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生 說 ， 「 如果 土石 崩塌 ， 房子 也 會 傾倒 ， 最後 我們 可能 掉到 鄰居 家 的 院子 裡 。 」 「 看看 她 嚇 的 ， 丹尼爾 ， 」 湯浦森 太太 責備 丈夫 ， 「 你 看 不 出來 她 被 你 嚇壞 了 嗎 ？ 就算 牆 倒 了 ， 我們 在 地下室 還是 很 安全 的 。 」 「 除非 有 地震 。 」 何利克斯 說 。 「 你 為什麼 不 拿 撲克牌 出來 玩 ？ 」 湯浦森 太太 說 。 「 那 整 棟 房子 就 會 垮掉 … … 」 「 何利克斯 ． 何法斯塔．湯浦森 ！ 」 愛諾 、 何利克斯 和 他們 爸 媽 一起 玩 「 合作 」 遊戲 ， 接著 又 玩 「 停戰 」 遊戲 。 湯浦森 太太 打開 一 罐 油漬 沙丁魚 。 愛諾 以前 沒 吃 過 沙丁魚 ， 這 銀色 的 魚 吃起來 很 美味 。 大人 們 把 魚 整整齊齊 鋪 在 餅乾 上 ， 小 口 小 口 地 吃 ， 何利克斯 和 愛諾 則 直接 抓起 魚 尾巴 ， 晃 啊 晃 地 塞進 嘴 裡 。 甜點 是 灑上 煙燻 鹽粒 的 巧克力 焦糖 ， 焦糖 黏稠稠 的 非常 好吃 ， 愛諾 和 何利克斯 吵 著 要 吃 第二 份 和 第三 份 ， 可是 每 個 人 只 能 各 吃 兩 份 。 「 不 公平 。 」 何利克斯 說 。 「 夠 公平 了 。 」 湯浦森 先生 說 。 「 今天 是 特別 的 日子 耶。 」 何利克斯 說 。 「 該 睡覺 了 。 」 湯浦森 太太 說 ， 攤開 蓬鬆 的 羽絨 睡袋 給 孩子 們 睡 。 「 閉上 眼睛 ， 假裝 睡覺 ， 」 何利克斯 在 愛諾耳 邊 說 ， 「 然後 你 會 發現 一些 祕密 ， 還 有 危險 的 事情 。 」 睡袋 這麼 軟 又 這麼 暖 ， 讓 愛諾 很 難 硬撐 不 睡著 ， 但 即便 如此 ， 她 還是 想 辦法 偷聽 祕密 。 「 看看 那 個 什麼 『 新 指令 』 吧 ， 比方說 。 」 她 聽見 湯浦森 先生 說 。 「 … … 要是 相信 那些 東西 ， 我們 不 到 明年 就 全部 完蛋 了 。 」 愛諾 爸爸 說 。 「 所以 你 不 相信 。 」 湯浦森 太太 說 。 「 這 是 疑問句 嗎 ？ 」 「 不 是 。 」 「 你 這 是 暗示 說 ， 我們 是 『 不可 預測 的 』 囉 ？ 」 「 我們 全 都 是 『 不可 預測 的 』 吧 ？ 」 湯浦森 太太 問 。 威爾 和 潘蜜拉 輕聲 笑 了 起來 。 愛諾 原本 已經 迷迷糊糊 要 睡著 了 ， 但是 笑聲 和 「 不可 預測 」 這 個 詞 驚醒 了 她 。 她 望 著 何利克斯 ， 他 俯臥 著 ， 雙臂 交疊 在 頭 底下 ， 眼睛 睜 得 大大 的 。 「 『 新 指令 』 真是 個 笑話 ， 」 愛諾 爸爸 說 ， 「 每 個 人 都 知道 。 」 「 噓 ， 別 在 孩子 面前 說 。 」 愛諾 媽媽 說 。 在 漆黑 之中 ， 愛諾 和 何利克斯 盡可能 一 動 也 不 動 地 躺 著 。 「 私人 住家 不准 有 紙 和 筆 ？ 這 要 怎麼 執行 啊 ？ 」 「 以前 家 裡 還 有 電腦 呢 。 」 湯浦森 先生 說 。 「 那 已經 是 五十 年 前 的 事 了 。 」 愛諾 爸媽 說 ， 「 在 『 大 洪水 』 之前 。 」 有 個 東西 碎掉 的 聲音 讓 他們 頓時 噤聲 。 樓上 不 知 是 什麼 東西 砸爛 了 ， 可能 是 窗戶 或 樹 吧 。 「 『 公司 』 禁用 電話 、 電視 和 收音機 ， 還 有 網際網路 。 再 禁掉 紙 和 筆 又 有 什麼 不可以 ？ 」 「 不准 有 地圖 ， 不准 有 雙筒 望遠鏡 ， 」 愛諾 爸爸 唸 著 一 張 紙 上 的 文字 ： 「 不准 有 單筒 望遠鏡 。 不准 有 六分儀 。 不准 有 指南針 。 不准 有 製圖 、 測量 、 定位 與 業餘 觀測 天文 等 用具 … … 太 荒謬 了 。 」 「 如果 我們 不能 自己 畫 地圖 ， 就 只 能 接受 『 她 』 的 地圖 啦 。 」 潘蜜拉 說 。 「 然後 接受 『 她 』 的 指令 。 」 湯浦森 先生 說 。 「 在 『 她 』 之前 有 任何 時代 存在 過 嗎 ？ 」 湯浦森 太太 喃喃 說 。 「 在 她 『 之後 』 還 會 有 任何 時代 存在 嗎 ？ 這 才 更 重要 。 」 威爾 說 。 「 如果 你 相信 『 預報員 』 … … 」 在 暗黑 之中 ， 愛諾 轉頭 看 何利克斯 ， 他 還是 一 動 也 不 動 。 「 我 不 相信 有 『 預報員 』 存在 ， 」 潘蜜拉 說 ， 「 我 覺得 那些 訊息 是 直接 從 『 地球 之 母 』 那裡 放出來 的 。 我 認為 『 反 指令 』 是 專 為 『 游擊隊 』 設 的 陷阱 。 」 「 你 認為 那 是 從 『 通訊局 』 放出來 的 消息 ？ 」 「 絕對 是 ， 」 潘蜜拉 說 ， 「 我 想 ， 他們 有 一 個 特別 的 單位 專門 在 寫 那些 東西 。 」 「 如果 是 這樣 ， 那 可 是 精心 設計 的 陷阱 啊 。 」 湯浦森 先生 說 。 「 單 靠 一 個 人 的 力量 ， 怎麼 可能 印 這麼多 傳單 ， 在 全 城 到處 發放 ？ 」 「 所以 他們 才 叫 他 是 『 先知 』 啊 。 」 威爾 說 。 「 不 ， 」 潘蜜拉 說 ， 「 不可能 有 人 做 這些 事 還 不 被 抓 。 那些 傳單 一定 是 通訊局 做 的 。 」 「 要 吃 樹 上 摘下 的 新鮮 水果 ， 拒絕 加工 食品 ， 學 游泳 ， 找 個 暗處 觀察 未 經 規律 調整 的 天空 ， 每 日 訓練 你 的 記憶力 。 」 威爾 背誦 著 ， 「 耐心 ， 沉默 ， 從 自身 開始 革命 。 」 「 你 沒辦法 從 自身 開始 革命 ， 」 潘蜜拉 說 ， 「 那 是 行不通 的 。 」 暴風雨 肆虐 了 一 整個 夜晚 ， 第二 天 早上 還是 風雨不止 。 下午 接近 傍晚 時 ， 終於 聽到 警報 解除 的 聲音 了 。 何利克斯 和 愛諾 收起 睡袋 ， 湯浦森 先生 爬上 樓梯 ， 朝下 喊道 ： 「 還 不 算 太 糟 ！ 」 湯浦森 太太 收拾 安全室 裡 的 空 罐頭 、 盒子 和 包裝紙 ， 帶到 樓上 回收 。 兩 家人 一起 望 向 窗 外 ， 看 著 庭院 裡 劫 後餘生 的 景象 。 房子 的 白 牆 裂開 ， 所有 的 窗戶 都 被 吹飛 了 ， 院子 裡 滿 是 碎 玻璃 。 湯浦森 家 繁花似錦 的 樹木 盡數 倒下 ， 在 噴水 泳池 中 載浮載沉 。 更 遠處 ， 原本 綠意盎然 的 街坊 差不多 是 光禿禿 一 片 ， 樹木 和 其他 植物 幾乎 半 片 葉子 都 不 剩 。 湯浦森 夫婦 請 愛諾爸媽 住下來 ， 不過 威爾 和 潘蜜拉 急 著 想 回家 看看 。 湯浦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