猜對 了 一半 ； 她 之所以 害怕 ， 是 因為 爸爸 在 說出 那些 話 的 當下 ， 她 就 知道 自己 終 將 失去 他 。 她 不 想 重蹈 爸爸 的 覆轍 ， 失去 自己 的 人生 。 她 固執 地 對 何利克斯 搖搖頭 ： 「 如果 穹頂 根本 還 不 算 有 進展 ， 那 我們 每 個 人 都 不 安全 了 。 」 「 我們 是 不 安全 啊 ， 」 何利克斯 說 ， 「 我們 以前 不 安全 ， 未來 也 不會 安全 。 」 「 住 口 ！ 」 愛諾 大喊 。 她 想 都 沒 想 就 舉起 手 ， 打 了 何利克斯 一 個 耳光 。 兩 個 人 便 這樣 呆呆 地 站 了 一 晌 。 何利克斯 的 臉頰 被 愛諾 摑出 一 個 紅 印子 ， 他 伸手 揉揉 臉 。 「 看看 你 逼 我 做出 什麼 事 來 了 。 」 愛諾 說 。 「 我 逼 你 做 什麼 事 ？ 」 何利克斯 問 。 「 你 是 個 騙子 ， 」 她 罵 他 ， 「 你 專門 捏造 假 故事 。 」 「 你 怎麼 知道 ？ 」 她 舉起 雙手 。 「 因為 北方 島嶼 現在 已經 封上 穹頂 ， 那裡 差不多 準備好 了 ， 也 已經 編好 號碼 。 『 地球 之 母 』 正在 建造 城市 ， 準備 讓 人們 移居 到 那裡 。 書 上 寫 得 一清二楚 。 」 何利克斯 盯 著 堆 在 地 上 的 碎紙 。 「 我 給 你 看 一些 東西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這些 紙 並 不 是 垃圾 。 你 知道 這些 是 從 哪裡 來 的 嗎 ？ 」 愛諾 搖搖頭 。 「 是 從 書 上 來 的 。 」 「 什麼 意思 ？ 」 「 這 是 從 圖書館 來 的 ， 各 地 的 學校 圖書館 。 這 就 是 烏龜 小姐 和 其他 圖書館員 剪下來 的 東西 。 」 他 朝 門口 瞥 了 一 眼 ， 然後 撈起 一 把 碎紙 。 「 你 看 ！ 」 他 拿起 一 張 碎紙 唸 了 起來 ， 「 紅通通 的 知更鳥 ， 輕輕 地 敲 呀 敲 呀 敲 … … 不 好 ， 這 段 不 好 。 」 他 拿起 另 一 張 紙 ， 細 長條 的 紙張 上 印 著 ： 「 春日 時分 ， 笑意 總是 翩然 而 至 。 」 接著 又 拿起 另 一 張 ， 這 張 皺 得 好 厲害 ， 他 得 用力 攤平 。 「 … … 光滑 如 鏡 的 桃葉 與 花 ， 輕輕 拂 過 ／ 傾洩 而 下 的 碧藍 1 … … 你 看 ， 這些 是 從 書 上 撕下來 的 一 整 頁 。 此 時節 最 美 的 樹 ， 是 櫻花 … … 」 他 在 紙堆 裡 翻找 。 「 獻給 秋天 ， 」 他 唸道 ， 「 看 ， 這 是 從 舊 月曆 撕下來 的 。 」 「 哦 ， 月曆 ？ 上面 有 以前 的 所有 月份 嗎 ？ 有 七月 嗎 ？ 」 愛諾 不禁 好奇 地 問 。 她 搞 不 懂 秋天 那 一 頁 所 寫 的 字句 。 「 迷霧 瀰漫 ， 果實 甜熟 的 秋 啊 ！ ／ 你 已 與 熟潤 的 太陽 結為 友伴 ／ 密謀 用 累累 的 珠球 ／ 綴滿 茅檐 下 的 葡萄藤蔓 … … 2 這 到底 在 寫 什麼 啊 ？ 」 何利克斯 聳聳肩 。 「 什麼 是 茅檐 啊 ？ 」 愛諾 瞪 著 那 張 紙 問 。 「 那 是 舊 氣象 的 東西 ， 」 何利克斯 說 ， 「 我 怎麼 會 知道 ？ 」 「 可是 … … 」 「 噓 。 」 走道 上 史溫尼 先生 的 腳步聲 越來越 響 ， 然後 又 慢慢 遠去 。 「 看到 沒 ？ 」 何利克斯 悄聲 對 愛諾 說 ， 「 他們 把 提到 冬天 、 寒冷 、 風暴 、 甚至 夏 末 的 東西 都 剪掉 了 ， 然後 重新 改寫 整 本 書 。 」 「 你 怎麼 知道 他們 重新 改寫 ？ 你 怎麼 知道 這 不 是 丟掉 不 要 的 舊書 ？ 」 「 我 有 證據 ， 」 何利克斯 說 ， 「 可是 你 得 發誓 絕對 不 說出去 。 」 愛諾 點點頭 。 「 你 發誓 ？ 」 「 我 發誓 。 」 她 說 。 他 慎重其事 地 從 工作服 口袋 裡 抽出 幾 張 摺起來 的 紙 。 「 我 在 這裡 找到 的 。 」 「 噢 ！ 」 愛諾 一 看見 就 驚呼 起來 。 「 我 敢 說 你 一定 讀 過 這 本 書 。 」 何利克斯 說 。 「 綠 野仙蹤 。 」 「 桃樂絲 是 怎麼 到 歐茲國 去 的 ？ 」 「 她 睡著 了 ， 夢見 自己 到 了 歐茲國 。 」 愛諾 說 。 「 錯 ！ 」 何利克斯 說 ， 「 看看 他們 撕掉 的 這 幾 頁 。 是 龍捲風 把 她 家 的 房子 吹跑 了 。 」 「 不會 吧 。 」 愛諾 一把 搶過來 ， 眼睛 忙著 在 那 幾 頁 巡梭 。 那 上面 寫 得 一清二楚 ， 桃樂絲 的 家 被 龍捲風 吹走 了 。 「 真 不 敢 相信 ！ 」 「 知道 了 吧 ， 他們 改掉 書 的 內容 ， 把 所有 的 書 都 改 了 。 他們 把 書 改掉 ， 也 把 地圖 改掉 了 。 」 愛諾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。 「 你 看 ， 書 上 提到 桃樂絲 的 姓 ， 」 何利克斯 說 ， 「 學校 圖書館 的 那 本 說 她 叫 什麼 名字 ？ 」 「 桃樂絲．戴爾 。 」 愛諾 說 。 「 可是 看看 舊 的 版本 。 她 叫 桃樂絲． 蓋爾 。 」 「 幹嘛 要 改掉 她 的 名字 ？ 」 愛諾 問 。 「 因為 蓋爾 （ gale ） 是 狂風 的 意思 。 」 何利克斯 說 ， 又 把 那 幾 張 紙 收進 口袋 裡 。 「 別 留 著 那些 東西 ， 」 愛諾 嚇壞 了 ， 「 你 又 會 惹上 麻煩 的 。 你 打算 這 輩子 每 一 天 都 到 這裡 來 啊 ？ 」 「 可是 我 喜歡 這裡 。 」 何利克斯 說 。 「 你 瘋 啦 ？ 你 怎麼 會 喜歡 這裡 ？ 」 「 我 喜歡 讀 東西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也 喜歡 找 東西 。 」 愛諾 低頭 看 著 地 上 。 她 想起 十 歲 時 和 何利克斯 一起 玩 考古 遊戲 的 往事 。 「 你 收藏 的 那些 錢幣 呢 ？ 」 他 聳聳肩 。 「 不見了 ， 我 家 所有 的 東西 都 不見了 。 」 「 我 留 著 那 個 二十五 分 錢 硬幣 ， 留 了 好 久 。 」 她 告訴 他 。 「 為什麼 ？ 」 他 問 她 。 「 我 想 留 啊 。 」 「 舊 銅板 一點 用 都 沒有 。 」 何利克斯 說 。 他 踢踢 腳 邊 的 白紙 。 「 可是 這些 東西 很 重要 。 謊言 很 重要 。 我們 的 爸 媽 … … 」 「 他們 做 了 什麼 ？ 」 愛諾 打斷 他 的 話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