） 。 都市 / 中產 / 知識分子 的 創作 　　 裴天瑞 強調 三年代 數 部 電影 的 enunciation 來自 五四運動 特色 。 像 由 都市 、 年輕人 、 中層 、 知識分子 、 政治 自由 、 對 西方 愛恨 交織 心態 出發 者 ， 均 可 在 《 馬路 天使 》 中 一一 印證 。 如 小陳 、 小王 去 摩天大樓 拜望 律師 時 ， 兩 人 鄉里 鄉氣 ， 先 因 高度 以為 自己 置身 天堂 ， 既 而 對 暖氣 不 適應 ， 小陳 去 玩 自動 飲水器 及 自動 紙杯 ， 小王 用 膠 黏貼 自己 衣服 的 綻破 。 接著 小王 不 適應 咖啡 ， 吐 了 出來 ， 小陳 又 分 不 清 「 打官司 」 「 起訴 」 鬧 了 笑話 。 裴天瑞 指出 ， 這些 諧趣 ， 多半 由 中產 觀念 出發 ， 創作 者 與 觀眾 都 需 對 這些 中產 方式 熟悉 才 瞭解 喜感 由來 。 　　 當然 ， 其 政治 / 社會 諷刺 （ 「 難 」 字 ， 「 白銀 出口 」 ） ， 甚至 流氓 看中小紅 ， 手 中 將 花瓣 摘掉 並 踐踏 的 過火 特寫 意象 （ 辣手 摧花 ） ， 都 是 相當 知識分子 的 趣味 ， 也 可能 是 夏衍 日後 表示 這些 作品 仍 與 升斗小民 有 距離 的 主要 原因 吧 。 　　 事實 上 ， 如果 我們 深入 探究 ， 所有 視覺 上 的 原創性 （ 蒙太奇 運用 ， 空間 的 活潑 ） 都 是 相當 知識分子 心態 出發 者 。 電影 本來 便是 西方 傳來 ， 需要 大量 資金 （ 中產 ） 、 足夠 技術 （ 知識分子 ） 才 能 拍成 ， 這 種 前題 先天 就 制定 了 創作 者 的 部分 位置 。 與 眾 接近 的 理想 來 看 ， 隱隱 總 有些 矛盾 。 《 馬路 天使 》 的 出現 ， 顯示 了 與 《 春蠶 》 完全 不同 的 創作 方向 ， 同時 ， 雖然 兩 片 都 對 現實 表示 控訴 及 失望 ， 然而 ， 在 影片 後面 ， 尤其 由 小陳 及 多多頭 等 角色 中 ， 仍然 透著 對 生命 的 理想 、 熱情 與 積極 。 其 整體 成就 也 都 犖犖 可觀 ， 比起 同時 的 其他 藝術 發展 也 毫不 遜色 。 即使 由 今天 的 眼光 來 看 ， 仍 能 睥睨 其他 靡弱 產品 ， 在 影史 上 佔 重要 地位 。 《 馬路 天使 》 是 袁牧之 做 導演 的 最後 一 部 電影 ， 也 是 他 的 代表作 。 註 ： 為 法國 源自 符號學 及 索緒爾 語言學 的 名詞 ， 指 作品 本 文 text 中 展示 特色 與 其 泉源 的 關係 。 原 載 《 400 擊 》 雜誌 ， 一九八五年 五月 夜半 歌聲 夜半 歌聲 心理 分析 原型 夜半 歌聲 （ 新華 公司 ， 1937年 ， 黑白 有聲 ） 編導 ： 馬徐維邦 攝影 ： 余省三 、 薛伯青 演員 ： 金山 （ 宋丹萍 ） 、 胡萍 （ 李曉霞 ） 、 施超 （ 孫小鷗 ） 、 __UNDEF__ 許曼麗 （ 綠蝶 ） 　　　　 空庭 飛 著 流螢 ， 　　　　 高台 走 著 狸鼠 ， 　　　　 人兒 伴 著 孤燈 ， 　　　　 梆兒 敲 著 三更 。 　　　　 風 淒淒 ， 雨淋淋 ， 　　　　 花 亂 落 ， 葉 飄零 ， 　　　　 在 這 漫漫 的 黑夜 裏 ， 　　　　 誰 同 我 等待 著 天明 ； __UNDEF__ 我 形兒 是 鬼 似的 猙獰 ； __UNDEF__ 心兒 是 鐵 似的 堅貞 ！ 　　　　 我 只要 一息尚存 ， 誓 和 那 封建 的 魔王 抗爭 ， 　　　　 啊 ， 姑娘 ， 只 有 您 的 眼 ， 能 看破 我 的 生平 ， 　　　　 只有 您 的 心 ， 能 理解 我 的 衷情 。 　　　　 您 是 天 上 的 月 ， 我 是 那 月 旁 的 寒星 ； 　　　　 您 是 天 上 的 樹 ， 我 是 那 樹 上 的 枯藤 ； 　　　　 您 是 池 中 的 水 ， 我 是 那 水 上 的 浮萍 ！ 　　　　 不 ！ 姑娘 ， 我 願意 永 做 墳墓 裏 的 人 ， 　　　　 埋掉 世上 的 浮名 ！ 　　　　 我 願意 學 那 刑餘 的 史臣 ， 　　　　 盡 寫出 人間 的 不平 。 　　　　 哦 ， 姑娘 啊 ， 天 昏昏 ， 地 冥冥 ， 　　　　 用 什麼 表 我 的 憤怒 ？ 唯有 江湖 的 奔騰 ！ 　　　　 用 什麼 慰 你 的 寂寞 ？ 唯有 這 夜半 歌聲 __UNDEF__ 唯有 這 夜半 歌聲 。 　　 三年代 的 中國 電影 ， 至今 為 影史家 確定 為 中國 電影史 上 第一 個 黃金 時代 。 雖然 當時 囿於 技術 與 客觀 製作 環境 ， 在 藝術 處理 上 尚 嫌 粗陋 ， 但是 以 其 活潑 開朗 的 生命力 ， 以及 多面性 的 美學 探索 而言 ， 它們 為 後來 的 中國 電影 發展 打下 很 好 的 基礎 。 　　 在 這 段 期間 冒升 的 電影 藝術家 ， 諸如 吳永剛 、 孫瑜 、 沈西苓 、 蔡楚生 、 費穆 、 袁牧之 等 ， 都 在 不同 的 基礎 上 ， 探索 他們 的 藝術 理念 。 其 形式 自 白描 的 寫實 主義 、 簡約 的 象徵 手法 、 流暢 的 場面 調度 ， 到 晦暗 的 表現 主義 ， 呈 百花齊放 的 多樣 發展 。 這些 具 代表性 的 作者  中 ， 最 風格化 、 形式 寓意 最 複雜 者 ， 應 屬 「 恐怖 大師 」 馬徐維邦 了 。 　　 對 一般 電影 觀眾 而言 ， 馬徐維邦 只 是 個 恐怖片 的 導演 ， 和 「 緊張 大師 」 希區考克 一樣 ， 馬徐 在 他 的 時代 裏 ， 除了 票房 數字 外 ， 幾乎 不 被 任何 人 肯定 。 嚴肅 的 影評 ， 將 他 列為 第二流 的 商業 導演 。 直到 近 十 年 ， 三年代 電影 重新 被 發崛 ， 馬徐 的 一些 代表作 ， 如 《 夜半 歌聲 》 、 《 痲瘋女 》 、 《 秋海棠 》 才 重新 面世 ， 讓 學術界 震驚 於 其 文體 內 複雜 的 心理 結構 與 寓意 ， 以及 其 直探 電影 「 虛 」 、 「 實 」 本質 的 現代感 。 　　 本 屆 金馬獎 選映 的 《 夜半 歌聲 》 即 是 馬徐 遺留下來 的 經典 之 一 。 這 部 電影 雖 以 恐怖片 的 姿態 推出 ， 嚇壞 了 當時 的 觀眾 。 但是 我們 詳盡 探討 其 內容 形式 ， 便 知 其 絕非 簡單 的 商業 電影 。 研究 該 部 作品 ， 不但 有助於 了解 三年代 的 社會 環境 與 知識分子 心態 ， 更 能 探知 中國 電影 的 美學 思考 ， 是 如何 在 數十 年 前 已經 萌發 完整 而 深刻 的 基礎 。 表現 主義 的 影響 與 憂患意識 　　 《 夜半 歌聲 》 的 故事 在 表面 上 頗 似 美國 恐怖片 《 歌劇 魅影 》 （ The Phantom of the Opera ） 及 《 科學 怪人 》 （ Frankenstein ） 的 綜合 。 它 敘述 民初 的 歌劇 革命 演員 宋丹萍 ， 愛上 軍閥 之 女 李曉霞 ，  被 覬覦 曉霞 的 地主 湯俊 用 鏹水 毀面 。 丹萍 面 如 怪物 ， 不 願 再見 曉霞 ， 遂 假稱 已 死 ， 未料 曉霞 自此 失常 。 丹萍 乃 匿 於 戲院 閣樓 ， 夜夜 躲 在 暗處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