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鼻涕 流下 時 流到 口 裡 的 矣 , 然而 女人 何以 無 之 耶 ? 鼻涕 最多 , 最 需要 鬍子 以 擋 之 的 兒童 又 何以 無 之 耶 ? 何況 真正 大汗如雨 時 , 眉毛 並 擋不住 。 上帝 造眉 時 是 一 種 什麼 心情 , 沒有 原始 文件 可 供 考證 , 我 想 祂 閣下 可能 有意 把 洋大人 的 眼珠 也 染 得 黑 一點 , 提筆 手顫 , 一 不 小心 , 弄到 眼眶子 上面 去 啦 , 將錯就錯 , 致 有 今日 這 種 結果 。 是 以 人 身 上 的 東西 無 一 沒有 其 偉大 功能 , 連 盲腸 都 有 內分泌 任務 , 過去 那些 土豹子 醫生 一知半解 , 認為 它 算 老幾 , 割 而 擲 之 , 免得 它 發炎 時 惹 麻煩 , 這 種 砍掉 頭 以免 將來 患 頭痛 的 作風 , 現在 都 懊悔 不迭 。 眉 既 無 啥 功能 , 則 其 生 也 , 顯然 的 專 為 漂亮 而 生 。 一 個 女人 沒有 眉 , 好像 一 個 物件 沒有 陰影 , 使 人 越 看 越 覺得 不對勁 , 這 不 是 習慣 , 而是 建築 在 性 心理 上 的 美學 觀點 。 我 想 造物者 一定 有 高度 的 幽默感 , 《 聖經 》 上 曰 , 上帝 有 一 次 大發 脾氣 , 暴跳如雷 , 向 人類 詛咒 曰 : 「 你們 必須 汗流滿面 , 才 能 餬口 。 」 大概 事 後 一 想 , 何必 如此 小家子氣 , 弄 個 小 玩藝 叫 他們 娛樂 娛樂 , 漂亮 漂亮 可 也 , 就 賜下 了 兩 條 眉毛 , 以 供 女人 畫 之 , 男人 看 之 。 這 裡面 只 有 一點 難以 解釋 , 既 賜給 眉毛 叫 大家 欣賞 , 為啥 不 爽爽 快快 毫無 瑕疵 乎 ? 可能 是 為了 使 性 心理 有所 發洩 之 故 。 漢 王朝 大官 張敞 先生 畫眉 , 被 挑撥 朋友 向 皇帝 老爺 打 了 個 小 報告 , 罪狀 是 「 無 威儀 」 , 張敞 先生 曰 : 「 閨房 之 私 , 有 甚於 畫 眉 者 」 。 這 答話 像 一 把 利刃 , 直 戳 道學家 的 心窩 。 夫 畫畫眉 乃是 樂事 之 一 , 為 人生 最 大 的 享受 , 使得 張敞 先生 有 足夠 的 勇氣 向 皇帝 老爺 頂嘴 。 畫眉 若是 一 種 苦刑 , 或是 一 種 猥瑣 , 恐怕 他 不 敢 如此 理直氣壯 。 世界 上 聖崽 最多 之 處 , 莫過於 中國 。 這 跟 程頤 先生 以及 朱熹 先生 有關 , 一脈相 承 , 到 了 今天 , 仍 未 絕種 。 所以 一 提到 「 性 」 , 雖然 他們 照幹 不誤 , 卻 硬是 要 表示 花容失色 , 蓋 非 如此 不足以 自我 宣傳 也 , 當 一 個 女人 , 最 怕 遇到 這 類 朋友 。 南宋 時候 , 名妓 嚴蕊 小姐 便 挨 了 這 根 悶棍 , 朱熹 先生 想要 她 , 唐 與 青 先生 也 想要 她 , 而 她 卻 愛上 了 唐與青 先生 。 朱熹 先生 立刻 露出 原形 , 小 報告 直抵 皇帝 老爺 御座 , 把 嚴 小姐 逮捕 坐牢 , 打 得 皮破血流 。 這 是 典型 的 聖崽 嘴臉 , 小民 小心 為 妙 。 於是 , 張敞 先生 為 太太 畫 了 畫 眉 , 便 幾乎 興起 大 獄 , 可 知 他們 的 厲害 , 真是 明察秋毫 。 其實 女人 身 上 , 眉 是 最 純潔 和 最 神聖 的 東西 , 漂亮 的 眉 使 人生出 的 是 真正 的 美感 , 這 美感 和 理論 上 的 美感 最為 接近 , 不 包括 生理 上 的 快感 , 也 不 包括 經驗 上 的 欲 感 , 而是 淨化 到 崇拜 聖母 一樣 的 美感 , 女人 的 眉 可以 使 一 個 暴躁 的 男人 趨於 平靜 , 可以 化 一 堆 戾氣 為 一 團 祥和 。 女人 們 天生 秀髮 十 尺 者 有 之 , 天生面 如 銀盆 者 有 之 , 天生 三圍 恰到好處 者 有 之 , 但 天生 眉 如 彎柳 者 , 卻 硬是 沒有 。 於是 描眉 成 了 必修 之 學 , 最 徹底 的 辦法 是 先 剃 了 個 光 , 然後 想 怎麼 畫 就 怎麼 畫 。 不過 毛髮 之為 物 , 愈 剃 則 愈 長 , 愈 拔 則 愈 濃 , 刮掉 之後 , 留下 的 是 青青 的 一 條 痕跡 , 而且 過 了 一 下 功夫 , 就 又 漸漸 冒出 。 這 種 情形 用來 演戲 拍 電影 當然 無可奈何 , 如果 用來 在 家庭 中 或 社會 上 行 之 , 為 其 夫 或 為 其 男友 者 , 恐怕 得 常 去 精神病院 檢查 一下 身體 , 蓋 總有一天 要 被 搞瘋 。 大部份 太太 小姐 都 是 順其自然 的 發展 而 塗 之 的 , 缺 毛露肉 之 處 填 之 補 之 , 尾巴 雜亂 之 處束 之 長 之 。 於是 , 眉 的 花樣 多 矣 , 有 秀眉 焉 , 有 翠眉 焉 , 有 蛾眉 焉 , 有 濃 眉 焉 , 有 黛眉 焉 , 有 柳眉 焉 , 有 淺 眉 焉 , 有 新 月眉 焉 , 都 是 看起來 非常 舒服 之 眉 也 。 而 女人 畫眉 時 , 運 筆墨 於 眉毛 之上 , 戳來戳去 , 其 快 如 飛 , 可嘆觀止 。 真正 的 樂趣 似乎 在 男人 之 畫 , 柏楊 先生 的 官邸 是 一 座 公寓式 的 樓房 , 對 窗 一 家 , 住 著 一 對 恩愛 夫婦 , 兩 人 都 上班 辦公 , 每 天 早上 , 丈夫 必 為 其 夫人 畫眉 , 嬌妻 斜倚 窗台 , 半 仰 其 面 , 微 閉 其 目, 長髮 拂檻 , 臭 男人 彎腰 低頭 , 鼻尖 幾乎 碰到 鼻尖 , 戰戰兢兢 , 細抹細描 。 嗚呼 , 我 敢 賭 一 塊 錢 , 人類 中 能 享 此 艷福 者 , 有 幾 人 耶 ? 不過 似乎 也 有些 女人 不 描眉 的 , 吾友 虢國 夫人 好像 便是 如此 , 杜甫 先生 曰 : 「 淡掃蛾眉 朝 至尊 」 , 有 人 謂 杜甫 先生 替 她 吹牛 ; 有 人 謂 淡掃 者 , 輕輕 描 一下 , 仍 是 要 描 的 ; 唯據 柏楊 先生 考察 , 她 閣下 似乎 只 用 一 種 掃眉 刷子 , 刷 一下 而已 , 蓋 她 總得 有點 特別 之 處 , 否則 李隆基 先生 絕不致 如此 如彼 的 神魂顛倒 。 眉 是 神聖 之 物 , 絕無 雜念 存在 其中 , 不過 , 做 家長 的 卻 不可 因此 便 小覷 了 它 , 一旦 一 個 女孩子 每 天 對 鏡 描眉 , 那 便 是 一 個 信號 , 她 要 戀愛 了 矣 , 你 再 以 小女孩 視 之 , 是 你 該死 。 女人 真 是 一 種 有趣 的 動物 , 對 自己 的 身體 無 一 處 不 動手術 。 好好 的 頭髮 , 捲 之 燙 之 ; 好好 的 腳 , 纏 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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