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便 。 不用 喊 女兒 「 芭娑 」 ， 讓 他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不過 ， 怎麼 會 有 人 給 女孩 取 這 種 名字 ！ 「 名字 是 哈里 取 的 ， 對 吧 ？ 那 個 靈媒 。 」 「 還 有 賽斯。 」 「 聽 師父 和 掌櫃 的 準 沒 錯 。 」 「 老公 ， 你 在 幹嘛 ？ 」 他 在 文件 上 用力 塗塗 寫寫 。 「 看好 了 。 」 他 在 文件 頂端 寫道 ： 正確 小名 ： 拉西米 。 具結人 ： 穆罕．畢斯華斯 ， 父親 。 下面 是 日期 。 他們 都 覺得 政府 文件 是 不可 侵犯 的 ， 他 卻 公然 挑戰 公權力 。 他 發現 夏瑪 很 緊張 ， 心 裡 不禁 沾沾自喜 。 他 打從 踏進 大宅 就 一直 沒 注意 看 夏瑪 ， 這會兒 總算 認真 瞧 了 她 一 眼 。 她 的 長髮 披垂 在 枕頭 上 ， 必須 下巴 抵 著 脖子 才 能 看 他 。 「 你 有 雙下巴 了 。 」 他 說 。 夏瑪 沒有 回答 。 他 突然 暴跳如雷 。 「 混帳 ， 這 是 什麼 ？ 」 「 讓 我 看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把 文件 遞給 她 。 「 你 看 ， 父親 職業 ： 工人 。 工人 耶 ！ 小姐 ， 你們 家 的 人 到底 從 哪裡 得來 這麼 壞 的 心眼 啊 ？ 」 「 我 不 懂 。 」 「 聽 賽斯 的 。 你 看 ， 申報人 ： 賽斯 ； 職業 ： 地產 經理人 。 」 「 我 不 曉得 他 為什麼 會 這樣 寫 。 」 「 你 聽好 ， 下 次 找 申報人 之前 ， 嗯 ， 記得 讓 我 知道 ， 不管 叫 拉西米 、 芭娑 或 莎薇 都 一樣 。 哈囉 ， 拉西米 。 拉西米 ， 是 我 ， 我 是 你 爸爸 ， 職業 呢 … … 女兒 ， 爸爸 是 什麼 職業 呢 ？ 油漆工 ？ 」 「 油漆工 聽起來 很 像 做 裝潢 的 。 」 「 招牌 油漆工 ？ 店 老闆 ？ 天哪 ， 千萬 不要 ！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一把 抓 過 文件 ， 又 開始 塗塗 寫寫 。 「 店主 。 」 他 說 著 ， 將 文件 遞還給 她 。 「 但 你 不能 自稱 店主 啊 ， 店 是 我 母親 的 。 」 「 你 也 不能 叫 我 工人 。 」 「 他們 可能 會 處罰 你 。 」 「 來 啊 ， 誰 怕 誰 ！ 」 「 你 最好 快點 走 ， 老公 。 」 嬰兒 動 了 。 「 哈囉 ， 拉西米 。 」 「 莎薇 。 」 「 芭娑 。 」 「 噓 ！ 」 「 那 個 老 惡霸 、 老 毒蠍 ， 我 只 能 這麼 說 。 老 毒蠍 。 」 他 拋下 成堆 的 臉盆 和 尿布 ， 離開 藥味 瀰漫 的 昏暗 房間 ， 信步 走進 客廳 ， 客廳 一 端 有 兩 張 看似 寶座 的 高 椅子 。 他 走過 木橋 ， 來到 老宅 樓上 的 迴廊 ， 也 就 是 哈里 平常 閒坐 閱讀 厚重 經書 的 地方 。 他 害羞 地 走下 樓梯 、 進到 大廳 ， 心想 大宅 裡 眾人 的 目光 都 會 聚集 在 他 這 個 新手 父親 身 上 ， 結果 竟然 沒有 人 理 他 。 大廳 裡 都 是 苦 著 臉 吃飯 的 小孩 ， 他 發現 軟骨 女孩 和 在 德切斯 帶頭 玩扮 家家酒 的 小女孩 也 在 。 他 聞到 硫磺味 ， 這 才 發現 小孩 不 是 在 吃飯 ， 而是 看似 煉乳 混 著 黃色 粉末 的 東西 。 他 問 ： 「 嗯 ， 你們 在 吃 什麼 啊 ？ 」 軟骨 女孩 做 了 個 鬼臉 說 ： 「 硫磺 和 煉乳 。 」 「 飯菜 太 貴 啦 ， 嗯 ？ 」 「 是 要 預防 『 輸疹 』 的 。 」 家家酒 女孩 說 。 說完 ， 她 伸出 一 根 手指 沾 了 硫磺 煉乳 ， 放進 嘴 裡 ， 再 急急 重複 同樣 的 動作 。 圖西 夫人 從 烏黑 廚房 走 了 出來 「 硫磺 和 煉乳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。 「 要 加 甜味 。 」 圖西 夫人 說 ， 她 又 原諒 他 了 。 「 加 甜 ！ 」 軟骨 女孩 大聲 呢喃道 ， 「 才 不要 ！ 」 特殊 才藝 讓 她 有 資格 發言 。 「 預防 『 溼疹 』 很 好 。 」 圖西 夫人 說 著 ， 坐 在 軟骨 女孩 身旁 ， 軟骨 女孩 一直 把 硫磺 舀到 盤子 外 ， 圖西 夫人 拿起 盤子 ， 將 硫磺 舀回 盤 裡 。 「 穆罕 ， 你 見到 你 女兒 了 嗎 ？ 」 「 你 說 拉西米 ？ 」 「 拉西米 ？ 」 「 拉西米 ， 我 女兒 ， 這 是 我 幫 她 取 的 名字 。 」 「 夏瑪 氣色 不錯 ， 」 圖西 夫人 將 撒 在 桌 上 的 硫磺粉 撥進 掌心 ， 再 撒回 軟骨 女孩 到 現在 一直 沒 被 「 污染 」 的 煉乳 裡 ， 「 我 安排 她 睡 在 玫瑰房 ， 我 的 房間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沒 說 什麼 。 圖西 夫人 拍拍 板凳 說 ： 「 穆罕 ， 來 這裡 坐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在 她 身旁 坐 了 下來 。 「 主 賜 恩典 。 」 圖西 夫人 突然 用 英文 迸出 一 句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壓住 心 裡 的 驚訝 ， 點 了 點頭 。 他 知道 圖西 夫人 的 哲理 思路 ， 她 會 用 無比 莊嚴 的 神情 緩緩 吐出 幾 句 簡單 、 不 連貫 的 話 ， 讓 人 摸不著 頭腦 ， 卻 又 覺得 深奧 。 「 萬物 點滴 而 來 ， 」 她 說 ， 「 我們 必須 原諒 。 你 岳父 生前 經常 這麼 說 ， 」 她 指 著 牆壁 上 的 相片 ， 「 是 你 的 就 是 你 的 ， 不 是 你 的 就 不 是 你 的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沒想到 自己 聽 得 非常 認真 ， 還 點頭 贊同 。 圖西 夫人 吸 了 吸 鼻子 ， 用 面紗 壓 著 鼻子 說 ： 「 一 年 前 有 誰 會 想到 你 坐 在 這裡 ， 在 大廳 和 這些 孩子 在一起 ， 既是 我 的 女婿 ， 又 是 個 父親 ？ 生命 真是 充滿 驚喜 啊 。 但 也 不 完全 如此 。 你 現在 有 一 個 新 生命 要 承擔 了 ， 穆罕 。 」 說完 她 就 哭 了 。 她 將 手 放 在 畢斯華斯 先生 的 肩 上 ， 不 是 要 安慰 他 ， 而是 要 他 安慰 她 。 「 我 讓 夏瑪 睡 在 我 房間 ， 玫瑰房 。 我 知道 你 在 擔心 未來 的 事 ， 你 別 說 ， 我 都 知道 。 」 說 著 她 又 拍拍 他 的 肩膀 。 他 完全 被 她 的 情緒 牽引住 了 ， 忘 了 小孩 正在 吃摻 了 硫磺粉 的 煉乳 ， 搖搖頭 彷彿 承認 他 真的 深思熟慮 過 ， 對 未來 感到 絕望 。 圖西 夫人 見 畢斯華斯 先生 落入 她 的 情緒 陷阱 ， 便 將 手 挪開 ， 擤 了 鼻子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