。 且 趁 閒身 未老 ， 須 放 我 ， 些子 疏狂 。 百 年 裡 ， 渾教 是 醉 ， 三萬六千 場 。 思量 ， 能 幾許 ？ 憂愁風雨 ， 一半 相妨 。 又 何須 抵死 ， 說短論 長 。 幸 對 清風 皓月 ， 苔茵展 ， 雲幕 高張 。 江南 好 ， 千鍾 美酒 ， 一 曲 〈 滿庭芳 〉 。 ◎ 沒有 別的 ， 只有 慚惶 所謂 「 憂愁 風雨 ， 一半 相妨 」 。 政治 的 腥風血雨 ， 生活 的 淒風苦雨 ， 已經 將 蘇軾 人生 的 美景 吹打 得 七零八落 。 如果 換做 旁人 ， 早 就 悲痛欲絕 、 了無 生趣 了 。 但 蘇軾 卻 能 巧妙 地 化解 現實 帶來 的 痛苦 ， 重新 精神 飽滿 地 應對 人生 ， 並且 還 活 得 有滋有味 ， 甚至 感謝 上蒼 賜予 他 「 清風 皓月 」 、 「 雲幕 高張 」 。 不僅 苦難 ， 仇恨 也 不能 使 蘇軾 縈懷 。 對於 那些 曾經 帶給 他 痛苦 的 人 ， 他 一樣 寬容 地 去 對待 ， 一 笑泯 恩仇 。 元豐 八年 （ 西元 一○八五年 ） 六月 ， 蘇軾 赴 登州 任 ， 但 不久 又 接到 朝廷 新 的 命令 ， 回 京師 擔任 中書舍人 。 此時 烏臺 詩案 已經 過去 了 整整 六 個 年頭 ， 自從 當年 被 抓回 京 、 身 陷 御史 臺大 獄 ， 到 今天 重回 京師 做官 ， 一切 都 恍然 如 在 夢 中 。 一 天 在 街 上 ， 蘇軾 巧遇 一 位 當年 在 御史臺大獄 看守 他 的 獄卒 。 這 位 獄卒 當時 大概 以為 蘇軾 絕無 起復 的 可能 ， 所以 對 他 迫害 有加 。 今天 不期而遇 ， 使 他 既 尷尬 、 又 慚愧 ， 甚至 有些 惶恐 。 蘇軾 看 在 眼 裡 ， 卻 一笑置之 ， 並 講 了 一 個 故事 ， 開 他 玩笑 ： 「 有 一 條 蛇毒 死 了 一 個 人 ， 因此 魂魄 被 抓到 地府 。 閻王 要 牠 償命 ， 蛇 於是 哭訴 說 ： 『 我 誠然 有罪 ， 但是 我 也 有 功 ， 可以 贖罪 。 』 閻王 問 ： 『 你 有 什麼 功 啊 ？ 』 蛇 馬上 說 ： 『 我 有 蛇 黃 ， 可以 治病 ， 已經 治癒 了 好幾 人 。 』 小鬼 們 一 驗證 ， 果然 不 假 ， 於是 就 放 牠 還 陽 了 。 又 有 一 頭 牛 因為 頂死 人 而 被 抓來 ， 也 要 處死 。 牛 哭 訴說 ： 『 我 有 牛黃 ， 可以 治病 ， 已經 救 過 好幾 個 人 。 』 於是 ， 牛 也 被 放回去 了 。 不久 ， 小鬼 帶上來 一 個 人 ， 說 ： 『 此 人 殺 人 ， 應該 償命 。 』 這 人 一 聽慌 了 ， 馬上 說 ： 『 大人 饒命 ， 我 也 有 黃 。 』 閻王 怒道 ： 『 蛇黃 、 牛黃 都 是 藥材 ， 天下人 所 共知 。 可 你 是 人 ， 有 什麼 黃 ？ 』 那 人 不好意思 地 說 ： 『 我 沒有 別的 黃 ， 只 有 一些 慚惶 。 』 」 3萬 花叢 中 《 維摩詰 所 說經 ‧ 方便品 》 記載 ： 維摩詰 「 入諸 淫舍 ， 示慾 之 過 ； 入 諸 酒肆 ， 能 立 其 志 」 。 「 淫舍 」 就 是 青樓 妓院 。 維摩詰 為了 能夠 超度 眾生 脫離 苦海 ， 因此 出入 這些 煙花柳巷 、 娛樂 場所 ， 向 眾生 揭示 淫慾 的 過失 與 危害 。 身為 居士 ， 應該 遵守 的 最基本 戒律 是 「 五戒 」 ， 而 其中 第三 戒 「 不 姦淫 」 就 是 要求 居士 不得 有 婚 外 性行為 。 因此 ， 維摩詰 出入 這些 場合 本 屬 不 該 。 但 由於 他 的 眼 中 早已 眾生 如 幻 ， 一切 本 空 ， 沒有 分別 ， 所以 他 身在 淫舍 而 心 無 淫舍 ， 正 所謂 「 隨 所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