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 了 停喘 口 氣 ， 看看 四周 他 花錢 買下 ， 但 從來 沒 跟 他 兒子 共享 過 一 次 的 玩具 。 ﹁ 在 你 的 家 裡 ， 有 兩 個 人 ， 活生生 的 人 ， 渴望 你 看 他們 一 眼 都 快 渴望 死 了 。 這 個 家庭 是 你 一手 建造 的 ， 你 只要 對 他們 有 感情 就 夠 了 。 這 叫做 ﹃ 親 │ 情 ﹄ 。 所以 ， 擺脫 你 自己 那 段 ﹃ 爸 媽 都 缺席 、 用 金錢 賄賂 你 ﹄ 的 童年 陰影 ， 回到 現在 來 吧 ， 大哥 ， 因為 這 是 你 自己 的 人生 ， 你 正在 糟蹋 浪費掉 的 人生 ！ ﹂ ﹁ 汪 ！ ﹂ 小 狗 推開 衣櫥 門 ， 嘴 裡 咬 著 那 個 我 買給 格雷爾 的 證件套 。 ﹁ 喂 ， 給 我 。 ﹂ 我 柔聲 說 ， 蹲下身 去 拿 。 牠 鬆 了 口 ， 翻 個 跟 斗四腳朝天 等 我 跟 牠 玩 。 我 看 著 封套 裡 骯髒 的 碎片 ， 格雷爾 他 爸爸 那 張 名片 的 殘骸 。 我 眨眨 眼睛 ， 環顧 著 熟悉 到 像 自己 的 一樣 的 房間 。 我 看見 格雷爾 在 我倆 的 聖誕節 服裝 表演會 上 走 著 假想 中 的 伸展臺 ， 在 廁所 裡 盡情 高唱 ﹁ 哇塞 ﹂ ， 我 唸完 ︽ 晚安 月亮 ︾ 的 時候 ， 靠在 我 身 上 睡著 。 ﹁ 哦 ， 格羅佛 。 ﹂ 我 哭 了 起來 ， 在 床腳 邊 緊緊 蜷縮成 一 團 。 第一 次 清楚 體認到 ， 我 永遠 不會 再 見到 他 了 ， 我 哽咽 得 全身 一陣陣 打顫 ， 知道 格雷爾 跟 我 ， 我們倆 的 相處 到 此 為止 了 。 等 我 終於 緩 過 氣 來 ， 我 爬到 衣櫃 旁邊 按 了 ﹁ 停錄 ﹂ 鈕 。 把 玩具 熊 放 在 地 上 ， 靠 著 格雷爾 的 床 ， 我 一面 輕柔 的 揉 著 小 狗 的 肚皮 。 牠 把 爪子 擱 在 我 手臂 上 伸直 了 身體 ， 眼神 溫暖 而且 對 我 的 愛護 感謝 有加 。 然後 我 就 明白 了 。 我 說 的 那些 話 ， 沒 一 句 能 幫 他 得到 他 應 得 的 愛護 。 也 沒 一 句 能 稱得上 是 優雅 大方 、 有 風度 的 臨別 感言 。 我 聽到 格雷爾 在 說 ： ﹁ 放 聰明 點 ， 南妮 。 妳 一定 會 很 聰明 的 。 ﹂ 我 把 錄影帶 倒回 最前面 ， 按 了 ﹁ 錄影 ﹂ 鈕 ， 把 玩具 熊 放回 我 身 前 的 地毯 上 。 ﹁ 嗨 ， 我 是 南妮 ， 我 在 你們 家 ， 現在 是  ﹂ 我 瞥 一 眼 腕錶 。 ﹁ 凌晨 五點 。 我 用 你們 給 的 鑰匙 開門 進來 的 。 我 一 伸手 就 可以 拿到 那些 你們 很 珍惜 很 寶貝 的 東西 。 但是 ， 我 對 你們 沒有 惡意 。 就算 不 為 別的 ， 也 至少 看 在 你們 有 榮幸 做為 格雷爾 父母 的 份 上 。 ﹂ 我 點點頭 ， 知道 自己 說 這 話 的 心意 是 多麼 真誠 。 ﹁ 所以 ， 我 本來 準備 就 這樣 走掉 的 。 可是 我 沒辦法 ， 真的 不能 就 這麼 一走了之 。 格雷爾 愛 你們 。 他 對 你們 的 愛 是 我 親眼 看到 ， 可以 做證 的 。 他 根本 不 在乎 你們 給 他 穿 什麼 衣服 ， 買 什麼 東西 ， 他 只要 你們 在 他 身邊 ， 愛 他 ， 關心 他 。 而且 時間 已經 不 多 了 ， 再 沒 多久 ， 他 就 不再 會 無條件 的 愛 你們 ， 最後 ， 很 快 的 他 就 會 完全 不 愛 你們 了 。 所以 ， 如果 今晚 我 能 為 你們 做 什麼 ， 那 就 是 ， 鼓勵 你們 去 了 解 他 。 他 是 這麼 不可思議 的 一 個 孩子 ， 又 有 幽默感 又 聰明 ， 跟 他 在一起 非常 快樂 。 我 很 珍惜 他 ， 也 希望 能 跟 你們 分享 這 一切 。 跟 你們 兩 個 ， 因為 這 一切 實在 是 ， 嗯 ， 無價之寶 。 ﹂ 我 伸手 拿起 小 熊 按 了 ﹁ 停錄 ﹂ ， 躊躇 了 一 刻 。 看看 書架 底層 ， 我 看見 積木 車房 後面 那 張 小巧 裝框 的 凱特琳 的 照片 。 哼 。 我 再 按 一 次 ﹁ 錄影 ﹂ ， 把 小 熊 丟回 原位 。 ﹁ 如果 這 個 你們 辦 不 到 的話 ， 那麼 ， 至少 ， 對 我 還 有 其他 那些 被 騙來 的 保姆 ， 他媽的 付出 一些 最 起碼 的 尊重 吧 ！ ﹂ 我 拿起 小 熊 ， 取出 錄影帶 。 繞回 門廳 ， 我 邊 走 邊 關燈 。 再度 站 在 玻璃桌 前 時 ， 小 狗 也 跑進 前廳 來 了 。 我 把 錄影帶 放 在 自己 的 手印 中間 ， 再 把 他們 的 大門 鑰匙 放 在 帶子 的 白 標籤 上 。 我 拿起 行李 ， 最後 一 次 走出 X 家 的 大門 。 ﹁ 格羅佛 ， ﹂ 我 安靜 地 全心全意 地 說 ， 好像 我 站 在 自己 的 生日 蛋糕 前 ， 在 許 這 一生 最 重要 的 願望 一樣 。 ﹁ 我 要 你 知道 你 很 棒 ， 超出 想像 的 棒 。 希望 你 能 感受到 ， 我 一直 都 會 在 某 個 角落 替 你 加油 ， 知道 嗎 ？ ﹂ 我 關上 最後 那 盞 燈 ， 抱起 小 狗 。 ﹁ 再見 了 ， 格雷爾 。 ﹂ 太陽 初 昇 ， 我 帶 著 牠 走進 公園 。 走 在 通往 水庫 的 跑馬徑 上 ， 牠 把 繩子 拉 得 繃直 。 天色 亮起 ， 最後 的 星星 消失 時 ， 最早 一 批 慢跑 者 已經 在 水 邊 循 著 穩定 的 軌道 運轉 了 。 樹頂 上 ， 連 綴出 西邊 天際線 的 建築物 沐浴 在 粉紅 晨光 裡 。 水波 打 在 岸 邊 的 堆石 上 ， 我 靠 著 鐵絲 籬笆 ， 飽看 這 位於 寸 土 寸 金 的 都市 中心 ， 卻 遼闊 開展 的 景觀 之 美 。 我 從 行李 裡 摸出 X 家 的 手機 。 在 手 裡 掂 了 一 刻 它 的 分量 ， 一 揚手 把 它 遠遠 摔 過 籬笆 。 小 狗 跳起來 前爪 按住 籬笆 ， 叫 個 不停 ， 那邊 傳來 好 順耳 痛快 的 ﹁ 撲通 ﹂ 一 聲 。 我 低頭 看看 牠 。 ﹁ 怎麼樣 ， 這樣 離開 夠 大方 、 夠 優雅 、 夠 有 風度 吧 ？ ﹂ 牠 汪汪 叫 著 表示 同意 ， 斜斜 抬頭 ， 用 褐色 的 深情 眼光 看 著 我 。 ﹁ 優雅 。 ﹂ 牠 回叫 著 。 ﹁ 雅雅 。 ﹂ 我 再 說 。 牠 又 叫 了 一 聲 。 ﹁ 這樣子 啊 ， 我 瞭解 了 。 那麼 ， 雅雅 ， 我們 回家 吧 。 ﹂ 親愛 的 茱麗葉 The Guernsey Literary and Potato Peel Pi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