塊 頂端 和 底部 各 留 了 一 個 白色 小 圓 ， 再 用 紅漆 畫上 一 筆 ， 讓 人 感覺 好像 一 塊 紅色 看板 釘 在 柱子 上 。 這 個 技巧 是 艾力克 發明 的 。 柱子 花 了 他 一 下午 的 時間 ， 夏瑪 始終 沒有 在 店 裡 出現 ， 他 幾乎 忘 了 早上 那 回 事 。 快 四點 的 時候 ， 商店 打烊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結束 工作 ， 賽斯 突然 跑進 店 裡 ， 看來 好像 在 田 裡 待 了 一 天 。 他 腳 上 套 著 泥濘 的 半 筒靴 ， 頭 戴 斑斑 點點 的 卡其 遮陽帽 ， 汗溼 的 卡其 襯衫 口袋 裡 塞 了 黑色 筆記本 和 象牙菸嘴 。 他 走到 畢斯華斯 先生 面前 ， 用 權威 粗暴 的 語氣 說 ： 「 老太太 在 你 離開 前 想 見見 你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很 討厭 賽斯 的 口氣 ， 對方 說 英文 更 讓 他 覺得 不 舒服 。 他 默默 走下 梯子 ， 清洗 刷子 ， 一邊 吹 著 無聲 的 口哨 ， 讓 賽斯 在 旁邊 等 他 。 前門 已經 闔上 、 閂好 ， 店 裡 變 得 又 暗 又 暖 ， 十分 安適 。 他 隨著 賽斯 跨出 後門 ， 走進 潮溼 幽暗 的 院子 。 這 是 他 頭 一 回 踏進 這裡 ， 而 這裡 讓 圖西 商店 顯得 更 狹小 ； 他 回頭 看見 兩 尊 實際 大小 的 猴神 哈努曼 雕像 ， 全 都 塗上 詭異 的 色彩 ， 站 在 店 門 兩 邊 。 穿過 院子 是 一 間 又 大 又 舊 的 灰色 木屋 ， 他 覺得 這 一定 是 圖西 家 的 老宅 。 光 從 商店 那邊 看 ， 他 看 不 出 老宅 的 大小 ， 而 從 馬路 上 看 ， 更 是 幾乎 被 正面 的 混凝土 建築 遮住 了 ； 灰色 木屋 和 混凝土 樓房 之間 用 沒有 上漆 的 嶄新 木橋 連結 ， 同時 充當 院子 的 屋頂 。 他們 爬 了 幾 階 破損 的 混凝土 樓梯 ， 走進 木屋 的 大廳 。 大廳 空空蕩蕩 ， 賽斯 說 他 得 先 去 盥洗 ， 說完 就 留下 畢斯華斯 先生 離開 了 。 大廳 很 寬敞 ， 有 煙味 和 舊 木頭 的 味道 。 淺綠 油漆 已經 又 暗 又 髒 ， 木頭 梁柱 處處 可 見 白蟻 肆虐 的 痕跡 ， 反而 讓 腐爛 的 部分 看起來 特別 新 。 這時 他 又 嚇 了 一 跳 ， 因為 大廳 遠處 一 扇 門 後面 竟然 是 廚房 ， 而且 還是 泥牆 圍成 的 。 廚房 比 大廳 低 ， 感覺 好像 完全 沒有 照明 。 門口 看起來 很 暗 ， 四周 牆 邊 和 正 上方 的 天花板 都 沾 了 煤渣 ， 黑暗 充塞 了 整 間 廚房 ， 彷彿 看 得 到 也 摸 得著 。 大廳 裡 最 重要 的 家具 是 一 張 沒有 上漆 的 松木 長桌 ， 木紋 細密 ， 缺角 處處 。 糖袋 做成 的 吊床 斜掛 在 大廳 一角 ， 舊 縫紉機 、 嬰兒椅 和 黑色 餅乾罐 在 另 一 個 角落 。 不 成對 的 椅子 、 腳凳 與 板凳 四散 各 處 ， 其中 一 張 矮板凳 是 用 整 塊 柏木 做 的 ， 刻 了 粗糙 的 雕飾 ， 還 帶 著 番紅花 的 顏色 ， 顯然 在 婚禮 上 用 過 。 比較 優雅 的 家具 全 都 堆 在 樓梯 的 轉角 ， 有 梳妝台 、 書桌 和 鋼琴 等 ， 夾雜 在 紙堆 、 籃子 和 其他 感覺 從未 用 過 的 東西 之間 。 大廳 另 一 邊 是 造型 奇特 的 閣樓 ， 感覺 很 像 從 牆面 頂端 拉出來 的 大 抽屜 ； 偌大 的 空間 又 暗 又 髒 ， 塞滿 了 畢斯華斯 先生 無法 辨別 的 東西 。 他 聽見 樓梯 喀噠 作響 ， 轉頭 只 見 白色 長裙 和 白 長 襯裙 在 纏 了 銀 鍊子 的 腳踝 上 飛舞 。 是 圖西 夫人 。 夫人 行動 緩慢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從 她 的 表情 知道 她 一 下午 都 在 床 上 歇 著 。 圖西 夫人 不 理會 他 ， 逕自 坐 在 一 張 板凳 上 ， 彷彿 光 是 下樓 就 已經 夠 累 的 。 她 將 戴滿 珠寶 的 手臂 擱 在 桌 上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發現 她 戴 了 戒指 的 柔滑 手 上 還 抓著 那 張 字條 。 「 是 你 寫 的 ？ 」 他 盡可能 裝出 一 臉 疑惑 的 樣子 。 他 努力 盯 著 字條 ， 伸手 去 拿 ， 圖西 夫人 把 手 一 揚 ， 將 字條 移開 。 「 你 說 字條 ？ 不 是 我 寫 的 ， 我 幹嘛 要 寫 ？ 」 「 有 人 看到 是 你 放 的 ， 我 才 想說 是 你 。 」 在 院子 側邊 ， 鐵皮 浪板 牆 上 的 大門 連續 碰撞 幾 聲 ， 劃破 了 屋 外 的 寂靜 ， 而 院子 裡 很 快 填滿 了 放學 孩童 的 推擠 和 說話聲 。 他們 穿過 屋 側 ， 走到 閣樓 底下 的 走廊 ， 一 個 小孩 在 哭 ， 另 一 個 在 解釋 ， 一 個 女 的 大喊 要 他們 安靜 。 廚房 也 傳來 走動聲 ， 屋子 裡 一下子 就 感覺到處 擠滿 了 人 。 賽斯 回到 大廳 ， 半 筒靴 踏 在 地板 上 發出 回音 。 他 已經 梳洗 完畢 ， 遮陽帽 摘下 了 ， 溼漉漉 的 頭髮 往後 梳平 ， 夾雜 了 幾 綹 灰白 髮絲 。 他 隔 著 桌子 在 圖西 夫人 對面 坐 了 下來 ， 放 了 一 支 菸 在 他 的 菸嘴 裡 。 「 什麼 ？ 有 人 看到 是 我 放 的 ？ 」 賽斯 笑 了 。 「 這 沒 什麼 好 丟臉 的 。 」 他 雙唇 叼住 菸嘴 ， 咧開 嘴角 笑 著 說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這下 糊塗 了 。 他們 聽 了 他 的 話 應該 叫 他 滾出去 ， 永遠 不要 再 踏進 大宅 才 對 啊 。 「 我 想 我 應該 認識 你 的 家人 。 」 賽斯 說 。 廚房 和 屋 外 走廊 這會兒 已 是 人聲 鼎沸 。 一 名 婦人 拿 著 銅盤 和 藍色 鑲邊 的 琺瑯杯 ， 從 漆黑 的 門 裡 走出來 ， 將 杯盤 放 在 圖西 夫人 面前 ， 接著 不 發 一語 也 沒有 左顧右盼 ， 急匆匆 地 走回 幽暗 的 廚房 。 杯子 裡 裝 了 奶茶 ， 盤子 裡 是 烤 肉 和 咖哩 燉豆 。 又 有 另 一 名 婦人 帶 著 同樣 的 敬畏 態度 ， 端 了 一 份 類似 的 餐點 給 賽斯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認出 兩 名 婦人 都 是 夏瑪 的 姊妹 ， 她們 的 服裝 與 態度 顯示 兩 人 已經 結婚 了 。 圖西 夫人 挖 了 一些 燉豆 配上 烤 肉 ， 對 賽斯 說 ： 「 應該 請 他 吃 一 餐 嗎 ？ 」 「 你 想 吃飯 嗎 ？ 」 聽 賽斯 說話 的 口氣 ， 很 像 畢斯華斯 先生 如果 答應 了 ， 一定 會 很 有趣 的 樣子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不 喜歡 眼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