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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 好看 , 而且 很 聽話 , 天天 站 在 架 上 , 也 不 想 飛走 , 似乎 天生 就 是 願意 給 人 當 玩物 的 。 這 個 大紅 五色 鸚鵡 死 了 , 有 好事 遺老 還給 牠 在 陶然亭 修 了 一 座 墳 。 有 人 曾 有 詞記 這 鸚鵡云 : 「 翠柏 參天 , 高槐 夾道 , 舊 是 宸遊經處 。 移 宮換羽 , 剩 解說 前 朝 畫 簷 鸚鵡 。 脈脈 斜陽 , 背 人 西下 悄 無語 。 」 這 後 兩 句 說 的 倒是 很 形象 的 , 在 我 的 印象 中 , 的確 如此 。 主要 也 因為 夏天 到 公園 坐 茶座 , 大都 是 在 太陽 西斜 之後 , 這 鸚鵡 總是 掛 在 樹蔭 下 , 斜照 中 , 紅 牆 邊 … … 自然 形成 這 種 詞 的 意境 了 。 五色 鸚鵡 通番 漢 二 語 ? 人們 一般 養 的 鸚鵡 , 大都 是 綠色 、 淡藍色 的 多 , 因 有 花紋 , 俗名 「 虎皮 鸚鵡 」 , 這 都 是 人工 繁殖 的 。 花鳥 商店 有 賣 , 並 沒有 多 大 意思 。 屈大 均 《 廣東 新語 》 說 : 五色 鸚鵡 來自 海舶 , 飼 以 綠豆 、 白粳 , 欲 其 多 語 , 飼 以 香蕉 , 五色 者 能 兼 番漢 二 語 。 看來 五色 鸚鵡 可以 培養 來 作 翻譯 , 粳米 雖然 定量 供應 , 香蕉 價錢 也 不 便宜 , 但是 總 比 養大 活人 便宜 , 而且 易於 管理 , 培養 一些 兼 通番 、 漢二語 的 鸚鵡 , 看來 是 大有 必要 的 。 只是 不 知 能 找 得 這樣 的 鳥 教習 否 ? 看來 還是 困難 不少 的 。 燕子 . 麻雀 麻雀 雖 小 , 寧死不屈 麻雀 稍 大 , 被 人 捉住 , 那 也 就 無法 養 了 。 因為 牠 絕不 張 口 吃 你 餵 牠 的 任何 東西 , 牠 那樣 仇視 你 , 雖 不 知 牠 為 誰 效忠 , 但 你 感到 你 無能 , 一點點 的 麻雀 你 也 無可奈何 牠 , 一切 偉大 尊嚴 在 小 麻雀 面前 都 塌臺 了 。 大約 三十 年 前 , 有 一 年 夏天 , 到 浦東 農村 去 參加 三 夏 勞動 , 雖然 睡地鋪 , 條件 差 些 , 可是 房樑 上 一 窩 燕子 , 十分 可愛 , 隨著 人們 的 作息 , 飛出 飛進 。 這 是 我 來到 上海 第一 次 看到 久別 的 燕子 , 感到 分外 歡喜 。 可是 同行 的 一些 人 好像 無動於衷 , 也許 因為 他們 從來 沒有 見 過 燕子 , 所以 表現 得 有些 漠然 吧 。 上海 郊區 , 可能 現在 還 有 有 燕子 的 地方 , 只 是 市區 沒有 , 樓房 蓋 的 再 高 、 再 考究 也 沒有用 。 什麼 希爾頓 、 新錦江 高級 賓館 也 招 不 來 燕子 , 因為 這 既 非 王謝堂 前 , 也 非 尋常 百姓 家 裡 , 牠 當然 不會 來 了 。 燕子 是 國際 旅遊 者 , 據說 歐洲 的 燕子 可以 南 飛到 非洲 好望角 , 中國 燕子 一般 也 南 飛到 爪哇 、 蘇門答臘 一帶 , 至於 是 不 是 到 澳大利亞 , 那 就 看 牠們 的 高興 , 人們 也 很 難 知道 了 。 「 燕子 來 時 新社 , 桃花節 後 清明 」 , 牠們 來去 很 方便 , 用不著 申請 護照 , 辦理 簽證 。 說來 就 來 了 , 說 走 就 走 了 , 只有 像 上海 這樣 的 地方 , 牠們 不肯 光顧 。 還 沒有 聽說 過 誰 宣布 燕子 為 不 受 歡迎 的 鳥 , 限 牠 二十四 小時 之內 離境 。 燕燕 于飛 , 象徵 愛侶 我 很 愛 燕子 , 在 夏天 雨 後 , 在 夕照 中 , 牠 飛來飛去 , 一 掠 而 過 , 捕捉 蚊子 , 我 喜歡 站 在 大門 口 , 看 著 陋巷 中 飛來飛去 忙碌 的 燕子 , 十分 有趣 。 後來 到 了 北京 , 夏天 在 北海 漪瀾堂 喝 茶 吃 點心 。 座位 緊貼 水 邊 欄杆 , 大 藍 布 遮陽 一片片 擋住 了 西曬 的 太陽 , 那 小燕 在 水面 上 , 在 這 一片片 大 藍 布 遮陽 中間 飛來飛去 , 這 真是 畫棟 雕樑 , 珠簾 繡戶 , 衣香鬢影 , 紫燕 穿梭 , 一 派 昇平 富貴 氣象 , 與 山鄉 陋巷 、 斜照 頹垣 間 的 燕子 又 不可 同日而語 了 。 燕子 年年 來 舊地 築巢 , 來 孵 一 窩 小燕子 , 五十五 年 前 上 初中 , 第一 天 第一 課 國文 , 講 的 就 是 「 樑 上 有 雙燕 , 翩翩雄 與 雌 … … 」 一 篇 很 有意思 的 詩 。 「 燕燕 于飛 」 , 中國人 一直 把 燕子 作為 祝福 愛侶 的 象徵 , 自然 , 這 只 是 祝福 , 而 不少 愛侶 也許 後來 遠遠 不如 燕子 幸福 。 豈可人 而 不如 鳥乎 ? 而 事實 上 常常 是 人 不如 鳥 的 。 燕子 是 小鳥 , 麻雀 也 是 小鳥 。 如果說 燕子 是 國際 旅派 者 , 那 麻雀 只 能 是 土生土長 的 土著 了 。 燕子 不 來 上海 , 而 麻雀 卻 很多 , 到處 都 有 。 我 原來 多少 年 住在 一 處 空氣 污染 最最 嚴重 的 地方 , 這 是 貨真價實 的 「 最最 」 , 一點 虛頭 也 沒有 。 空氣 這樣 污染 嚴重 的 地方 , 燕子 自然 不 來 , 而 麻雀 卻 仍然 很多 。 當 某些 工廠 半夜 裡 放 臭氣 、 放 黑煙 , 把 你 從 夢 中 熏醒來 、 喉頭 像 火 燒 火 烤 時 。 而 用不了 三五 個 鐘頭 , 晨光 一 露 , 窗 外 麻雀 便 叫起來 了 。 叫 的 那樣 歡 , 那樣 動聽 , 可見 牠 的 生命力 多麼 頑強 , 又 多麼 樸實 , 一切 都 不 在乎 ! 人們 說 , 以 鳥鳴春 , 春天 的 鳥 很多 , 可是 「 深山 聞 杜鵑 」 , 高級 鳥 總是 在 高級 環境 中 出現 的 , 縱使 鳥鳴 的 春天 , 一般人 所 聽到 的 也 還是 麻雀 的 叫聲 多 , 唧唧喳喳 , 也 十分 歡樂 。 紅 布衫 與 黃嘴叉 「 武大郎 玩 夜貓子 — — 什麼 人 玩 什麼 鳥 」 這 是 北京 的 一 句 歇後語 。 即 低級人 只 配玩 低級 鳥 , 醜八怪 只 配玩 夜貓子 — — 即 貓頭鷹 也 。 我 小時 玩 鳥 也 玩 不 來 , 只 能 玩 小 麻雀 。 可是 掏 雀兒 也 不 容易 , 要 爬到 屋檐頭 , 伸手 到 鳥窠 中 把 小 麻雀 捉出來 , 而且 又 很 難 養 。 麻雀 最初 孵出來 , 很 可憐 , 不 像 小 雞 、 小 鴨 , 一 出 蛋殼 就 毛茸茸 地 很 好玩 。 小 麻雀 剛 孵出 , 身 上 是 沒有 毛 的 , 鮮紅 的 肉 , 一點點 小傢伙 , 卻 有 生命 , 這樣 的 小 麻雀 , 俗名 「 穿 紅 布衫 的 」 , 一 離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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