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 充滿 了 罪 ， 你 需要 悔改 」 。 那 年輕人 感到 相當 的 震驚 ， 並且 怒氣沖天 的 回敬 道 ： 「 我 出身 於 名門 之後 ， 具有 良知良能 ， 而且 謹於 道德 責任 與 道德 行為 的 信守 。 何謂 我 充滿 了 罪惡 ？ 也許 你 是 充滿 了 罪惡 ， 但 我 可 不 是 」 。 這 個 口頭 上 憤怒 的 爭執 ， 明白 顯示出 ， 即使 在 中國 待 過 數 年 的 傳教士 ， 還不如 韋伯 那樣 洞識 中國 的 形上學 裡 ， 並 沒有 原罪 這 個 概念 。 從 這 個 以及 其他 許多 地方 ， 我們 都 可以 看出 韋伯 以 其 非凡 的 敏銳 智識 ， 大大 地 彌補 了 他 在 材料 上 的 不利 之 處 ， 而 在 此 書 中 為 我們 提供 了 一些 具有 意義 的 現象 上 最 圓融 的 解釋 。 6 .
 
與 現今 研究 趨勢 的 關係 這 本 書 雖然 寫 於 半 個 世紀 以前 ， 但是 對於 現今 的 中國 社會 的 科學 研究 與 宗教 社會學 的 比較 研究 ， 仍 甚 有 關連 。 我們 早已 指出 ， 韋伯 在 這 本 書 裡 的 研究 ， 已 大大 超出 了 中國 的 宗教 這 個 狹窄 的 範圍 ， 而 探討 終極 價值 與 資本主義 這 個 更 廣泛 的 課程 。 自此 一 觀點 而 言 ， 我們 發現 這 本 書 比 其他 現今 可用 的 書籍 ， 在 對 傳統 中國 的 社會 結構 與 價值 體系 上 ， 都 要 更 富於 強而有力 的 觀念 與 假說 。 許多 關於 中國 社會 結構 與 功能 的 重要 問題 ， 都 由 韋伯 在 此 處 首次 提出 ， 並且 其中 的 某些 問題 大部分 至今 還 尚未 得到 解決 。 例子 之 一 是 關於 法律 的 類型 與 中國 社會 結構 之 本質 的 問題 。 韋伯 提出 這樣 一 個 假設 ： 實質 倫理 法律 的 居於 優勢 與 形式 法律 的 缺乏 ， 這 要不是 源於 律令 上 的 一 種 設定 ， 就 是 傳統 思想 體系 裡 的 一 個 理念 。 直到 現在 ， 對於 韋伯 的 這 個 假說 還 沒有 可靠 的 驗證 ， 並且 對於 傳統 中國 裡 的 法律 的 抽象 本質 ， 也 還 未 有 進一步 的 其他 理論 著述 ， 而 這 是 一 個 想要 對 中國 社會 有 科學性 的 了解 ， 多麼 緊要 相關 的 課題 。 即使 瞿同祖 的 著作 ( 上文 已 引 ) ， 也 未 從 類型學 的 理論 觀點 來 探討 中國 法律 的 問題 。 __UNDEF__ 將 其 研究局限於 傳統 中國 。 他 既 沒有 處理 國民 政府 時期 ( 1911 - 1949 ) 中國 社會 的 轉變 ， 也 沒有 意圖 預測 包括 中國 共產黨 之 興起 在 內 的 轉變 歷程 。 然而 他 對 傳統 社會 特徵 頗 具 慧見 的 詮釋 ， 卻 已 為了 解 可能 出現 的 轉變 方向 提供 了 極 有 價值 的 指引 。 就此 而言 ， 一 個 頗 有 意義 的 重點 是 ， 他 觀察到 中國 官僚群 ( 作為 一 個 整體 ) 集體 的 " 上下 其 手 " 的 特權 。 這 種 既得利益 的 集體 模式 ， 使得 整 個 官僚 體系 反對 任何 改革 或 變遷 ， 因為 此 等 行動 看來 極 有 可能 危及 他們 既得 的 特權 。 結果 是 ， 「 只有 外來 的 軍事 征服 或 成功 的 武力 或 宗教 革命 ， 才 有 可能 動搖 俸祿 利益 的 強固 結構 ， 只有 這樣 才 能 創造出 全新 的 權力 分配 以及 隨之 而 來 的 新 的 經濟 條件 。 任何 內部 革新 的 企圖 ， 都 不免 為 前面 提及 的 障礙 所 破滅 」 __UNDEF__ 。 韋伯 的 論點 是 針對 上 ( 十九 ) 世紀 末 、 慈禧 太后 時期 的 維新 企圖 而言 的 。 不過 他 的 話 也 大可 視為 對 國民 政府 時代 ， 導致 1949年 共產黨 革命 的 歷史 演變 過程 ， 所 作 的 一 個 科學性 的 預測 。 官僚 集體 的 既得利益 注定 了 國民 政府 改革 的 失敗 。 一 個 國民 政府 官員 在 30年代 參加 了 共產黨 ， 因為 ， 他 說 ： 「 只要 傳統 的 官僚 體系 仍 維持 其 權力 地位 ， 由於 他們 的 集體 抵制 與 勾結 ， 任何 漸進式 的 改革 努力 都 注定 要 失敗 。 想 建立 一 個 新 的 社會 與 政治 秩序 ， 唯一 的 辦法 是 全面 革命 ， 只有 這樣 才 能 將 整 個 傳統 官僚 體系 的 權力 地位 徹底 掃除 」 。 韋伯 的 觀點 與 這 位 有 遠見 的 中國 共產黨員 的 看法 何其 相似 ！ __UNDEF__ 就 研究 共產 中國 的 社會 經濟 發展 而言 ， 我們 可以 從 韋伯 的 作品 中 得到 至少 兩 方面 的 幫助 。 第一 ， 韋伯 所 列舉 的 中國 社會 結構 特質 ， 以及 與 資本主義 發展 有關 的 主導 價值 ， 可以 做為 一 個 出發點 ， 以 研究 目前 可能 改變 的 方向 ， 因為 中國 共產黨 現在 正 激烈 的 在 清除 許多 這些 固有 的 特質 。 韋伯 有關 理性 的 資產 階級 資本主義 發展 的 問題 ， 當然 有別於 共產黨 社會主義式 工業化 的 問題 。 然而 兩 者 卻 也 有 極為 廣闊 的 共通 基礎 ， 例如 強調 技術 與 組織 的 理性 ， 以及 現代 官僚式 管理 行政 的 發展 。 其次 ， 正 由於 中國 與 西方 共產主義 陣營 在 社會 經濟 結構 上 都 具有 重要 的 共同 特徵 ， 韋伯 其他 討論 社會主義 與 馬克思 主義 的 作品 ， 也 可以 提供給 我們 有用 的 指引 。 例如 ， 韋伯 認為 社會主義 只不過 是 官僚 組織 從 政治 走向 經濟 領域 的 一 個 延伸 ， 以 此 大大 擴展 了 國家 及 其 官僚制 的 權力 __UNDEF__ 。 由於 ( 中國 ) 政治 官僚 制 的 長期 歷史 發展 ， 以及 官方 經常 地 干涉 經濟 行為 ， 此 一 觀點 尤其 與 中國 共產主義 相關 。 正 如 我們 一 開始 就 指出 的 ， 韋伯 想要 將 這 本 書 作為 他 對於 中國 、 印度 、 中東 以及 歐洲 的 一 系列 比較 宗教 研究 的 第一 本 。 是故 ， 此 書 的 意義 則 不止 限於 中國 ， 而是 擴展到 比較 宗教 社會學 的 一般 領域 上 。 然而 在 他 這 一 系列 的 研究 裡 ， 韋伯 並 沒有 意思 要 提出 一 套 概括性 而 有 系統 的 " 宗教 社會學 " 來 。 相反 的 ， 他 的 主要 目的 特別 是 在 將 「 其他 宗教 的 倫理 拿來 與 資本主義 精神 和 禁慾 的 新教 倫理 ， 做 比較 研究 __UNDEF__ 」 。 就 著 此 一 取徑 ， 韋伯 從 他 的 比較 研究 裡 ， 產生 了 一 套 關於 宗教 因素 的 類型學 概念 ， 而 對於 一般 社會 經濟 變遷 的 研究 ， 尤其 在 資本主義 發展 的 研究 上 ， 都 非常 有用 。  想要 在 這裡 呈現出 韋伯 在 他 廣泛 的 比較 研究 裡 所 發展出來 的 整 個 類型學 概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