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虞 ， 而且 從不 掩飾 這 點 。 無論 是 營火用 的 松脂油 、 「 加持 」 費用 或 棍擊 隊員 出賽 時 的 昂貴 服裝 ， 他 都 需要 人 捐獻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起初 很 樂意 捐獻 ， 沒想到 蒙古魯 經常 用 「 全心 奉獻 於 棍擊 」 為 藉口 ， 工作 一 放 就 是 好幾 個 星期 ， 拚命 賒 畢斯華斯 先生 和 其他 老闆 的 帳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很 崇拜 蒙古魯 ， 覺得 要是 不 讓 他 賒帳 就是 背叛 他 ， 提醒 他 欠賬 未 還 更 是 不 夠 尊重 ， 而且 無論 怎麼 做 都 很 危險 。 蒙古魯 的 胃口 越 養 越 大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向 其他 顧客 抱怨 ， 結果 他們 跑去 對 蒙古魯 說 。 蒙古魯 沒有 像 畢斯華斯 先生 擔心 的 那樣 還 以 暴力 ， 卻 用 看似 空洞 的 尊嚴 狠狠 傷 了 他 ， 與 夏瑪 用 沉默 與 嘆息 傷害 他 一樣 深 。 蒙古魯 不再 和 畢斯華斯 先生 說話 ， 只要 經過 店 門口 ， 就 會 隨意 啐 一口 唾沫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不但 沒有 等到 他 還清 賒款 ， 還 多 丟 了 幾 名 顧客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沒想到 穆提 這麼 快 就 有 消息 了 。 穆提 說 ： 「 你 這 傢伙 真是 走運 ， 西巴朗 說 他 願意 幫 你 。 我 對 他 說 你 是 我 朋友 ， 是 很 好 的 印度教徒 ， 你 也 知道 他 信仰 非常 虔誠 ， 因此 才 決定 幫 你 ， 雖然 他 真的 很 忙 。 」 說完 ， 他 從 襯衫 口袋 掏出 幾 張 紙 ， 找到 他 要 的 那 一 張 ， 啪 的 一 聲 放到 櫃檯 上 。 紙頁 頂端 是 淡紫色 戳印 ， 有一點 歪斜 ， 註明 西巴朗 是 專 辦 產權 轉讓 的 初級 律師 ， 下面 是 幾 行 虛線 ， 虛線 間 印 了 鉛 字 。 「 西巴朗 一 收到 相關 文件 就 會 為 你 服務 。 」 穆提 用 英文 說 ， 英文 是 千里達 的 法律 用 語言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畢恭畢敬 讀道 ： 「 如 未 於 十 日 內 支付 以下 所 列 金額 ， 以及 此 信 費用 一 元 二十 分 ， 您 將 面對 法律 訴訟 。 」 底下 還 有 一 行 虛線 ， 西巴朗 附上 問候 ， 同時 簽上 他 的 大名 。 「 真 強 、 真 強 ， 這 傢伙 ，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， 「 法律 訴訟 ， 嗯 ， 我 不 知道 對付 人 原來 這麼 容易 。 」 穆提 露出 早 就 知道 似的 微笑 。 「 一 元 二十 分 ， 這 封 信 就 要 一 元 二十 分 ，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， 「 你 是 說 連 這 筆 錢 我 都 不用 支付 ？ 」 「 西巴朗 是 你 律師 的話 就 不 用 。 」 「 一 元 二十 分 ， 你 是 說 ， 西巴朗光 填上 那 幾 行 字 就 能 拿到 這麼多 錢 ？ 果然 是 讀書人 ， 老兄 ， 有 專業 就 是 不 一樣 。 」 「 如果 有 專業 ， 你 就 是 自己 的 老闆 。 」 穆提 說道 ， 語氣 中 帶 著 淡淡 的 哀傷 。 「 可是 一 元 二十分 耶 ， 老兄 。 寫 幾 行 字 、 花 五 分鐘 就 賺 了 一 元 二十 分 。 」 「 別 忘 了 ， 西巴朗 不 知道 花 多少 年 研究 那些 又 大 又 重 的 書 ， 才 有 資格 在 紙 上 寫 這 種 東西 。 」 「 你 知道 ， 最好 生 三 個 兒子 ， 一 個 當 醫生 ， 一 個 當 牙醫 ， 一 個 當 律師 。 」 「 這樣 的 小家庭 有 兒子 確實 不錯 ， 要是 有錢 更 好 ， 一般人 不大 信任 那些 地方 ， 你 知道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拿出 夏瑪 的 帳本 ， 穆提 說 他 想 再 看 一 次 賒帳 ， 他 邊 看 ， 臉 就 垮 了 下來 。 「 裡面 很多 都 沒有 簽名 。 」 他 說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一直 覺得 ， 要求 賒帳 的 人 簽名 是 很 沒 禮貌 的 事 。 他 說 ： 「 可是 他們 以前 也 都 沒有 簽名 啊 。 」 穆提 緊張 地 笑 了 笑 。 「 別 擔心 ， 我 知道 有 些 人 沒有 文件 ， 什麼 都 沒有 ， 西巴朗 還是 幫 他們 把 錢 討回來 了 。 不過 ， 你 這 案子 有得 忙 了 ， 你 知道 ， 你 一定 要 讓 他 曉得 你 很 認真 看待 這 件 事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伸手 到 貨架 底下 的 抽屜 ， 抽屜 很 大 但 不 重 ， 很 容易 就 拉出來 了 ， 只是 拉出來 的 動作 很 不雅觀 。 抽屜 內 層 的 木板 很 油 ， 可是 白 得 讓 人 意外 。 「 一 元 二十 分 ？ 」 他 說 。 有 人 清 了 清 喉嚨 ， 是 夏瑪 。 「 夫人 。 」 穆提 說 。 沒有 回答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沒有 回頭 。 「 一 元 二十 分 ？ 」 他 又 說 了 一 次 ， 晃 了 晃 抽屜 裡 的 零錢 。 穆提不悅 地 說 ： 「 你 覺得 一 元 二十 分 就 能 說動 西巴朗 這樣 的 人物 幫 你 處理 嗎 ？ 」 「 五 元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。 「 這 還 差不多 。 」 穆提 說 ， 但 語氣 好像 原本 希望 能 拿到 十 元 似的 。 「 這裡 是 兩 元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輕快 地 走向 櫃檯 ， 放 了 一 張 紅色 鈔票 在 上面 。 「 沒關係 ， 」 穆提 說 ， 「 不用 算得 這麼 清楚 。 」 「 三 元 ，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著 放 了 一 張 藍色 鈔票 ， 「 四 元 ， 五 元 。 」 「 五 元 。 」 穆提 說 。 「 對 西巴朗 說 是 我 給 他 的 。 」 穆提 將 鈔票 放進 側 口袋 ， 再 把 夏瑪 的 「 記者 用 速記本 」 帳本 塞到 後 口袋 ， 套上 褲管 夾子 ， 抬頭 喊 了 一 聲 「 夫人 」 ， 朝 畢斯華斯 先生 背後 微微 一 笑 ， 接著 就 頭 也 不 回 ， 輕快 地 牽 著 破 腳踏車 穿越 黃土 院子 。 院子 很 髒 ， 地面 龜裂 ， 到處 是 褪色 和 壓扁 的 安佳 香菸盒 。 穆提 將 車子 牽到 馬路 上 ， 說 了 一 聲 「 行 了 」 就 跳上 坐墊 ， 迅速 騎走 了 。 「 行 了 ， 老兄 ， 穆提 ！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在 後面 大喊 。 他 站 在 原地 不 動 ， 雙掌 按 著 櫃檯 邊緣 ， 目光 順 著 馬路 、 芒果樹 、 斜對面 空地 小屋 的 邊牆 ， 直到 綿延至 遠方 的 蔗田 。 他 望 著 蔗田 ， 田 間 偶爾 冒出 幾 叢 樹木 ， 直到 遠方 中央山脈 的 矮丘 。 「 好 啦 ！ 」 他 說 ， 「 有 人 把 你 變成 雕像 了 嗎 ？ 」 夏瑪 嘆 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