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splaying extended context for query match # 20,114 in text YL20150168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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遭到 懲罰 , 而且 懲罰 起來 非常 凶狠 , 不 像 哈努曼 大宅 鞭打 小孩 之前 有 一 套 標準 程序 。 然而 這裡 小孩 的 體態 都 很 好 , 唯一 奇怪 的 地方 只有 肚臍 太 凸 , 不過 都 遮住 了 , 因為 城 裡 的 小孩 穿 褲子 不 穿 上衣 , 不 像 鄉下 小孩 剛好 相反 , 只 穿 背心 而 露出 下半身 。 鄉下 孩子 比較 膽小 , 城市 小孩 則 是 又 像 乞丐 、 又 像 流氓 。 城市 的 運作 讓 畢斯華斯 先生 嘆為觀止 : 街燈 同時 亮起 , 半夜 清掃 街道 , 清晨 有 垃圾車 收運 垃圾 , 堆糞車 發出 鬼祟 陰森 的 聲音 , 送 報紙 的 都 是 大人 , 有 麵包車 , 還 有 牛奶 不 是 來自 母 牛 身 上 , 而是 裝 在 用 棕色 紙 塞住 的 蘭姆 酒瓶 裡 。 這些 事物 讓 畢斯華斯 先生 印象深刻 , 但 黛烏娣 和 拉強 講起 街道 和 商店 都 像 講起 自己 家 一樣 , 有如 迷宮 城市 裡 的 識途老馬 , 語氣 輕鬆 自在 。 就 連 拉強 每 天 早上 出去 工作 , 都 讓 畢斯華斯 先生 覺得 他 很 勇敢 、 有 學問 , 讓 人 羨慕 。 在 畢斯華斯 先生 眼 中 , 拉強 確實 是 見多識廣 的 城 裡 人 。 他 帶 畢斯華斯 先生 到 植物園 、 岩石 公園 和 市政府 , 兩 人 一起 去 爬 總理 山 , 從 那裡 俯瞰 港灣 裡 的 船隻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覺得 這 真是 無比 浪漫 的 經驗 。 他 之前 看過 海 , 但 從來 不 曉得 西班牙港 真的 是 個 海港 , 郵輪 會 從 世界 各 地 遠道而來 。 拉強 一 副 城市人 的 樣子 , 這 讓 畢斯華斯 先生 覺得 很 有趣 , 因此 儘管 拉強 看 他 什麼 都 不 懂 , 他 也 無所謂 。 拉強 喜歡 說教 的 態度 一直 沒 變 , 從 他 不當 塔拉 家 園丁 之後 就是 這樣 。 故鄉 的 人 雖然 將 他 趕出去 , 他 卻 證明 他們 這麼 做 一點 用 也 沒有 , 因為 他 早 就 超越 了 。 他 讓 自己 變成 熱心 的 大聲公 , 但 畢竟 不 是 本性 , 所以 做起來 有點 辛苦 。 拉強 幾乎 都 說 英語 , 可是 帶 著 鄉下 印度人 的 口音 , 偏偏 又 愛 學 西班牙港 變來變去 的 俚語 , 根本 不自量力 。 不過 , 偶爾 拉強 受 人 冷落 , 畢斯華斯 先生 就 不 好受 了 , 例如 有 一 回 , 他 為了 向 畢斯華斯 先生 炫耀 , 在 院子 裡 刻意 向 黑人 鄰居 獻殷勤 , 結果 意外 貼 了 冷 屁股 。 過 了 兩 星期 , 拉強 說 : 「 你 還 不用 急 著 找 工作 , 你 腦袋 累壞 了 還 沒 好 , 需要 多 休息 。 」 拉強 沒有 諷刺 的 意思 , 但 畢斯華斯 先生 的 錢 已經 快 花光 了 , 自由 的 生活 開始 變 得 沉重 。 他 不 想 繼續 在 城 裡 閒晃 , 而是 希望 成為 其中 的 一 份子 , 早晨 和 大家 一起 站 在 黑 黃 兩 色 的 公車站 , 和 其他 人 一樣 坐 在 有 窗戶 的 辦公室 裡 , 夜晚 和 週末 享受 休閒 的 愉悅 。 他 想 過 重拾 畫筆 、 繪製 看板 , 問題 是 要 如何 起頭 ? 直接 放 個 招牌 在 屋子 前面 , 然後 等待 ? 拉強 說 : 「 你 也 到 瘋人院 找 工作 嘛 ! 薪水 優 , 制服 免 錢 , 伙食 也好 得 不像話 , 所有 東西 都 便宜 五 到 六 分 錢 , 不 信 你 問 黛烏娣 。 」 「 沒 錯 , 」 黛烏娣 說 , 「 那裡 東西 真的 便宜 很多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想像 自己 穿著 制服 走 在 長廊 上 , 兩旁 都 是 瘋子 大吼 大叫 。 「 嗯 , 有 何 不 可 ? 」 他 說 , 「 好歹 也 是 份 工作 。 」 這麼 說 似乎 冒犯 了 拉強 , 他 開始 數落 工作 上 的 難處 , 說 他 雖然 有 關係 和 影響力 , 但 不 確定 用 了 真的 會 造成 好 印象 。 「 就 是 這 一 點 讓 我 有點 猶豫 , 」 他 說 , 「 我 是 說 『 印象 』 。 」 後來 有 一 天 , 畢斯華斯 先生 心 中 突然 湧生 恐懼 , 讓 他 嚇 了 一 跳 。 恐懼 很 微弱 , 斷斷續續 , 可是 沒有 消失 。 他 想到 檢查 自己 的 手 , 只 見 指甲 全 都 咬短 了 。 他 的 自由 結束 了 。 告別 自由 之前 , 他 決定 去 找 艾瓦卡 的 醫生 當時 建議 的 專家 。 專家 的 辦公室 在 聖文森街 北端 , 離 大 公園 不遠 。 光 看 房子 和 空地 , 只 有 四 個 字 能 形容 : 整齊 潔白 。 圍籬 柱子 剛剛 粉刷 過 , 銅製 門牌 閃閃 發亮 , 草坪 修剪 過 , 花圃 土壤 整理 得 好好 的 , 淺灰色 碎石 車道 映 著 陽光 , 看 不 到 任何 髒污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走過 白 牆 迴廊 , 發現 自己 來到 一 個 挑高 的 白色 房間 。 一 名 中國 接待員 穿著 畢挺 的 白色 制服 坐 在 桌 前 , 桌 上 擺 了 月曆 、 日記 、 墨水池 、 分類 帳本 和 桌燈 , 排 得 整整齊齊 。 電風扇 在 角落 呼呼 作響 , 幾 個 人 坐 在 奢華 的 矮椅 上 讀 著 雜誌 或 低聲 交談 。 他們 看起來 完全 不 像 病人 , 沒有 繃帶 , 臉 上 沒有 抹 油 , 也 沒有 月桂油 或 氨水味 , 比 圖西 夫人 的 玫瑰房 高級 許多 , 很 難 相信 眼前 這些 人 和 只有 兩 個 搖搖欲墜 房間 的 拉強 和 黛烏娣 住在 同 一 個 城市 。 他 開始 覺得 自己 搞錯 了 , 他 根本 沒有 生病 。 「 您 有 預約 ? 」 接待 小姐 用 帶 著 鼻音 、 用 字 省略 的 中式 口音 尖聲 說道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在 對方 的 態度 中 感到 一 絲 敵意 。 死魚臉 , 他 心 裡 這麼 說 。 接待 小姐 動 了 一下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嚇 得 驚慌失措 , 因為 他 發覺 自己 竟然 不 小心 講出來 了 ; 之前 在 綠谷 養成 的 自言自語 習慣 還 在 。 「 預約 ? 」 他 說 , 「 我 這裡 有 一 封 信 。 」 說完 便 把 艾瓦卡 醫生 給 他 的 棕色 小 信封 拿出來 。 信封 又 皺 又 髒 、 起 了 毛 邊 , 四 個 角 也 折彎 了 。 接待 小姐 用 玳瑁刀 熟練 地 拆開 信封 , 開始 讀信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覺得 自己 好像 沒 穿 衣服 , 一切 都 像 一 場 騙局 。 他 很 擔心 自己 剛才 犯 的 錯 , 於是 決定 小心 一點 。 他 咬緊 牙齒 , 在 心 裡 想像 輕聲 說出 「 死魚臉 」 容不容易 聽錯 , 甚至 聽成 讚美 。 死魚臉 。 接待 小姐 抬起 頭 來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面帶微笑 。 「 您 想 預約 , 還是 在 這裡 等 ? 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