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聲 抱怨 工人 很 貴 ， 但 兩 人 做 得 非常 開心 。 那 天 下午 麥克連 先生 和 艾德卡 離開 之後 ， 夏瑪 出現 了 。 「 賽斯 跟 我 說 的 就 是 這 個 ？ 」 他 帶 夏瑪 參觀 放 在 地 上 的 骨架 、 三 根 立好 的 墩柱 和 一 堆 廢土 。 「 我 猜 你 應該 把 錢 都 用完 了 吧 ？ 」 「 一 分 錢 都 不 剩 ，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， 「 走廊 ， 客廳 ， 臥房 ， 臥房 。 」 夏瑪 再 不久 就 要 臨盆 了 ， 她 不停 喘氣 、 搧風 。 「 你 是 沒 問題 ， 可是 我 和 孩子們 呢 ？ 」 「 你 是 什麼 意思 ？ 我 這 個 做 爸爸 的 為 他們 蓋 房子 ， 會 讓 他們 丟臉 嗎 ？ 」 「 因為 他們 的 老爸 竟然 想 和 比 他 有錢 有 勢 的 人 拚 個 高下 。 」 他 知道 夏瑪 在 煩惱 什麼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可以 想見 猴子 大宅 裡 的 竊竊私語 ， 那 一家人 經常 東 家 長 西 家 短 。 他 說 ： 「 我 知道 你 希望 這 輩子 都 待在 哈努曼 大宅 ， 窩在 那 個 大 煤桶 裡 ， 但 你 想 把 我 的 小孩 關 在 那兒 ， 門 都 沒有 。 」 「 你 要 去 哪裡 生出 錢 來 ， 把 房子 蓋好 ？ 」 「 這 就 不用 你 的 腦袋 來 操煩 了 。 你 要是 多 關心 一點 、 早 關心 一點 ， 現在 已經 有 自己 的 房子 可 住 。 」 「 你 要 撒 錢 就 去 撒 吧 ， 是 你 想 當 窮光蛋 的 。 」 「 喔，天哪 ！ 別 老是 這樣 挖苦 我 ！ 」 「 誰 在 挖苦 了 ？ 你 聽好 ， 」 她 指 著 艾德卡 挖出來 的 廢土 說 ， 「 最 會 挖 的 人 是 你 吧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覺得 又 氣 又 好笑 。 兩 人 沉默 了 片刻 ， 接著 她 說 ： 「 你 安 第一 根 墩柱 的 時候 ， 竟然 連 師父 都 沒 找 。 」 「 我 告訴 你 ， 上 回 找 哈里 來 ， 他 給 店 裡 的 好運 還 不 夠 嗎 ？ 你 難道 忘 了 ？ 」 「 你 要是 不 找 哈里 來 幫 房子 祈福 ， 我 絕對 不會 踏進 房門 一 步 ， 更 不會 住進去 。 」 「 要是 哈里 來 幫 房子 祈福 ， 我 敢 說到 時 絕對 沒有 人 住 得 下去 。 」 骨架 和 墩柱 都 立好 了 ， 夏瑪 沒辦法 拆 ， 但 畢斯華斯 先生 終究 還是 讓步 了 。 夏瑪 回到 哈努曼 大宅 ， 請 哈里 馬上 過去 。 第二 天 早上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向 麥克連 先生 提起 這 件 事 ， 請 他 等 哈里 辦完 事 再 開工 。 哈里 很 早 就 來 了 ， 感覺 興趣 缺缺 但 也 沒 惡意 ， 從頭到尾 無動於衷 ， 擺 著 一 張 大便 臉 。 他 穿著 便服 ， 師父 服裝 塞 在 小 紙板 手提箱 裡 。 他 在 宿舍 後面 的 桶子 裡 沐浴 ， 到 畢斯華斯 先生 的 房間 換上 圍腰布 ， 帶 著 銅罐 、 芒果葉 和 其他 用具 走到 工地 。 麥克連 先生 已經 要 艾德卡 整理出 一 個 洞 。 哈里 泣訴 似地 唸 著 禱詞 ， 一邊 用 芒果 葉 沾水 灑進 洞 裡 ， 接著 又 丟 了 一 分 錢 和 用 芒果葉 包 著 的 東西 。 儀式 期間 ， 麥克連 先生 一直 站 得 畢恭畢敬 ， 脫帽 觀禮 。 儀式 結束 ， 哈里 回 宿舍 換上 襯衫 長褲 ， 之後 就 離開 了 。 麥克連 先生 一 臉 驚訝 。 「 就 這樣 ？ 」 他 問 ， 「 沒有 分享 儀式 喔 ？ 分 食物 或 分 東西 之類 的 ？ 其他 印度人 不 都 這麼 做 嗎 ？ 」 「 那 是 房子 完工 之後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。 麥克連 先生 努力 克制住 心 裡 的 失望 。 「 當然 ， 我 怎麼 會 忘 了 。 」 艾德卡 在 祝禱 過 的 洞 裡 安上 一 根 墩柱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對 麥克連 先生 說 ： 「 那 一 分 錢 真是 浪費 了 ， 我 只 能 這麼 說 。 」 到 了 週末 ， 房子 慢慢 出現 雛形 ， 地板 和 牆 的 骨架 都 已 安置 完成 ， 屋頂 也 浮現 輪廓 。 星期一 ， 麥克連 先生 把 工作檯 拆 了 ， 拿來 搭建 屋 後 樓梯 。 完成 之後 ， 麥克連 先生 說 ： 「 等 你 拿到 更多 錢 ， 我們 再 回來 繼續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每 天 都 到 工地 檢視 房子 的 骨架 。 木頭 墩柱 沒有 之前 擔心 的 那麼 糟 ， 遠 看 還 滿 直 滿 圓 的 ， 和 房子 其他 方正 的 部分 形成 明顯 對比 。 他 想 了 想 ， 最後 覺得 這樣 其實 很 有 造型 。 他 必須 想 辦法 生出 地板 來 。 他 很 想 用 松木 ， 不 是 一般 用 的 十二 公分 寬 ， 而是 六 公分 寬 的 木條 ， 有 些 家庭 就 是 做 這 種 天花板 。 他 還 得 湊齊 牆板 ， 就是 用 舌槽 連接 的 寬 木板 。 另外 ， 屋頂 需要 鐵皮 浪板 ， 而且 要 新 的 ， 有 藍色 三角形 戳印 ， 這樣 看起來 才 不 像 鐵皮 ， 而 像 昂貴 的 石材 。 月底 ， 他 從 二十五 元 薪水 挪出 十五 元 買 建材 。 這 可 是 大手筆 ， 因為 這樣一來 只 剩 十 元 過日子 。 下 個 月 底 ， 他 只 生出 八 元 來 。 賽斯 到 綠谷 造訪 ， 提 了 一 個 建議 。 「 老 夫人 在 錫蘭 還 有 幾 塊 鍍 鋅 鐵皮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舊 磚廠 剩下來 的 。 」 磚廠 是 畢斯華斯 先生 還 住在 德切斯 時 拆除 的 。 「 只要 五 元 ， 」 賽斯 說 ， 「 真 不 曉得 我 之前 怎麼 沒想到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去 了 哈努曼 大宅 一 趟 。 「 妹夫 ， 房子 蓋 得 怎麼樣 啦 ？ 」 西妲 問 。 「 你 問 這 個 幹嘛 ？ 哈里 祈福 過 了 ， 你 應該 知道 哈里 祈福 過 的 東西 都 是 什麼 下場 吧 。 」 阿南德 和 莎薇 跟著 畢斯華斯 先生 走到 屋 後 ， 所有 東西 都 像 覆 著 沙 一般 ， 覆滿 了 隔壁 新建 的 碾米 工廠 飄來 的 米糠 。 鐵皮 像 一 疊 老舊 的 紙牌 堆靠 在 圍籬 邊 ， 形狀 不一 ， 彎彎折折 ， 鏽 得 厲害 ， 邊角 捲成 張牙舞爪 的 彎鉤 ， 不少 浪紋 都 壓平 了 ， 這裡 扁 一 塊 、 那裡 塌 一 處 的 ， 而且 到處 是 釘孔 ， 摸起來 很 危險 。 阿南德 說 ： 「 阿爸 ， 你 不會 要 用 這 個 吧 ？ 」 「 這樣 會 讓 房子 看起來 像 破銅爛鐵 。 」 莎薇 說 。 「 房子 上面 需要 有 東西 遮 著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