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 變 白 ， 但 也 稍 泛 綠 光 。 胭脂梅 ， 有 兩 種 ， 一 種 近 朱紅 ， 一 種 近 海棠紅 ， 十分 冷豔 。 但 一般 梅園 中 較少 。 因為 大 面積 種 梅樹 ， 目的 不 是 看花 ， 而是 結果 ， 梅子 酸酸 的 ， 甜甜 的 ， 原是 姑娘 們 愛 吃 的 食品 呀 ， 何況 「 青梅 如 豆 柳 如 眉 ， 日 長 蝴蝶 飛 」 ， 這 如 豆 的 青梅 ， 又 是 多麼 引 人 神思 的 呢 ？ 「 梅妻 鶴子 」 難效法 林和靖 「 梅妻 鶴子 」 的 故事 ， 是 梅花 中 最 有名 的 。 當年 林 處士 隱居 孤山 時 ， 那裡 有 多少 梅花 ， 現在 不 知道 。 三十 年 前 ， 我 每 年 寒假 回 杭州 ， 總 要 去 幾 趟 孤山 ， 徘徊 在 放 鶴亭 畔 的 梅林 中 ， 看到 的 卻 都 是 一些 小 梅樹 ， 遠 沒有 香雪 海梅林 繁盛 。 而且 杭州 氣候 在 冬天 很 冷 ， 趕上 寒雲 釀雪 天氣 ， 在 那些 小 梅林 中 看花 ， 雖然 清幽 到 極點 ， 但 那 陰濕 寒冷 的 感覺 ， 實在 夠 人 受 的 ， 穿 任何 皮衣 ， 都 感到 有 一 種 透骨 寒意 。 我 真 懷疑 林和靖 怎麼 會 想到 「 梅妻 鶴子 」 ， 真是 一 顆 標準 「 冷酷 的 心 」 ， 是 可以 欣賞 ， 卻 是 無從 效法 的 。 梅花 似乎 只 是 詩人 的 花 、 畫家 的 花 ， 據傳 近代人 彭玉麟 ， 有 萬 首 梅花 詩 ， 而 我 卻 只 記得 他 「 彭郎 奪得 小姑 回 」 一 句 詩 ， 對於 他 的 梅花 詩 一 句 也 不 知道 ， 他 這 萬 首 梅花詩 真是 白寫 了 。 抵不上 「 疏影 」 、 「 暗香 」 這 十四 個 字 ， 可 見 文學 藝術 上 ， 有時 數量 是 戰不勝 質量 的 。 說起 畫 梅花 ， 首先 想起 宋人 宋伯仁 的 《 梅花 喜 神譜 》 ， 那 真 是 一 本 別開生面 的 有 趣味 的 書 ， 有 好事 者 曾 翻印 過 ， 我 也 有 一 本 ， 卻 被 「 煞神 」 抄家 時 抄走 了 。 可 見 「 喜神 」 遇到 「 煞神 」 ， 那 還是 要 一敗塗地 的 。 《 墨梅 》 圈點 梅花 神韻 實際 所 說 畫家 畫梅 ， 那 也 還 是 「 文人畫 」 ， 我 見 過 最 精彩 的 一 幅 是 傅青主 的 《 墨梅 》 ， 八 尺 大宣紙 用 草書 筆法 圈點 滿 紙 ， 近 看 一 片 糊塗 ； 離開 三 公尺 觀賞 ， 繁花密枝 ， 繽紛 滿 樹 ， 枝枝 可 見 ， 朵朵 可 嗅 ， 恍疑 蜂蝶 飛舞 其 間 ， 真是 歎為觀止 的 神品 。 我 卻 有時 想 ， 傅山 是 山西 人 ， 生平 似乎 沒有 到 過 江南 ， 並 未 見 過 大 株 的 梅樹 ， 為何 能 畫出 這樣 神似的 墨梅 呢 ？ 專門 臨摩 古人 的 作品 ， 似乎 難以 畫出 這樣 的 神品 ， 真 叫 人 納悶 ！ 詩人 的 花 也好 ， 文人畫 也好 ， 看來 梅花 本身 還是 因 文人 的 讚賞 而 大大 出名 的 。 當年 南京 政府 還 把 它 定為 國花 ， 直到 現在 臺灣 還 在 使用 。 我 從小 生長 在 北方 苦寒 的 山鄉 ， 冬天 戶外 凍土 三 尺 ， 一 派 荒漠 的 黃 土地 、 黃土山 ， 只有 大雪 時 的 雪花 ， 哪裡 還 有 什麼 其他 花朵 。 正月 十五 鬧 元宵 ， 拗 個 枯 樹枝 ， 黏 點 紙花 ， 插 枝蠟 ， 謂 之 「 乾 枝 梅燈 」 ， 心 裡 卻 想 著 江南 的 梅花 ， 這 朦朧 的 憧憬 ， 寄託 著 苦寒 地區 山漢 的 夢幻 ， 想想 多麼 可憐 呢 ！ 我 第一 次 看見 真的 梅花 ， 是 在 近 六十 年 前 的 北京 ， 過年 了 ， 父親 從 花 局子 買 了 兩 盆 盛開 的 梅花 ， 放 在 燒 著 洋爐子 、 開水壺 從早到晚 突突 響 著 的 堂屋 中 ， 陽光 照著 ， 熱氣 蒸 著 ， 真 香 呀 ， 真 豔 呀 ！ 這 是 生平 所 見 最 幸福 的 梅花 。 雖然 是 種 在 盆 中 的 ， 是 龔定庵 〈 病梅館記 〉 中 所 說 的 那 種 梅花 ， 但 靠 花匠 的 手藝 和 北京 人家 房 中 的 溫度 ， 那 花 開 得 實在 繁豔 ， 給 人 的 感覺 是 熱烈 的 ， 和 江南 清冷 的 梅花 實在 不同 。 我 始終 是 眷戀 著 前者 而 感傷 著 後者 。 「 紙帳 梅花 舊 夢覺 」 ， 這 夢 總是 江南 清冷 的 夢 ； 而 在 梅花 開 時 ， 我 總是 膽怯 江南 的 春寒 啊 ！ 海棠 嬌紅 驚艷 二月 天 四川 到處 是 海棠 ， 而 詩聖 杜甫 在 四川 多 年 ， 詩 中 卻 無 吟 海棠 者 。 於是 好事 者 說 ， 杜甫 母親 名 海棠 ， 所以 不 詠 海棠 。 《 紅樓夢 》 中 寫 怡紅院 ， 寫 了 一 株 海棠 ， 名叫 「 女兒棠 」 ， 說 是 有 閨閣 風度 ， 又 配 了 一 株 芭蕉 ， 蕉 、 棠 映照 ， 就 顯現 了 「 怡紅 快 綠 」 的 境界 。 同 書 中 又 寫 了 作詩興詩社 ， 因 了 兩 盆 白海棠 ， 故名 「 海棠社 」 。 一 個 是 春天 開花 的 木本海棠 ， 一 個 是 秋天 開花 的 草本 海棠 ， 又 叫 「 秋海棠 」 。 過去人 說 中國 地圖 ， 像 一 張 秋海棠 葉子 ， 因之 有 人 從 小說 改編 成為 話劇 的 《 秋海棠 》 ， 當年 演出 時 ， 曾 轟動 南北 。 海棠 之 美 ， 雲蒸霞 蔚海棠 的 種類 很多 ， 木本 中 有 四 大 類 ， 即 貼 梗海棠 、 垂絲 海棠 、 西府 海棠 、 木瓜 海棠 。 花色 有 大紅 、 粉紅 、 粉白 ， 花瓣 有 單瓣 、 重瓣 。 秋海棠 草本 ， 也 有 許多 種 ， 四 季 海棠 、 竹節 海棠 、 斑葉 海棠 、 毛葉海棠 等 。 秋海棠 還 有 別名 曰 「 相思草 」 、 「 斷腸花 」 。 據 《 花鏡 》 所 載 ， 秋海棠 一般 紅色 、 嫩紅色 。 而 變種 也 有 黃 、 白 二 色 。 所以 在 《 紅樓夢 》 中 賈芸 弄到 兩 盆 「 白色 海棠 」 孝敬 寶玉 ， 也 只是 比較 少見 而已 ， 並 不 十分 稀奇 。 木本海棠 四 大 品種 ， 在 植物學 中 ， 還 不 同 屬 。 如 貼 梗海棠 ， 屬 薔薇科 木瓜 屬 ； 而 西府 海棠 ， 則 是 薔薇科 蘋果 屬 ； 至於 垂絲海棠 ， 則 是 把 海棠 接 在 櫻桃樹 上 ， 接枝 而 成 ， 本身 並 不 是 一 獨立 品種 。 四 種 海棠 ， 貼 梗 開花 最早 。 而 最 美麗 嬌豔 的 ， 還要 屬 垂絲 和 西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