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 。 她 洗洗臉 、 刷 刷牙 ， 脫掉 皺巴巴 的 制服 ， 迅速 換上 另 一 件 。 她 抓起 梳子 ， 想 辦法 把 頭髮 梳 整齊 ， 然後 戴上 遮陽帽 ， 拿起 書包 和 鑰匙 。 她 不能 錯過 校車 ； 她 一定 得 趕上 ， 否則 所有人 都 會 知道 。 林區 小姐 對 愛諾 的 態度 還是 和 以前 一樣 ， 沒用 異樣 的 眼光 看 她 ， 也 沒 特別 點名 叫 她 。 愛諾 一 整 天 如坐針氈 ， 等 著 有 人 叫 她 到 校長室 去 見 福恩 小姐 ， 卻 沒有 人 來 通知 她 。 於是 她 專注 在 學校 的 事 ， 腦袋 裡 只 思考 課業 。 她 身 上 不會 有 任何 改變 ， 不會 有 人 知道 她 爸 媽 不見了 ， 她 覺得 自己 只有 這樣 才 能 活下去 。 做 數學 測驗 的 時候 ， 她 檢查 了 兩 遍 。 她 很 慶幸 教室 裡 一 片 靜悄悄 ， 也 很 感激 那 個 走 得 慢吞吞 的 時鐘 。 她 不 想 放學 。 放學 鐘聲 響起 的 時候 ， 愛諾 的 心 猛然 一 跳 ， 但是 她 試圖 保持 平靜 。 她 低頭 收攏 課本 ， 走到 保健室 去 接 奇提里安 。 奇提里安 坐 在 床 上 ， 看起來 已經 好 多 了 。 愛諾 什麼 都 沒 對 他 說 ， 拉 著 他 趕上 校車 ， 彷彿 這 天 只 是 個 尋常 無奇 的 日子 。 他們 從 巴士站 走回家 ， 奇提里安 跑 在 前面 ， 橫衝直撞 的 ， 發出 像 潛水艇 的 聲音 ： 「 呼呼 ！ 潛下去 囉 ！ 」 只 顧演 著 自己 編 的 故事 。 愛諾 什麼 都 沒 對 奇提里安 說 。 她 像 往常 一樣 開 了 門鎖 ， 把 「 新 指令 」 拿給 奇提里 安剪 ， 然後 做 自己 的 功課 。 她 心 底 還 有點 相信 爸 媽 無論如何 都 會 回家 。 天黑 之後 ， 愛諾 裝出 一 副 威爾 和 潘蜜拉 又 會 遲歸 的 樣子 ， 烤 了 吐司 當 晚餐 。 奇提里安 喜歡 吃 吐司 抹 奶油 ， 不過 愛諾 打開 冰箱 才 發現 ， 奶油 差不多 已經 用完 了 。 她 整天 一 滴 眼淚 都 沒 掉 ， 可是 在 看見 只 剩 一點點 奶油 的 瞬間 忍不住 淚水盈眶 。 少 了 爸 媽 的 兌換券 ， 他們 怎麼 有 辦法 換到 足夠 的 食糧 來 當 晚餐 呢 ？ 十三 歲 的 愛諾 每 週 只 有 十三點 ， 而 奇提里安 只 有 三 歲 ， 連 半點 也 沒有 。 她 把 奶油 給 奇提里安 ， 自己 光 吃 白 麵包 ， 然後 說 ： 「 換上 睡衣 吧 ， 我 講 故事 給 你 聽 。 」 「 為什麼 ？ 」 奇提里安 問 。 「 你 該 上床 睡覺 啦 。 」 「 媽咪 和 爹地 呢 ？ 」 「 他們 會 晚點 回來 ， 」 愛諾 說 ， 「 該 去 刷牙 了 。 」 「 不要 ， 我 要 等 他們 。 」 奇提里安 說 。 「 你 該 上床 睡覺 了 。 」 愛諾 把 他 拖進 他 的 房間 裡 。 奇提里安 開始 尖叫 。 「 你 想 招來 社區 守望員 啊 ？ 」 愛諾 用力 拉 著 他 的 手臂 問 。 「 我 才 不 管 咧 。 我 才 不 管 ！ 」 奇提里安 吼 得 更 大聲 了 。 「 你 想 把 他們 引來 ， 開 一 張 罰單 給 我們 嗎 ？ 那 要 罰 三十 點 耶 ！ 我們 就 會 一 整 週 沒 東西 吃 ！ 給 我 安靜 ！ 守望員 隨時 都 會 過來 ！ 」 奇提里安 嚇 得 深 吸 一 口 氣 ， 豎起 耳朵 傾聽 。 「 你 聽見 他們 的 聲音 了 嗎 ？ 」 他 問 。 「 沒有 ， 還 沒 ， 可是 你 最好 乖乖 跟 我 走 。 」 她 得 把 他 弄上 床 ， 不能 再 和 他 多 說 了 。 她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。 一 整 夜 ， 她 都 很 擔心 黎明 來臨 。 她 怕 奇提里安 會 到 爸 媽 房間 去 找 他們 。 她 擔心 得 無法 入睡 ， 但是 等到 終於 撐不住 而 沉沉 睡去 之後 ， 卻 又 差點 睡 過 頭 了 。 一 聽見 奇提里安 醒來 的 聲音 ， 還 穿著 睡衣 的 她 連忙 往 外 衝 ， 及時 關上 爸媽 的 房門 ， 坐下來 守住 門口 。 「 我 要 媽咪 和 爹地 。 」 奇提里安 說 。 「 你 不能 去 找 他們 。 」 愛諾 說 。 「 我 要 媽咪 和 爹地 。 開門 。 」 「 先 吃 早餐 。 」 愛諾 說 。 奇提里安 瞪 著 她 。 「 起來 。 」 他 說 。 「 你 乖乖 跟 著 我 ， 我 就 會 起來 。 」 「 起來 。 」 他 說 。 他 跳起來 想 往 門口 衝 ， 但是 愛諾 攔住 他 。 「 我 要 媽咪 和 爹地 ！ 」 他 開始 大哭 、 拳打腳踢 ， 整 個 人 撲到 愛諾 身 上 。 她 隨 他 打 。 突然間 ， 她 覺得 這樣 攔 著 他 是 沒用 的 ， 她 沒辦法 再 瞞 他 了 。 於是 她 打開 門 ， 讓 他 衝進 空無一人 的 臥房 ， 到處 找來找去 ， 然後 陪 著 他 一起 坐 在 走廊 上 ， 把 實情 告訴 他 。 「 可是 他們 在 哪裡 呢 ？ 」 奇提里安 問 她 。 「 沒有 人 知道 。 」 愛諾 說 。 「 媽咪 和 爹地 去 哪裡 了 ？ 」 他 問 。 「 他們 走 了 。 」 「 走去 哪裡 了 ？ 」 「 就是 走 了 。 」 「 我 要 找 他們 ！ 」 他 開始 哭 。 「 我 知道 。 可是 時間 來不及 了 ， 我們 得 去 上學 ！ 」 「 我 不要 去 上學 ， 我 要 找 媽咪 和 爹地 。 他們 沒 被 抓走 ； 他們 一定 會 回來 。 」 「 拜託 ， 拜託 別 哭 。 」 愛諾 說 。 「 他們 沒 走 ， 」 奇提里安 哭哭啼啼 地 說 ， 「 他們 沒 被 抓走 。 」 愛諾 試 著 幫 他 梳好 頭髮 ， 試 著 答應 他 一些 要求 。 她 什麼 法子 都 試 過 了 ， 最後 只好 騙 他 ： 「 你 說 得 沒 錯 ， 他們 一定 會 回來 。 」 聽 她 這麼 一 說 ， 奇提里安 就 不 哭 了 。 「 什麼 時候 會 回來 ？ 明天 ？ 」 愛諾 有點 猶豫 。 「 後天 ？ 」 「 沒 錯 。 」 她 說 ， 「 不過 我們 得 要 表現 得 很 好 。 你 得 要 表現 得 非常 好 、 非常 好 才 行 。 」 他們 非常 非常 小心 ， 姊弟倆 都 一樣 ， 連 在 家 裡 都 躡手躡腳 的 。 奇提里安 還 在 找 爸爸 媽媽 ， 他 翻過 每 一 個 櫥櫃 、 探進 床 底下 ， 但是 愛諾 告訴 他 ， 如果 他 再 哭 或 尖叫 ， 爸 媽 就 不會 回來 。 愛諾 清洗 碗盤 ， 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