決定 一 開始 要 先 砸下 多少 錢 ？ 」 「 一百 元 ，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， 「 月底 再 追加 。 我 不要 水泥墩 了 。 」 「 那 只 是 好看 而已 。 你 看 著 吧 ， 我 會 幫 你 找 蛙墩 來 ， 可以 用 一 輩子 ， 一點 差別 都 沒有 。 」 「 整潔 美觀 就 好 。 」 「 整潔 又 美觀 ， 」 麥克連 先生 說 ， 「 嗯 ， 我 想 我 最好 開始 找 建材 和 工人 。 」 建材 下午 就 到 了 。 蛙墩 看起來 很 粗糙 ， 不 夠 圓 也 不 夠 直 ， 但 畢斯華斯 先生 看到 新 的 木材 和 用 報紙 包 著 的 新 釘子 還是 很 高興 。 他 抓起 一 把 釘子 ， 嘩啦啦 撒 在 地 上 ， 聽 了 心頭 很 樂 。 「 沒想到 釘子 這麼 重 。 」 他 說 。 麥克 連 先生 自己 帶 了 工具箱 來 （ 上頭 有 他 名字 的 縮寫 ） ， 看起來 很 像 木製 大 行李箱 。 箱 裡 有 鋸子 ， 握 把 很 舊 ， 上 了 油 的 鋸刀 很 銳利 ； 另外 還 有 幾 把 鑿子 和 鑽子 、 水平儀 、 T形尺 、 刨子 、 鐵鎚 和 木槌 、 幾 個 楔子 、 一 團 染白 的 老舊 細繩 和 一 堆 粉筆 。 麥克連 先生 的 工具 正 如 身 上 的 服裝 ， 老舊 卻 整齊 。 他 用 建材 做 了 一 張 粗糙 的 工作檯 ， 並 向 畢斯華斯 先生 保證 工作檯 的 材料 最後 會 用來 蓋 房子 ， 幾乎 沒 什麼 損失 。 他 還 進一步 解釋 （ 因為 畢斯華斯 先生 又 問 了 問題 ） ， 就 是 因為 這樣 ， 他 做 工作檯 的 時候 才 沒有 用上 任何 釘子 。 工人 也 來 了 ， 名叫 艾德卡 ， 純種 黑人 ， 全身 肌肉 結實 ， 卡其 短褲 補 得 破破爛爛 ， 背心 沾滿 咖啡色 的 泥漬 ， 到處 都 是 洞 ， 還 被 他 結實 的 身材 撐成 橢圓形 。 艾德卡 拿 短 彎刀 除草 ， 使 工地 留下 一 大 片 溼漉漉 的 青草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從 田 裡 回來 ， 發現 整 過 的 工地 已經 畫好 白色 的 房屋 藍圖 ， 立 墩 的 預定處 也 標示出來 ， 而 艾德卡 正在 挖洞 。 不遠處 ， 麥克連 先生 已經 做好 一 副 骨架 平躺 在 石頭 上 ， 和 他 那 天 在 院子 裡 畫 的 草圖 呼應 得 天衣無縫 。 「 走廊 ， 客廳 ， 臥房 ， 臥房 ，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跳過 一根根 柱材 說 ， 「 走廊 ， 臥房 ， 臥房 ， 客廳 。 」 空氣 瀰漫 著 木屑味 ， 木屑 落在 草地 上 紅紅 黃黃 ， 很 快 就 被 艾德卡 的 赤腳 和 麥克連 先生 的 黯淡 舊 靴子 踩進 潮溼 的 黑土 裡 。 麥克連 先生 向 畢斯華斯 先生 說起 尋找 工人 的 困難 。 「 我 考慮 過 山姆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但 他 有點 太 散慢 了 ， 什麼 都 不 在乎 。 比起來 ， 艾德卡 一 個 人 就 抵 兩 個 人 ， 只不過 你 得 一直 盯 著 他 。 你 看 。 」 艾德卡 正 站 在 及膝 的 洞 裡 ， 一 鏟 一 鏟 將 黑土 挖出來 。 「 你 要 說 停 ， 他 才 會 停 ， 」 麥克連 先生 說 ， 「 不然 他 會 一直 挖到 地球 另 一 端 。 嘿 ， 老闆 ， 要不要 激勵 一下 士氣 ？ 」 說完 比 出 喝 東西 的 動作 。 麥克 連 當年 喜歡 完工 後 喝 一 杯 ， 現在 有 機會 就 不 放過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點點頭 ， 麥克連 先生 立刻 大喊 ： 「 艾德卡 ！ 」 艾德卡 還是 低頭 猛 挖 。 麥克連 先生 拍拍 額頭 。 「 你 看 ， 我 跟 你 說 了 吧 ？ 」 他 兩 隻 手指 伸進 嘴 裡 ， 吹 了 一 聲 口哨 。 艾德卡 抬頭 看 了 一下 ， 從 洞 裡 跳出來 。 麥克連 先生 要 他 到 酒館 買 一點 蘭姆酒 回來 。 艾德卡 跑到 他 的 家 當 旁邊 ， 抓 了 一 頂 改短 、 壓扁 的 骯髒 毛氈帽 往 頭 上 一 套 ， 跑 著 離開 了 。 幾 分鐘 後 ， 只 見 他 一 手 拿 著 酒瓶 ， 一 手 壓 著 帽子 跑 了 回來 。 麥克連 先生 開 了 酒瓶 說 ： 「 敬 你 和 屋子 ， 頭兒 。 」 說完 就 喝 了 一 口 。 他 將 酒瓶 遞給 艾德卡 ， 艾德卡 說 ： 「 敬 您 和 屋子 ， 頭兒 先生 。 」 說完 ， 連 瓶口 都 沒 擦 就 灌 了 一 口 。 麥克 連 先生 工作 時 需要 很 大 的 空間 。 他 隔天 又 完成 另 一 副 骨架 ， 放 在 地板 骨架 旁邊 。 新 做 的 骨架 是 後 牆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看得出來 後門 和 窗戶 在 哪裡 。 艾德卡 挖好 洞 ， 立 了 三 根 蛙墩 ， 再 從 公共 工程 處在 附近 留下 的 石頭 堆挑出 幾 塊 石頭 ， 將 墩柱 支撐 牢固 。 有 件 事 讓 畢斯華斯 先生 百思不解 。 建材 差不多 花掉 八十五 元 ， 只 剩 十五 元 由 麥克連 先生 和 艾德卡 拆 帳 ， 而 麥克連 先生 說 工程 約 需 八 到 十 天 ， 雖然 他 曾 低聲 抱怨 工人 很 貴 ， 但 兩 人 做 得 非常 開心 。 那 天 下午 麥克連 先生 和 艾德卡 離開 之後 ， 夏瑪 出現 了 。 「 賽斯 跟 我 說 的 就 是 這 個 ？ 」 他 帶 夏瑪 參觀 放 在 地 上 的 骨架 、 三 根 立好 的 墩柱 和 一 堆 廢土 。 「 我 猜 你 應該 把 錢 都 用完 了 吧 ？ 」 「 一 分 錢 都 不 剩 ，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， 「 走廊 ， 客廳 ， 臥房 ， 臥房 。 」 夏瑪 再 不久 就 要 臨盆 了 ， 她 不停 喘氣 、 搧風 。 「 你 是 沒 問題 ， 可是 我 和 孩子們 呢 ？ 」 「 你 是 什麼 意思 ？ 我 這 個 做 爸爸 的 為 他們 蓋 房子 ， 會 讓 他們 丟臉 嗎 ？ 」 「 因為 他們 的 老爸 竟然 想 和 比 他 有錢 有 勢 的 人 拚 個 高下 。 」 他 知道 夏瑪 在 煩惱 什麼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可以 想見 猴子 大宅 裡 的 竊竊私語 ， 那 一家人 經常 東 家 長 西 家 短 。 他 說 ： 「 我 知道 你 希望 這 輩子 都 待在 哈努曼 大宅 ， 窩在 那 個 大 煤桶 裡 ， 但 你 想 把 我 的 小孩 關 在 那兒 ， 門 都 沒有 。 」 「 你 要 去 哪裡 生出 錢 來 ， 把 房子 蓋好 ？ 」 「 這 就 不用 你 的 腦袋 來 操煩 了 。 你 要是 多 關心 一點 、 早 關心 一點 ， 現在 已經 有 自己 的 房子 可 住 。 」 「 你 要 撒 錢 就 去 撒 吧 ， 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