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糙 破皮 ， 卻 還 能 這麼 溫柔 ， 真是 讓 他 嘆為觀止 。 之後 ， 夏瑪 會 用 椰子油 按摩莎薇 ， 活動 她 的 四肢 ， 嘴 裡 哼 著 輕快 的 旋律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和 夏瑪 小時候 也 享受 過 一樣 的 照顧 、 聆聽 相同 的 旋律 ， 說不定 這樣 的 儀式 已經 有 千百 年 之 久 。 傍晚 太陽 下山 ， 屋子 四周 樹叢 開始 蟲鳴 處處 ， 塗油 儀式 會 再 做 一 次 。 而 在 莎薇 出生 後 半 年 左右 ， 穆提 就是 在 這樣 的 傍晚 時分 跑進 店 裡 ， 衝到 櫃檯 前 大聲 嚷嚷 。 穆提 不 是 村子 裡 的 人 ， 他 個子 矮小 ， 滿 臉 愁容 ， 頭髮 灰白 ， 一 嘴 壞 牙 ， 穿著 打扮 很 像 寒酸 的 職員 ， 髒 襯衫 穿 在 他 身 上 很 合適 ， 長褲 滿 是 皺褶 。 他 在 襯衫 口袋 插 了 一 枝 鋼筆 、 一 枝 短 鉛筆 和 幾 張 髒 紙 ， 全 都 是 鄉下 讀書人 的 標準 配備 。 他 神色 緊張 ， 說 想 買 一 分 錢 的 豬油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畢竟 是 印度人 ， 店 裡 沒有 賣 豬油 。 「 不過 我們 有 奶油 。 」 他 想起 那 個 發臭 的 大 罐頭 ， 裡面 裝滿 發紅 、 出水 、 腐敗 變質 的 奶油 。 穆提 搖搖頭 ， 把 褲管 夾子 拿下來 說 ： 「 那 給 我 一 分 錢 的 天堂果 就 好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放 了 三 顆 糖果 在 白色 方形 紙 上 。 穆提 沒有 離開 ， 他 扔 了 一 粒 糖果 到 嘴 裡 說 ： 「 很 高興 你 沒 賣 豬油 ， 真 讓 我 敬佩 。 」 他 頓 了 半晌 ， 閉起 眼睛 ， 收緊 下顎 將 糖果 咬碎 。 「 看到 像 你 這樣 的 人 ， 不會 因為 幾 分 錢 而 放棄 信仰 ， 真是 讓 我 開心 。 你 知道 ， 這陣子 有些 印度裔 的 店 老闆 竟然 公然 販賣 鹽漬 牛肉 ？ 就 為了 多 賺 那 幾 分 錢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當然 曉得 ， 他 自己 膽小 沒有 跟進 ， 現在 很 後悔 。 「 還 有 一 件 事 ， 」 穆提 邊 嚼碎掉 的 糖果 邊 說 ， 「 你 聽說 豬 的 事情 了 嗎 ？ 」 「 你 說 圖 西家 的 豬 ？ 我 一點 也 不 意外 。 」 「 幸好 不 是 大家 都 變成 那樣 ， 例如 你 就 不 是 。 還 有 西巴朗 。 你 認識 西巴朗 嗎 ？ 」 「 西巴朗 ？ 」 「 你 不 認識 他 ？ 就 是 西巴朗 啊 ！ 實際 經手 所有 地方 民事 仲裁 的 傢伙 。 」 「 喔 ， 他 啊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， 腦 中 依然 一 片 空白 。 「 虔誠 到 了 極點 的 印度教徒 ， 我 敢 說 也 是 這裡 最 棒 的 律師 ， 我們 都 應該 以 他 為榮 。 這 間 店 之前 的 老闆 … … 他 叫 什麼 名字 去 了 ？ 總之 ， 之前 那 位 老闆 要 感謝 西巴朗 的 可 多 了 ， 要不是 西巴朗 幫忙 ， 他 現在 早 就 變成 窮光蛋 了 。 」 穆提 說完 ， 又 扔 了 一 顆 糖果 到 嘴 裡 ， 漫不經心 地 看 著 貨品 稀稀落落 的 架子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順 著 他 的 目光 ， 看到 標籤 被 蟲子 啃掉 一半 的 罐頭 ， 那 是 前 一 位 老闆 留下來 的 東西 。 「 所以 ， 最近 大家 都 去 杜奇 那裡 囉 ， 嗯 ？ 」 穆提 說 ， 語氣 熟絡 了 一點 ， 而且 改用 英語 。 杜奇 是 德切斯 最 新 一 家 商店 的 老闆 。 「 真 可恥 ， 有些 人 竟然 一輩子 都 賒帳 ， 有夠 丟臉 ， 根本 就是 搶劫 ， 就 像 蒙古魯 。 你 認得 蒙古魯 吧 ？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可 認識 他 了 。 「 蒙古魯 這 種 人 應該 關進 牢 裡 。 」 穆提 說 。 「 沒 錯 ， 我 也 這麼 想 。 」 「 他 又 不 是 ， 」 穆提 閉上 眼睛 將 糖果 嚼碎 ， 評判 似地 說 ， 「 又 不 是 窮 到 付不起 。 他 那 傢伙 多 的 是 錢 ， 我 和 你 一輩子 都 賺 不 到 那麼多 ， 你 知道 嗎 ？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倒是 不 知道 這 件 事 。 「 那 傢伙 應該 去 坐牢 。 」 穆提 又 說 了 一 次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正 想說 他 沒 被 蒙古魯 騙 過 ， 穆提 又 說 了 ： 「 像 他 自己 那樣 又 凶 又 沒 教養 的 店 老闆 ， 他 就 不 敢 亂來 ， 怕 被 對方 痛扁 。 所以 他 專 找 好人 ， 心腸 又 好 又 軟 的 ， 他 就 欺負 這 種 人 。 蒙古魯 看 你 一 眼 ， 覺得 你 是 好人 ， 隔天 就 會 叫 老婆 來 買 兩 、 三 分 錢 的 東西 ， 她 會 說 忘 了 身 上 沒 錢 ， 問 你 可不可以 明天 再 付 。 好 ， 你 用 堅固 耐用 的 紙袋 將 東西 裝好 ， 她 開開心心 回家 ， 你 坐下來 開始 等 。 到 了 明天 ， 蒙古魯 忘 了 這 件 事 ， 她 老婆 也 忘 了 ， 他們 忙著 殺 雞 買 酒 ， 根本 沒空 想到 你 。 兩 、 三 天 之後 ， 噢 喔 ， 她 老婆 突然 想 起來 了 ， 於是 哭 著 來 找 你 ， 求 你 寬延 幾 天 。 你 不用 向 我 解釋 ， 我 太 了解 蒙古魯 這 個 人 了 ， 這 傢伙 應該 關進 牢 裡 ， 偏偏 沒 人 有 膽量 逮 他 。 」 這 番 話 顯然 加油添醋 得 厲害 ， 但 畢斯華斯 先生 知道 他 說 得 沒 錯 。 他 覺得 好像 被 對方 看穿 了 ， 什麼 話 都 沒 說 。 「 把 帳本 拿來 ， 」 穆提 說 ， 「 讓 我 看看 蒙古魯 到底 欠 了 你 多少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將 帳本 從 貨架 間 的 釘子 上 取下來 ， 釘子 下方 有 一 張 褪色 的 蘋果 西 打廣告 ， 村民 對 這 種 飲料 一點 興趣 也 沒有 。 帳本 已經 變成 厚厚 一 疊 ， 羽毛 也似 ， 很 像 一 把 色彩 繽紛 的 刷子 ， 底部 的 紙 彷彿 枯葉 又 脆 又 彎 。 「 天 老爺 啊 ！ 」 穆提 喊道 。 他 翻 著 帳本 ， 表情 越來越 難看 ， 只 看 幾 頁 就 沒辦法 再 往 下 看 ， 因為 上下 的 紙 都 黏成 一 團 了 。 他 轉頭 不 看 畢斯華斯 先生 ， 對著 漆黑 的 屋 外 若有所思 ， 眼睛 盯 著 他 那 輛 靠在 門口 、 只 能 看見 後輪 的 破舊 腳踏車 。 他 沮喪 地 吸吸 嘴 裡 的 糖果 說 ： 「 可惜 你 不 認識 西巴朗 ， 西巴朗 肯定 三兩下 就 幫 你 搞定 了 。 你 之前 的 老闆 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