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。 老天 知道 我 已經 六神無主 ， 怎麼 也 想 不 出 稿子 究竟 哪裡 不對勁 … … 只 曉得 不對勁 。 你 跟 伊蘇拉 說 什麼 啦 ？ 她 去 拿 《 傲慢 與 偏見 》 的 路 上 特別 跑來 責備 我 ， 說 我 怎麼 從 沒 同 她 說 過 伊莉莎白．班奈特 與 達西 先生 ？ 為什麼 她 不 知道 世上 還 有 更 好看 的 愛情 故事 ？ 她 盡 是 讀 些 不 得志 的 男人 、 痛苦 、 死亡 與 墳墓 ！ 我們 還 有 什麼 好書 沒 讓 她 知道 ？ 我 為 如此 疏忽 向 她 道歉 ， 又 說 你 說 的 完全 正確 ， 《 傲慢 與 偏見 》 是 最 偉大 的 愛情 故事 之 一 ， 還 沒 讀到 結局 之前 ， 懸疑 的 劇情 很 可能 讓 她 心急 到 死掉 。 伊蘇拉 說 珊努碧亞 因為 你 的 離開 好 傷心 ， 牠 不肯 吃 飼料 。 我 也 好 傷心 ， 不過 你 能 來 ， 我 已經 感激 不盡 。 愛 你 的 茱麗葉 / 席尼 給 茱麗葉 的 信 \ 七月 十二日 ， 一九四六年 親愛 的 茱麗葉 ： 你 的 稿子 我 看 了 幾 遍 ， 你 說 得 對 … … 是 不能 用 。 一連串 趣聞 軼事 不能 成書 。 茱麗葉 ， 你 的 書 需要 一 個 核心 。 我 指 的 不 是 更多 的 深度 訪談 ， 而是 一 個 人 的 聲音 ， 由 她 娓娓 道出 發生 在 她 周遭 的 事 。 現在 你 寫 的 這些 事實 儘管 有趣 ， 感覺 卻 好像 零散 的 偶發 事件 。 你 看 了 這 封 信 一定 很 難過 ， 但 有 一點 是 好 的 ： 你 已經 有 核心 了 ， 只是 你 還 不 曉得 。 我 說 的 是 伊麗莎白．麥坎納 。 你 難道 從 沒 留意到 ， 你 訪談 過 的 每 個 人 遲早 都 會 談起 伊麗莎白 嗎 ？ 天哪 ， 茱麗葉 ， 救 了 布克 一 命 的 肖像畫 是 誰 畫 的 ？ 與 他 在 街 上 跳舞 的 又 是 誰 ？ 誰 扯出 讀書會 的 漫天 大謊 … … 之後 讓 謊言 成真 的 又 是 誰 ？ 根西島 不 是 她 的 家 ， 但 她 適應 了 島 上 的 生活 ， 也 適應 了 失去 自由 的 日子 。 她 怎麼 做到 的 ？ 她 肯定 想念 安柏斯 爵士 、 想念 倫敦 ， 但 我 猜 她 從未 叫苦 。 她 為了 藏匿 奴工 才 被 送到 雷文 布魯克 。 再 看看 她 是 怎麼 死 的 ， 又 為什麼 會 死 。 茱麗葉 ， 這 個 一輩子 沒 上 過 一 天 班 的 女孩 、 一 個 學 藝術 的 學生 ， 如何 把 自己 變成 每 星期 在 醫院 工作 六 天 的 護士 ？ 她 確實 有 相知 相惜 的 朋友 ， 但 其實 一 開始 無依無靠 。 她 愛上 敵人 的 軍官 ， 又 失去 了 他 ； 她 在 戰時 獨自 生下 女兒 ， 雖說 有 許多 好友 相助 ， 心 中 不免 感到 害怕 。 朋友 也 只 能 分擔 一定 程度 的 責任 。 我 把 稿子 和 你 給 我 的 信 都 寄還給 你 ， 你 再 讀 一 遍 ， 看看 提到 伊麗莎白 的 次數 多麼 頻繁 。 你 問問 自己 為什麼 。 跟 道西 與 艾班 談談 。 跟 伊蘇拉 與 阿米莉亞 談談 。 跟 戴文 先生 與 任何 與 她 熟識 的 人 談談 。 你 住在 她 家 。 看看 周圍 她 的 書 ， 她 的 東西 。 我 想 你 這 本 書 應該 圍繞 伊麗莎白 來 寫 。 我 想 姬特 將 會 相當 珍視 一 個 她 母親 的 故事 ， 日後 也 能 讓 她 有所 依靠 。 所以 呢 ， 你 要不 整 個 放棄 ， 要不 就 得 更加 了 解 伊麗莎白 。 好好 想想 再 告訴 我 ， 伊麗莎白 可否 成為 你 這 本 書 的 核心 。 致上 我 的 愛 給 你 與 姬特 。 席尼\ 茱麗葉 給 席尼 的 信 \ 七月 十五日 ， 一九四六年 親愛 的 席尼 ： 不 需要 花 時間 想 了 ， 一 讀 你 的 信 ， 我 就 知道 你 是 對 的 。 我 好 遲鈍 啊 ！ 我 一逕 希望 自己 要是 早點 認識 伊麗莎白 多 好 ， 而且 好像 真 認識 她 似的 想念 著 她 … … 怎麼 從 沒想到 寫 她 呢 ？ 我 明天 就 開始 寫 。 我 想 先 跟 道西 、 阿米莉亞 、 艾班 與 伊蘇拉 談談 。 我 感覺 伊麗莎白 同 他們 要 比 其他 人 更 合得來 ， 而且 我 想要 他們 的 祝福 。 芮咪 終究 要 來 根 西島 了 。 道西 給 她 寫 過 不少 信 ， 我 知道 他 可以 說服 她 。 只要 他 願意 開口 ， 哪怕 天使 也 能 讓 他 說 得 離開 天堂 ， 但 他 對 我 卻 往往 惜 話 如金 。 芮咪 將 與 阿米莉亞 同住 ， 如此一來 ， 姬特 可以 繼續 留在 我 身邊 了 。 致上 無盡 的 愛 與 感激 。 茱麗葉 又 ： 你 想 伊麗莎白 會不會 寫 日記 ？\ 茱麗葉 給 席尼 的 信 \ 七月 十七日 ， 一九四六年 親愛 的 席尼 ： 沒有 日記 ， 不過 好 消息 是 ： 還 有 紙 筆 可 用 的 時候 ， 她 會 畫畫 。 我 發現 一些 素描 ， 塞 在 客廳 書架 底層 一 本 大 畫冊 裡面 。 幾 幅 肖像 雖 是 隨意 勾出 的 線條 ， 在 我 看來 卻 頗為 傳神 ： 用 木湯杓 敲打 什麼 東西 的 伊蘇拉 ， 渾然 不 知 自己 已經 入畫 ； 在 花園 裡 挖土 的 道西 ； 埋頭 談話 的 艾班 與 阿米莉亞 。 我 坐 在 地板 上 一張張 翻看 之 際 ， 阿米莉亞 過來 串門子 。 我們 一起 拉出 幾 張 好 大 的 畫紙 ， 盡 是 一 幅 又 一 幅 姬特 的 素描 。 睡著 的 姬特 ， 爬來爬去 的 姬特 ， 坐 著 的 ， 讓 阿米莉亞 抱 在 懷裡 搖 的 ， 看 著 腳趾頭 發愣 的 ， 開心 吐 著 口水 泡泡 的 。 也許 每 個 做媽的 都 這樣 看 她 的 寶寶 （ 那麼 極度 的 專注 ） ， 伊麗莎白 則 是 畫 在 紙 上 。 有 一 張 畫 線條 顫抖 ， 畫 的 是 乾癟 的 小姬特 ， 據 阿米莉亞 的 說法 ， 那 是 在 她 出生 次日 畫 的 。 接著 我 又 發現 一 張 男人 的 素描 ， 一 張 好看 、 強壯 的 寬 臉 ； 他 很 放鬆 ， 而且 好像 正 回頭 笑望 作畫 的 人 。 我 立刻 知道 這 人 就 是 克里斯欽 ， 他 與 姬特額 前 都 有 蓬鬆 的 捲髮 。 阿米莉亞 接過 畫紙 ； 我 從來 沒 聽 她 說 過 他 的 事 ， 遂 問 她 喜不喜歡 他 。 「 可憐 的 男孩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我 全心全意 反對 他 。 我 覺得 伊麗莎白 選擇 他 ， 一 個 敵人 ， 一 個 德軍 ， 簡直 是 瘋狂 。 我 為 她 害怕 ， 也 為 大家 害怕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