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 孩子 。 」 「 穆罕 是 我 的 兒子 ， 」 拉古 說 ， 「 就算 有 人 要 跳進 水 裡 找 他 ， 那 人 也 該 是 我 才 對 。 達里 ， 我 會 向 神明 祈求 ， 等 我 跳進 池塘 裡 ， 一定 要 看到 你 家 小牛 死 在 池 底 。 」 「 證人 ！ 」 達里 說 ， 「 你們 都 是 我 的 目擊 證人 ， 到時候 要 幫 我 在 法庭 重複 他 剛才 講 的 話 。 」 「 去 池塘 ！ 去 池塘 ！ 」 村民 們 說 ， 而 這 項 消息 立刻 高聲 傳到 剛 來 一探究竟 的 人 耳 中 ， 「 拉古 要 跳進 池塘 找 他 兒子 。 」 躲 在 父親 床 底下 的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一 開始 聽得 津津有味 ， 後來 才 察覺 大事 不妙 。 拉古 走進 房間 ， 氣喘 吁吁 對著 村莊 破口大罵 。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聽到 爸爸 脫 了 衣服 ， 大喊 要 碧普娣 過來 幫 他 用 椰子油 按摩 ， 碧普娣 聽話 照 做 了 ， 之後 兩 人 一起 離開 房間 。 說話聲 和 腳步聲 從 馬路 上 飄來 ， 漸漸 遠去 。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從 床 下 爬出來 ， 發現 屋 裡 一 片 漆黑 ， 讓 他 非常 驚慌 。 這時 隔壁 房間 傳來 哭聲 ， 他 走到 門口 一 看 ， 是 黛胡娣 。 她 從 牆 上 釘子 拿下 他 的 襯衫 和 兩 件 內衣 ， 將 臉 埋 在 衣服 裡 。 「 姊姊 。 」 他 輕輕 喊 她 。 黛胡娣 聽到 聲音 抬起 頭 來 ， 啜泣 變成 了 尖叫 。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手足無措 。 「 沒 事 ， 沒 事 。 」 他 說 ， 但 他 說 的 話 一點 也 沒用 ， 只好 回 父親 房間 。 這時 住在 隔壁 的 隔壁 的 薩篤 先生 來 了 ， 薩篤 年紀 一 大 把 ， 開口 問 究竟 出 了 什麼 事 ， 聲音 從 齒縫 間 鑽出來 ， 好像 吹口哨 一樣 。 黛胡娣 還是 尖叫 個 沒完 。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把 雙手 插進 褲子 口袋 ， 手指 穿過 破洞 ， 緊緊 摁 著 大腿 。 薩篤 把 黛胡娣 牽走 了 。 屋 外 不 知 何處 傳來 一 聲 蛙鳴 ， 接著 是 咕嚕聲 ， 蟋蟀 也 開始 唧唧喳喳 。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獨自 待在 黑漆漆 的 小屋 裡 ， 非常 害怕 。 池塘 在 沼澤區 ， 池面 長滿 雜草 ， 從 遠處 看 只 像 個 淺 水窪 ， 但 其實 不少 地方 滿 深 的 ， 村民 都 覺得 應該 深 不 見 底 。 附近 沒有 樹 也 沒有 山 ， 因此 雖然 日落 了 ， 感覺 天空 還是 很 高 很 亮 。 村民 靜靜 圍 在 池 邊 比較 安全 的 地方 ， 只 聽見 蛙鳴 處處 ， 俗稱 「 我 好 慘 」 的 鳥兒 開始 悲傷 啁啾 ， 那 叫聲 彷彿 唸 著 自己 的 名字 。 蚊子 也 出動 了 ， 不時 有 村民 拍打 手臂 ， 或 舉起 腳 來 甩上 一 巴掌 。 車夫拉坎 說 ： 「 他 已經 掉進去 太 久 了 。 」 碧普娣 聽 了 皺起 眉頭 。 拉坎 還 來不及 脫 襯衫 ， 拉古 已經 縱身 跳進 池 裡 ， 雙頰 猛然 探出 水面 ， 吐出 長長 一 道 水柱 ， 大聲 深呼吸 了 好幾 口 氣 。 池水 沒有 沾上 他 抹 油 的 身體 ， 鬍髭 卻 垮下來 遮住 上唇 ， 還 有 一 綹 頭髮 垂 在 前額 。 拉坎 伸手 將 他 拉起來 。 「 我 覺得 池 底 有 東西 ， 」 拉古 說 ， 「 不過 水 裡 實在 太 暗 了 。 」 遠方 天空 昏黃 ， 低矮 樹木 成 了 黑色 剪影 ， 一道道 夕陽餘 光 染 著 灰色 ， 彷彿 被 骯髒 手指 弄污 似的 。 碧普娣 說 ： 「 讓 拉坎 下水 。 」 有 人 說 ： 「 明天 再 來 吧 。 」 「 明天 再 來 ？ 」 拉古 說 ， 「 把 水 弄髒 了 毒死 大家 ？ 」 拉坎 說 ： 「 我 下去 。 」 拉古 喘 著 氣 搖搖頭 說 ： 「 我 的 兒子 ， 我 的 責任 。 」 「 還 有 我 的 小牛 。 」 達里 說 。 拉古 當做 沒 聽到 。 他 用 雙手 將 頭髮 往後 梳 ， 鼓起 雙頰 ， 雙手 叉腰 打 了 聲 響 嗝 。 轉眼間 ， 他 又 鑽進 水 裡 了 ， 不過 池塘 可 沒辦法 讓 人 花式 潛水 ， 因此 拉古 只是 鑽 了 進去 。 池面 激起 陣陣 漣漪 ， 照 在 波紋 上 的 光線 越來越 弱 。 眾人 等待 著 ， 這時 從 山 上 吹來 一 陣 涼風 ， 呼呼 朝 北方 掃去 ， 雜草 搖曳 ， 水面 波光 微微 有如 亮片 。 拉坎 說 ： 「 他 要 浮上來 了 ， 我 覺得 他 好像 撈到 東西 了 。 」 達里 一 聲 哀號 ， 村民 立刻 明白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碧普娣 開始 尖叫 ， 普拉達 、 普拉薩 和 在場所有 女人 也 是 ， 而 男人 幫忙 將 小牛 拉上 池 邊 。 小牛 身體 的 一 邊 沾 著 青色 的 淤泥 ， 細瘦 的 四肢 纏滿 藤蔓 似的 雜草 ， 鮮嫩 翠綠 ， 厚厚 實實 。 拉古 坐 在 池 邊 ， 叉開 雙腳 低頭 望 著 池水 。 拉坎 說 ： 「 換 我 下去 找 那 孩子 。 」 「 是 啊 ， 老公 ， 」 碧普娣 哀求 道 ， 「 讓 他 去 吧 。 」 拉古 動 也 不 動 ， 大氣 直 喘 ， 圍腰布 貼 著 肌膚 ， 接著 又 下水 了 。 村民 再度 沉默 ， 靜靜 等待 ， 看看 小牛 ， 又 看看 池塘 。 拉坎 說 ： 「 出事 了 。 」 一 名 婦女 說 ： 「 閉上 你 的 笨嘴 ， 拉坎 ， 拉古 是 潛水 高手 。 」 「 我 知道 ， 我 知道 ， 」 拉坎 說 ， 「 但 他 潛下去 太 久 了 。 」 突然 ， 村民 都 愣住 了 ， 他們 聽見 一 個 噴嚏聲 。 所有人 轉頭 一 看 ， 只 見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站 在 遠方 的 暗處 ， 用 一 腳 的 腳趾 搔 著 另 一 腳 的 腳踝 。 拉坎 跳進 池 裡 ， 普拉達 和 普拉薩 衝過去 將 小 畢斯華斯 先生 帶開 。 「 那 小孩 ！ 」 達里 說 ， 「 他 殺 了 我 的 小牛 ， 現在 又 吃掉 他 父親 的 性命 。 」 拉坎 拖 著 昏迷 的 拉古 浮出 水面 ， 眾人 將 他 推上 溼草地 ， 從 他 嘴巴 和 鼻孔 裡 壓擠 出水 ， 不過 還是 太 遲 了 。 「 通知 ， 」 碧普娣 不停 呢喃 著 ， 「 一定 要 通知 。 」 立刻 有 興奮 的 村民 自告奮勇 ， 四處 通風報信 。 頭 一 位 該 通報 的 人 是 碧普娣 住在 帕戈特 的 姊姊 塔拉，塔拉 很 有 地位 ， 命運 讓 她 膝下 猶虛 ， 卻 也 讓 她 嫁 了 一 位 離鄉背井 成功 致富 的 商人 。 她 先生 不但 擁有 一 間 酒鋪 和 雜貨店 ， 更 是 千里達 最早 買 車 的 人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