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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直 小巫見大巫 , 羞 都 要 羞死 , 台北 的 一些 不良 少年 幹 的 都 是 些 雞毛蒜皮 的 玩藝 , 不足 掛牙 。 不過 美國 不良 少年 和 中國 不良 少年 不同 , 美國 的 不良 少年 是 工業 社會 的 產物 , 天然 的 也 。 中國 不良 少年 是 特權 社會 的 產物 , 完完全全 是 人為 的 現象 。 美國 不良 少年 的 「 不良 壽命 」 不會 太 長 , 一旦 犯法 , 準吃 官司 , 一旦 到 了 就業 年齡 , 找到 一 份 職業 , 就 被 納入 鋼鐵 一般 職工 組織 之中 , 想 「 不良 」 也 不良 不 起來 , 毛病 往往 不治自癒 。 而 中國 則 不然 , 犯 了 法 不見得 吃 官司 , 而且 其 父 的 官 越 高 , 該 尊貴 的 兒子 女兒 便是 搞出 再 大 的 亂子 , 都 會 平安無事 。 而 中國 又 沒有 職工 一 類 的 組織 , 他 會 一直 不良 到底 , 誰 都 管不了 他 , 遺禍 就 無窮無盡 。 世界 上 沒有 一 個 孩子 是 天生 的 太保太妹 , 也 沒有 一 個 孩子 願意 去 作 太保 太妹 , 他們 之所以 搞 得 一塌糊塗 , 父母 不得 辭 其 責 焉 。 我 有 一 個 朋友 往 某 官 崽 之 家 應徵 家庭 教師 , 該 官 崽 表面 上 倒 還 尊師重道 , 臨 走 時 硬 要 送到 門口 , 正 推讓 間 , 只 聽 砰 的 一 聲 , 一 粒 石子 擊中 他 的 後腦 , 起 了 一 個 大 包 , 痛 得 雙淚 齊流 , 原來 是 他 的 學生 表演 彈弓 , 給 他 的 見面禮 。 該 官 崽 當時 就 向 其 子 大喝 曰 : 「 這 成 什麼 話 , 怎麼 連 老師 都 敢 打 , 還 不 快 去 洗手 , 看 兩 隻 狗爪 髒死 啦 。 」 這 是 一 例 。 還 有 一 位 朋友 的 太太 , 也 在 某 官 崽家 當 家庭 教師 , 孩子 活潑 得 出奇 , 經常 把 尿 撒到 她 高跟鞋 裏 , 父母 好像 沒有 看見 , 而且 把 她 這 個 老師 當成 阿巴桑 , 有 客人 來 , 呼 她 端 茶 ; 送 煤斤 的 來 , 呼 她 看 秤 ; 該 官 崽 早上 高臥 床 上 , 呼 她 坐 在 床 前 讀報 。 有 一 天 她 的 學生 放 了 一 架 捕鼠機 在 床 底下 , 騙 老師 曰 , 他 的 鉛筆 滑進去 , 請 她 代為 摸出 。 一 摸 之下 , 正中 機關 , 打 得 她 五指 紅腫 , 三 個 星期 都 沒有 消下去 。 老母 聽見 她 的 悲叫 , 不但 沒有 揍 她 的 兒子 , 還 說 他 聰明 伶俐 , 有 腦筋 哩 。 這 又 是 一 例 。 有 一 個 故事 , 人人 皆知 , 但 為了 幫助 我們 研究 , 不妨 炒炒 冷飯 : 某 江洋 大盜伏法 時 , 法官 問 他 有無 最後 要求 , 他 說 要 吃 他 母親 的 奶 , 老母 在 法場 外 早已 哭成 淚人 一樣 , 聽說 兒子 要 吃 奶 , 當然 照辦 , 想不到 她 兒子 在 吃 時 把 她 的 乳房 一口 咬掉 , 該 大 盜 曰 : 「 我 小時候 偷 人家 東西 , 她 如果 管 我 教 我 , 而 不 鼓勵 我 , 何致 今日 ? 」 看 了 這 個 故事 , 責 任何在 , 明顯 得 很 , 蓋 天下 只有 不良 父母 , 沒有 不良 少年 。 凡是 不良 少年 , 無論 是 太 保焉 或 太妹 焉 , 考察 家庭 情形 , 父母 之中 , 至少 有 一 個 是 不可救藥 的 鴨子屎 , 或者 兩 個 全 是 鴨子屎 。 我 敢 和 你 打賭 , 如果 不良 少年 的 父母 竟 都 是 賢明 的 , 我 輸 一 塊 錢 。 報 上 常 有 不良 少年 犯案 後 , 其 父母 大 生 其 氣 的 消息 , 有的 記者 先生 還 替 老 兩 口 打 不平 , 說 爸爸 既有 道德 又 有 學問 , 而 母親 更 是 一 個 典型 的 主婦 , 怎會 生出 如此 逆子 ? 嗚呼 , 對於 這 種 不 知 自責 而 徒 出賣 子女 的 作法 , 更 證明 他們 二 老 非 是 鴨子屎 不可 。 我 可 斷言 , 作 父母 的 如果 是 如 彼之好 , 其 子女 決不 會 如此 之 壞 ; 作 子女 的 既 如此 之 壞 , 其 父母 決不 會 如 彼之好 。 聖人云 : 「 種 瓜 得 瓜 , 種 豆 得 豆 。 」 瓜藤 下 決 長 不 出 豆子 來 , 如果 竟 真的 長出 豆子 來 , 保證 那 是 豆藤 而 不 是 瓜藤 也 。 竟 有 混蛋 老頭 老太婆 瞪着 眼叫 : 「 我 明明 是 瓜藤 , 孩子 成 了 豆子 , 真 叫 不肖 , 氣死 我 啦 。 」 對 這 一 類 的 父母 , 再 簡單 不過 , 只要 用 鋤頭 把 它 的 根 挖出來 看看 , 也 就 是 只要 查查 他們 的 歷史 , 翻翻 他們 的 底牌 , 便見分曉 。 前天 報 上 就 有 一 則 , 兒子 在 學堂 受到 處罰 , 老娘 領 了 大 批 娘子軍 前往 大鬧 , 把 教習 打 了 三 個 耳光 , 教習 氣 得 要 辭職 , 她 一 想 不 對 呀 , 教習 一 辭職 豈不 洩漏 天機 ? 就 又 威脅 他 不准 辭職 , 該 教習 只好 不 辭職 矣 。 但 從此 以後 , 該 學生 當然 瞧教 習不起 , 教習 當然 既 不 敢 也 不 願 再 管 那 位 學生 老爺 。 咦 , 父母 是 不 是 不良 , 看 他們 是 不 是 「 護犢子 」 便 知 。 也 是 前天 的 消息 , 不良 少年 已 被 抓到 警察局 , 老娘 親自 往救 , 進 得 門 來 , 抱着 兒子 大哭 不 放 , 口 中 唸唸有詞 , 好像 《 紅樓夢 》 裏 的 王 夫人 , 她 的 兒子 是 寶貝 , 妙不可言 , 一切 壞事 都 是 別人 引誘 的 , 連 警察 也 罵 了 進去 , 罵 得 警察 敢 怒 而 不 敢 哼 , 知 該 婆娘 有點 來頭 也 。 果然 不 出 十 分鐘 , 上司 的 電話 來 曰 : 「 你們 抓 了 一 手 狗屎 啦 , 那 小子 是 啥 啥 的 兒子 ( 接 電話 的 警員 此時 才 嚇 了 一 跳 ) 。 快 放快 放 , 用 車子 送 他 回 府 , 向 老 傢伙 表示 歉意 。 好 啦 好 啦 , 你們 的 委屈 我 全 知道 , 等 他 老子 垮 了 台 , 咱們 再 抓 。 」 父親 母親 如果 護犢子 到 這 種 程度 , 自己 不管教 , 也 不准 別人 管教 , 那 就 是 「 自作孽 , 不可 活 」 。 這 個 責任 固 在 父母 , 而 不 在 子女 ; 固 在 老 的 , 而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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