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 夢似 幻 。 雨豆樹 的 枝蔓 柔軟 強韌 ， 可以 盪鞦韆 ； 蠟菊樹 的 花形 似 鳥 ， 紅 黃 相間 ， 摘下來 還 能 吹出 鳥鳴 般 的 聲響 ； 蠟菊 替 可可 樹 蔽 日 ， 可可樹 替 咖啡樹 遮蔭 ， 山坡 上 遍 地 香豆 。 果樹 隨處 可 見 ， 芒果 、 橘子 、 酪梨 多 得 像是 野生 的 ， 除此之外 還 有 肉豆蔻樹 、 香柏 、 風鈴木 和 號角樹 ， 號角樹 材質 很 輕 ， 但是 強韌 有 彈性 ， 比 柳樹 更 適合 做 板球拍 。 圖西家 的 姊妹 提到 小 山 、 甘甜 泉水 與 隱密 瀑布 ， 彷彿 只 知道 炎熱 平原 、 開闊 蔗田 和 泥濘 稻田 的 人 一樣 興奮 。 就算 像 她們 姊妹 一樣 不 諳 農事 ， 就算 什麼 都 不 做 ， 矮丘 的 生活 依然 會 很 豐富 ； 有 人 說 要 養 乳牛 ， 有 人 說 要 種 葡萄 ， 更 特別 的 是 有 人 說 要 養 羊 ， 於是 大家 心 裡 浮現 美好 的 田園 生活 ， 每 個 小孩 都 有 一 頭 羊 ， 作為 未來 美好 財富 的 基礎 。 新家 還 要 養 馬 ， 小孩 都 必須 學習 騎 馬 。 儘管 事 後 沒有 人 能 說清楚 當初 為何 突然 決定 搬家 ， 也 沒有 人 了 解 圖 西家人 最後 一 次 共同 努力 為何 是 將 整 個 家族 連根 拔起 ， 但 夏瑪 返回 西班牙港 時 卻 是 非常 興奮 。 她 再次 希望 成為 家族 的 一 份子 ， 一起 分享 這 趟 歷險 。 「 搬家 ？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， 「 我 敢 打賭 ， 你們 到 那裡 只 會 發現 一 隻 老 猴子 抓著 雨豆樹 的 藤蔓 盪來 盪去 。 你們 家 的 人 怎麼 會 瘋 到 這 個 地步 ？ 我 真 不 懂 。 」 夏瑪 提到 養 羊 的 事 。 「 羊 ？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， 「 養來 騎 嗎 ？ 」 夏瑪 說 賽斯 已經 和 圖西家 斷絕 關係 ， 之前 有 兩 位 姊夫 和 賽斯 意見 不合 而 搬離 哈努曼 大宅 ， 這會兒 也 都 回來 了 ， 準備 一起 搬到 矮丘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完全 沒 聽進去 。 「 你 說 那些 羊 ， 莎薇 有 一 隻 ， 阿南德 一 隻 ， 米娜 一 隻 ， 小 卡拉 一 隻 ， 總共 四 隻 。 我們 拿 四 隻 羊 要 做 什麼 ？ 繼續 繁殖 嗎 ？ 拿去 賣掉 還是 宰 了 ？ 印度人 是 吧 ？ 先 養 得 白白 胖胖 ， 目的 只是 為了 殺掉 。 還是 你 覺得 我們 六 個 人 有 辦法 紡出 羊毛 ？ 你 會 嗎 ？ 你們 家 的 人 有 誰 會 紡出 羊毛 嗎 ？ 」 孩子們 不 想 搬去 不 熟悉 的 地方 ， 也 有點 害怕 回去 和 圖西家 的 人 住 在一起 ； 最 重要 的 是 ， 他們 不 想 在 學校 被 人 叫成 「 鄉下 小孩 」 。 雖然 住 矮丘 有 好處 ， 可以 提早 十五 分鐘 放學 ， 但 比不上 可能 受到 的 屈辱 。 夏瑪 全力 鼓吹 ， 都 被 畢斯華斯 先生 當成 笑話 。 他 拿 著 《 貝爾 演說 標準 教材 》 ， 大聲 唸出 〈 國王 的 新衣 〉 ， 還 在 客廳 裡 假裝 趕 羊 ， 一 張 嘴 咩咩 叫 。 放假 時 ， 他 騎 腳踏車 回家 ， 照例 會 在 快 到 家 之前 摁 車鈴 ， 孩子 們 就 會 從 屋子 裡 魚貫 而 出 ， 彷彿 扛 了 東西 走 得 搖搖晃晃 。 「 莎薇 ， 小心 ！ 」 他 會 大喊 ， 「 我 跟 你 說 ， 香豆 真是 重 的 要命 。 」 接著 又 問 ： 「 今天 紡出 很多 羊毛 嗎 ？ 」 有 一 回 阿南德 走進 客廳 ， 廁所 正好 有 人 沖水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： 「 你 要 走回去 ？ 為什麼 ？ 難道 把 你 的 馬兒 忘 在 瀑布 旁邊 了 ？ 」 夏瑪 扳 著 臉 不 說話 。 「 姑娘 ， 總有一天 會 買 金胸針 給 你 的 ！ 阿南德 、 莎薇 、 米娜 ！ 快 過來 唱 耶誕 頌歌 給 你們 媽媽 聽 。 」 他們 唱 了 〈 牧羊人 看守 羊群 〉 2 。 夏瑪 還是 扳 著 一 張 臉 ， 把 他們 都 打敗 了 。 那 年 耶誕節 ， 他們 頭 一 回 自己 過 ， 結果 因為 夏瑪 扳 著 臉 反而 留下 一點 回憶 。 她 沒有 冷凍 設備 ， 沒辦法 做 冰淇淋 ， 不過 還是 盡可能 比照 哈努曼 大宅 的 傳統 ， 過 了 一 天 迷你 規模 的 耶誕節 。 她 很 早 起床 ， 像 圖西 夫人 一樣 等 孩子 們 吻 她 。 她 在 桌 上 鋪 了 白 布 ， 擺上 核果 、 棗椰 和 紅 蘋果 ， 還 煮 了 特別 豐盛 的 一 餐 。 她 雖然 做 得 一絲不苟 ， 卻 像 很 犧牲 似的 。 「 別人 看到 一定 以為 你 又 生 孩子 了 。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。 阿南德 在 充當 日記 的 哨兵報 記者 筆記簿 裡 寫道 ： 「 我 從來 沒 度過 這麼 糟 的 耶誕節 。 」 他 沒 忘記 父親 當初 要 他 寫 日記 是 為了 練習 英文 作文 和 文學 創作 ， 因此 又 補上 一 句 ： 「 感覺 就 像 《 孤雛淚 》 工廠 裡 的 奧立佛 一樣 。 」 不過 ， 夏瑪 沒有 放棄 。 她 的 強力 支援 很 快 就 來 了 。 家 裡 開始 擠滿 了 往返 矮丘 的 姊妹 與 女婿 ， 衣服 、 面紗 和 珠寶 都 是 上好 的 ， 姊妹 們 的 心情 卻 不 是 ， 她們 似乎 受 了 夏瑪 感染 ， 全 都 用 受傷 、 無助 和 怨恨 的 眼神 盯 著 畢斯華斯 先生 ， 讓 他 無法 忽視 。 他 不再 說 那些 關於 羊群 、 瀑布 和 香豆 的 玩笑話 ， 將 自己 鎖 在 房 裡 。 夏瑪 有時 受不了 姊妹 的 勸誘 ， 梳妝 打扮 跟著 她們 到 矮丘 去 ， 但 回來 總是 更加 鬱鬱寡歡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： 「 好了 ， 說 吧 ， 姑娘 ， 跟 我 說 吧 。 」 夏瑪 不 回答 ， 只是 默默 哭泣 。 而 只要 圖西 夫人 來 ， 夏瑪 一定 會 哭 。 賽斯 和 家人 鬧 不合 之後 ， 圖西 夫人 在 家 中 的 地位 又 恢復 了 。 她 再度 走出 玫瑰房 ， 指揮 搬家 的 大小 事情 ， 家人 也 因為 她 而 燃起 新 的 熱情 。 她 試 著 遊說 畢斯華斯 先生 一起 搬家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覺得 受寵若驚 ， 聽 得 很 用心 。 新家 不會 有 賽斯 ， 圖西 夫人 說 ， 而且 在 矮丘 不 需要 什麼 生活費 ， 他 可以 把 薪水 存起來 ； 家 裡 有 很多 好 姊妹 ， 加上 那裡 有 森林 ， 他 甚至 可以 蓋 間 自己 的 小 屋子 。 「 別 管 他 ， 別 管 他 ， 」 夏瑪 說 ， 「 提到 新家 只 會 讓 他 兇 我 。 」 「 問題 是 ， 如果 我 保留 西班牙港 的 工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