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 時代 ， 誠如 唐人 杜牧 〈 潤州 〉 詩 中 所 說 ： ﹁ 大抵 南朝 皆 曠達 ， 可憐 東晉 最 風流 。 ﹂ 在 這樣 的 時代 裡 ， 不同 的 人 對待 沐浴 各 有 不同 的 態度 ， 一 是 不 好 沐浴 ， 一 是 沐浴成癖 ， 走向 極端 。 ◎ 離職 縣令 ， 一 身 蚤虱 南朝 濟陰 冤句人 卞彬 ， 是 個 恃才傲物 的 人 ， 弱冠 即為 上虞 縣令 ， 可謂 少年 得志 ， 因 受不了 頂頭上司 太守 孟顗 的 壓制 ， 棄 官 掛冠 ， 拂衣 而 去 。 ︽ 南史 ‧ 卞彬傳 ︾ 稱 ﹁ 彬頗 飲酒 ， 擯棄 形骸 ， 仕 既 不遂 ， 乃著 〈 蚤虱 〉 、 〈 蝸蟲 〉 、 〈 蝦蟆 〉 等 賦 ， 皆 大有 指斥 。 ﹂ 看看 他 在 〈 蚤虱 賦序 〉 中 是 怎麼說 自己 的 ： ﹁ 余居貧 ， 布衣 十 年 不 制 ， 一 袍 之 組 ， 有 生 所 托 ， 資 其 寒暑 ， 無與 易之 ， 為 人 多 病 ， 起居 甚 疏 ， 縈寢 敗絮 ， 不能 自釋 。 兼攝性 懈惰 ， 懶事 皮膚 ， 澡刷 不 謹 ， 浣 沐失 時 ， 四體 ， 加以 臭穢 ， 故 葦席 蓬纓 之間 ， 蚤虱 猥流 ， 淫癢 渭濩 ， 無時 恕肉 ， 探揣 擭撮 ， 日 不 替 手 。 虱 有 諺云 ： 『 朝 生 暮孫 』 。 若 吾 之 虱 者 ， 無 湯沐 之 慮 ， 絕 相吊 之 憂 ， 晏 聚乎 久 襟 爛 布 之 裳 … … 復 不 勤 之 討捕 ， 孫孫 息息 ， 三十五 歲 焉 。 ﹂ 史 稱 卞彬 所 言 皆 是 他 自己 的 真實 寫照 。 卞彬 由於 ﹁ 澡刷 不 謹 ， 浣 沐失 時 ﹂ ， 導致 身 上 虱蟲 極 多 ， 儘管 淫癢 難 忍 ， 但 他 仍然 不 沐浴 。 ︽ 淮南子 ‧ 意林 ︾ 云 ： ﹁ 湯 沐具 而 虮 虱 相 吊 。 ﹂ 古人 早 就 懂得 這 個 道理 ， 只要 經常 洗頭 洗澡 ， 虱子 自然 就 沒有 了 。 可 這 個 ﹁ 擯棄 形骸 ﹂ 的 卞彬 偏偏 要 異於 常規 ， 聲稱 自己 身 上 的 蚤虱 ﹁ 無 湯沐 之 慮 ， 絕 相吊之 憂 ﹂ ， 可以 安然無恙 地 寄生 下去 。 ◎ 不 愛 洗澡 名聞 京師 其實 ， 不 好 沐浴 ， 不 常 洗衣服 ， 滿 身 生虱 的 不 衛生 習慣 ， 在 當時 卻 作為 名士 風度 而 為 人 稱嘆 。 漢 末 ， 弘農華 陰人 劉寬 就 以 不 好 沐浴 出名 ， ︽ 後漢書 ‧ 劉寬傳 ︾ 云 ： ﹁ 寬 簡略 嗜 酒 ， 不 好 盥浴 ， 京師 以為 諺 。 ﹂ 世人 皆 沐浴成俗 ， 劉寬 偏 不 好 沐浴 ， 似乎 有 那麼 點 標新立異 ， 以致 京城人 把 劉寬 不 好 沐浴 當作 口頭禪 。 晉代 名士 嵇康 在 〈 與 山巨源 絕交書 〉 中 說 過 這樣 的 話 ： ﹁ 性 復 疏懶 ， 筋駑 肉 緩 ， 頭面 常 一月 十五日 不 洗 ， 不 太 悶癢 ， 不能 沐 也 。 ﹂ 由於 不 洗沐 ， 嵇康 身 上 多 虱 ， 搔癢 不停 。 卞彬 是 承繼 了 嵇康 的 名士 風度 ， 大有 嵇康 之 遺韻 ， 或許 正 是 他 效仿 嵇康 的 結果 。 ◎ ﹁ 水淫 先生 ﹂ 一 日 十 洗飢 要 食 ， 困 欲眠 ， 污垢 須 清洗 ， 這 是 作為 文明人 都 會 有 的 生活 內容 ， 只有 經常 沐浴 ， 才 能 使 人 清潔 衛生 。 而 南朝 齊人 何佟之 卻 又 沐浴成癖 。 何佟 之 出身 於 名門 貴族 ， ︽ 南史 ‧ 何佟 之 傳 ︾ 稱 ： ﹁ 佟之 少好 ︽ 三禮 ︾ ， 師心 獨學 ， 強力 專精 ， 手 不輟卷 ， 讀 禮論 三百餘 篇 ， 略 皆 上口 。 太尉 王儉雅 相 推重 。 ﹂ 在 歷史 上 何佟之 除了 才 高 出名 外 ， 要 讓 他 大出風頭 的 是 他 有 沐浴癖 ， 史書 稱 其 為 人性 好 潔 ， 往往 一 天 之內 ， 要 洗浴 十幾 次 ， 幾乎 是 成天 不停 地 洗浴 還 覺得 不 夠 。 由於 何佟之 一日 十幾 洗 ， 時人 送給 他 一 個 響噹噹 的 外號 叫 ﹁ 水淫 ﹂ 。 沐浴 淨身 ， 講究 清潔 衛生 ， 本 是 個 良好 的 生活 習慣 ， 然而 ， 何佟之 似乎 有些 過分 ， 一 天 洗 十幾 次 澡 ， 這樣 的 人 世上 確實 罕見 ， 故而 ， 唐人 李延壽 撰寫 ︽ 南史 ︾ 為何 佟 之 作傳 時 ， 就 突出 地 寫 了 何佟之 的 沐浴癖 。 這 一 點 確實 讓 何佟之 出盡 了 風頭 ， 明人 李贄 、 馮夢龍 在 其 著作 中 都 大談 何佟 之 洗浴 。 ◎ ﹁ 清嬉 浴室 ﹂ 春光 無限 與 東晉 對峙 的 後趙 政權 ， 雖 是 入居 中原 的 羯人 所 建立 ， 但 仍 像 漢人 一樣 有 著 沐浴 的 習慣 。 繼 石勒 為 帝 的 石虎 在 鄴城 大興 宮室 ， 掠奪 民間 女子 ， 後宮 竟 至 十萬 人 。 這 個 荒淫 的 統治 者 ， 曾 別出心裁 地 玩出 了 一 系列 沐浴 招數 。 ︽ 拾遺記 ︾ 卷 九 記載 ： ﹁ ︵ 石虎 ︶ 又 為 四時 浴室 ， 用 疵石 為 堤岸 ， 或 以 琥珀 為 瓶杓 。 夏 則 引 渠水 以為 池 ， 池 中 皆 以 紗穀 為 囊 ， 盛 百 雜香 ， 漬 於 水 中 。 嚴 冰 之 時 ， 作 銅 屈龍 數千 枚 ， 各 重 數十 斤 ， 燒 如 火色 ， 投於 水 中 ， 則 池水 恆溫 ， 名 曰 『 燋龍 溫池 』 。 引 鳳 文錦 步障 縈蔽 浴所 ， 其 宮人 寵嬖 者 解 媟服 宴戲 ， 彌 於 日夜 ， 名 曰 ： 『 清嬉 浴室 』 。 浴罷 ， 泄水 於 宮 外 ， 水流 之 所 ， 名 『 溫香渠 』 。 渠 外 之 人 ， 爭 來 汲取 ， 得 升合 以 歸 ， 其 家人 莫不 怡悅 。 ﹂ 羯人 貴族 的 沐浴 真 可謂 奢侈 到 極點 ， 石虎 用 玉石 修築 大型 浴池 ， 用 紗囊 盛香 ， 浸泡 池水 中 。 寒冬 之 時 ， 又 投 燒紅 的 銅屈龍 數千 枚 入 水 中 ， 以 使 池水 保持 恆溫 ， 又 用 錦繡 步障 縈蔽 浴池 ， 石虎 則 與 宮女 寵妃 解衣 敞懷 在 浴池 邊 飲酒 作樂 ， 或 脫衣 人池 沐浴 嬉戲 ， 日夜 不休 ， 還 美其名 曰 ﹁ 清嬉 浴室 ﹂ 。 其 沐浴所 為 與 漢靈帝 如出一轍 ， 這 種 香水 溫湯 沐浴 ， 實在 令 人 瞠目結舌 。 清人 史夢蘭 ︽ 全史 宮詞 ︾ 有 詩詠 道 ： 「 玉堤 錦障 漾 池光 ， 浴室 清嬉 百寶香 。 復 帳 猶 嫌 風 雪 冷 ， 燋龍 投處 試 溫 湯 。 」 四 、 隋 唐 皇家 溫泉浴 古人 很 早 就 流行 洗 溫泉浴 ， 但 溫泉浴 的 盛行 是 在 唐代 ， 由於 皇帝 酷愛 洗 溫泉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