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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影子 卻 不見了 , 因此 無限 悽惶 失望 。 影子 是 誰 , 就 是 這 位 「 科學 先生 」 。 歐洲人 做 了 一 場 科學 萬能 的 大 夢 , 到 如今 卻 叫 起 科學 破產 來 。 ( 《 梁任公 近 著 》 第一 輯 上 卷 , 頁 一九 ── 二三 。 ) 梁 先生 在 這 段 文章 裏 很 動 情感 地 指出 科學家 的 人生觀 的 流毒 : 他 很 明顯 地 控告 那 「 純 物質 的 純 機械 的 人生觀 」 把 歐洲 全 社會 「 都 陷入 懷疑 沉悶 畏懼 之中 」 , 養成 「 弱肉強食 」 的 現狀 , ── 「 這 回 大 戰爭 , 便是 一 個 報應 」 。 他 很 明白 地 控告 這 種 科學家 的 人生觀 造成 「 搶 麵包 喫 」 的 社會 , 使 人生 沒有 一 毫 意味 , 使 人類 沒有 一 毫 價值 , 沒有 給 人類 帶來 幸福 , 「 倒 反 帶來 許多 災難 」 , 叫 人類 「 無限 悽惶 失望 」 。 梁 先生 要 說 的 是 歐洲 「 科學 破產 」 的 喊聲 , 而 他 擧出 的卻 是 科學家 的 人生觀 的 罪狀 ; 梁 先生 摭拾 了 一些 玄學家 誣衊 科學 人生觀 的 話頭 , 卻 便 加上 了 「 科學 破產 」 的 惡名 。 梁 先生 後來 在 這 一 段 之後 , 加上 兩 行 自 註 道 : 讀者 切勿 誤會 , 因此 菲薄 科學 , 我 絕不 承認 科學 破產 , 不過 也 不 承認 科學 萬能 罷了 。 然而 謠言 這 件 東西 , 就 同 野火 一樣 , 是 易 放 而 難 收 的 。 自從 「 歐遊 心影錄 」 發表 之後 , 科學 在 中國 的 尊嚴 就 遠 不如 前 了 。 一般 不 曾 出 國門 的 老先生 很 高興 地 喊着 , 「 歐洲 科學 破產 了 ! 梁任公 這樣 說 的 。 」 我們 不能 說 梁 先生 的 話 和 近年 同善社 、 悟善社 的 風行 有 什麼 直接 的 關係 ; 但 我們 不能不 說 梁 先生 的 話 在 國內 確 曾 替 反 科學 的 勢力 助長 不少 的 威風 。 梁 先生 的 聲望 , 梁 先生 那 枝 「 筆鋒 常 帶 情感 」 的 健筆 , 都 能 使 他 的 讀者 容易 感受 他 的 言論 的 影響 。 何況 國中 還 有 張君勱 先生 一流人 , 打着 柏格森 、 倭鏗 、 歐立克 … … 的 旗號 , 繼續 起來 替 梁 先生 推波助瀾 呢 ? 我們 要 知道 , 歐洲 的 科學 已 到 了 根深柢固 的 地位 , 不 怕 玄學鬼 來 攻擊 了 。 幾 個 反動 的 哲學家 , 平素 飽饜 了 科學 的 滋味 , 偶爾 對 科學 發 幾 句 牢騷話 , 就 像 富貴 人家 吃厭 了 魚肉 , 常 想 嘗嘗 鹹菜 豆腐 的 風味 : 這 種 反動 並 沒有 什麼 大 危險 。 那 光燄萬丈 的 科學 , 決不 是 這 幾 個 玄學鬼 搖撼 得 動 的 。 一 到 中國 , 便 不同 了 。 中國 此時 還 不 曾 享 着 科學 的 賜福 , 更 談 不 到 科學 帶來 的 「 災難 」 。 我們 試 睜開 眼看看 : 這 遍 地 的 乩壇 道院 , 這 遍 地 的 仙方鬼 照相 , 這樣 不 發達 的 交通 , 這樣 不 發達 的 實業 , ── 我們 那裏 配 排斥 科學 ? 至於 「 人生觀 」 , 我們 只有 做官 發財 的 人生觀 , 只有 靠 天 吃飯 的 人生觀 , 只有 求神問卜 的 人生觀 , 只 有 《 安士全書 》 的 人生觀 , 只有 《 太上 感應篇 》 的 人生觀 ── 中國人 的 人生觀 還 不 曾 和 科學行 見面禮 呢 ! 我們 當 這 個 時候 , 正苦 科學 的 提倡 不 夠 , 正苦 科學 的 教育 不 發達 , 正苦 科學 的 勢力 還 不能 掃除 那 迷漫 全 國 的 烏烟瘴氣 , ── 不料 還 有 名流 學者 出來 高唱 「 歐洲 科學 破產 」 的 喊聲 , 出來 把 歐洲 文化 破產 的 罪名 歸到 科學 身 上 , 出來 菲薄 科學 , 歷數 科學家 的 人生觀 的 罪狀 , 不要 科學 在 人生觀 上 發生 影響 ! 信仰 科學 的 人 看 了 這 種 現狀 , 能 不 發愁 嗎 ? 能 不 大聲 疾呼出來 替 科學 辯護 嗎 ? 這 便是 這 一 次 「 科學 與 人生觀 」 的 大 論戰 所以 發生 的 動機 。 明白 了 這 個 動機 , 我們 方才 可以 明白 這 次 大 論戰 在 中國 思想史 上 占 的 地位 。 三 太平天國 之 亂 是 明末 流寇 之 亂 以後 的 一 個 最 慘 的 大劫 , 應該 產生 一點 悲哀 的 或 慷慨 的 好 文學 。 當時 貴州 有 一 個 大 詩人 鄭珍 ( 子尹 , 遵義人 , 生 一八○六 , 死 一八六四 ) 在 貴州 受 了 局部 的 影響 ( 咸豐 四年 , 貴州 的 亂 ) , 已 替 他 晚年 的 詩 ( 《 巢經巢 詩鈔 》 後 集 ) 增加 無數 悲哀 的 詩料 。 但 鄭珍死 在 五十八 年 前 , 已 不 在 我 這 一 篇 小史 的 範圍 之內 了 。 說 也 奇怪 , 東南 各 省 受害 最 深 , 竟 不 曾 有 偉大 深厚 的 文學 產生出來 。 王闓運 為 一 代 詩人 , 生當 這 個 時代 , 他 的 《 湘綺樓 詩集 》 卷 一 至 卷 六 正當 太平天國 大亂 的 時代 ( 一八四九 ── 一八六四 ) ; 我們 從頭 讀到 尾 , 只 看見 無數 「 擬 鮑明遠 」 「 擬 傅玄麻 」 「 擬 王元長 」 「 擬 曹子建 」 … … 一 類 的 假 骨董 ; 偶然 發現 一兩 首 「 歲月 猶多 難 , 干戈 罷遠遊 」 一 類 不痛不癢 的 詩 ; 但 竟 尋 不 出 一些 眞 正 可以 紀念 這 個 慘痛 時代 的 詩 。 這 是 什麼 緣故 呢 ? 我 想 這 都 是 因為 這些 詩人 大都 是 只 會 做 模倣詩 的 , 他們 住 的 世界 還是 鮑明遠 、 曹子建 的 世界 , 並 不 是 洪秀全 、 楊秀清 的 世界 ; 況且 鮑明遠 、 曹子建 的 詩體 , 若 不 經 一 番 大 解放 , 決不 能 用來 描寫 洪秀全 、 楊秀清 時代 的 慘劫 。 王闓運 集中 有 一八七二年 作 的 「 獨行謠 」 三十 章 ( 卷 九 ) , 追寫 二十 年 的 時事 , 內 中 頗 有 大膽 的 譏評 , 但 文章 多 不 通 , 敍述 多 不 明白 , 只 可 算是 三十 篇 笨拙 的 時事 歌括 , 不能 算作 詩 ! 我 不得已 , 勉強 選 了 他 的 「 銅官行 , 寄 章壽麟 , 題感 舊 圖 」 一 篇 代表 這 一 位 大名鼎鼎 的 詩人 : 銅官行 . 寄 章壽麟 . 題感 舊 圖 ( 適按 : 此 詩 無 注 , 多 不可 通 。 章字价 人 。 曾氏 靖港 之 敗 , 賴章 救 他 出來 。 後來 曾氏 成功 受封 , 章 獨不得 報酬 , 人 多 為 他 抱不平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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