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運 。 西班牙港 一 房 難 求 ， 不斷 有 非法 移民 從 其他 島嶼 湧入 城 裡 想 幫 美國人 工作 ， 於是 市區 東郊 出現 了 一 大 片 貧民窟 。 而且 就算 買下 房子 也 不一定 有 房間 ， 因為 新 的 法律 明令 禁止 強制 驅離 房客 ， 夏瑪 過去 的 冷酷 手段 從此 無法 再 用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在 自己 一手 造成 的 殘破 家園 立 了 一 塊 看板 寫 著 「 房屋 租售 」 ， 之後 便 搬到 西班牙港 ， 結束 他 的 矮丘 歷險 。 這 趟 歷險 只 留給 他 兩 件 家具 ， 即 史朗柏 金床 和 泰奧菲 做 的 書櫥 。 不過 這 回 他 不 是 獨自 搬到 西班牙港 。 塔托 家 也 來 了 ， 以及 高文 、 西妲 和 他們 的 小孩 ， 還 有 寡婦 巴絲黛 。 房子 幾乎 都 讓 塔托家 占 光 ， 包括 客廳 、 飯廳 、 一 間 臥房 、 廚房 和 浴室 ， 前後 迴廊 也 等於 是 他們 的 ， 而且 完全 不 付 房租 。 高文 和 西妲 只 有 一 個 房間 ， 西妲 私下 透露 他們 不 是 付不起 ， 只是 打算 存錢 過 更 好 的 生活 ： 高文 似乎 為 了 證明 確實 如此 ， 突然 不再 穿 粗布 衣服 ， 連續 六 天 穿著 三件式 西裝 ， 一 天 一 套 ， 逢 人 就 露出 瘋癲 的 微笑 。 每 天 早上 ， 西妲 會 將 五 套 西裝 掛 在 太陽 下 用 毛刷 清潔 ； 她 在 墩柱 很 高 的 屋子 底下 煮飯 ， 小孩 也 睡 在 那裡 ， 拿 泰奧菲 在 矮丘 做 的 香柏 長凳 當床 。 寡婦 巴絲黛 則 住在 傭人房 ， 獨立 一 間 位在 院子 裡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家 的 兩 個 房間 只 能 從前 迴廊 進出 ， 那裡 是 塔托家 的 地盤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起初 睡 在 內側 房間 ， 但 塔托家 占 據 的 客廳 燈光 和 聲音 會 從 隔間 上端 的 通風孔 透過來 ， 於是 他 搬到 外側 房間 ， 卻 被 夏瑪 和 小孩 不時 進出 內房 搞 得 火冒三丈 。 夏瑪 和 西妲 一樣 ， 也 在 屋子 底下 煮飯 ， 當 畢斯華斯 先生 大聲 吆喝 肚子 餓 了 或者 想 吃 麥克林 胃散 ， 就 得 從 前門 台階 端上來 ， 整 條 街 都 看 得 到 。 房子 沒有 片刻 安靜 ， 塔托 買 了 留聲機 後 更 讓 人 難以 忍受 ， 因為 他 老是 重複 播放 同 一 張 唱片 ： 今夜 月色 幽幽 蘿西塔 遇見 少年 威羅他 擁 她 入懷 ， 他 的 愛人 這 小子 ， 偷走 她 的 吻 踢匹 踢匹踢 ， 踢匹 踢 1 音樂 播到 這裡 ， 塔托 就 會 應和 ， 開始 吹口哨 、 唱歌 外加 打拍子 ， 因此 只要 唱片 一 放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就 被迫 跟 著 聽 ， 等 塔托 開始 跟著 唱 ： 踢 匹 踢 匹 踢 ， 踢 匹 踢 踢 匹 踢匹 踢 — 匹 、 踢 、 踢 ， 踢 後來 塔托 和 高文 起 了 爭執 ， 他們 都 把 車子 停 在 屋 側 的 車庫 裡 ， 早上 總 有 一 輛 車 擋住 另 一 輛 的 路 。 說 是 爭執 ， 兩 人 卻 沒有 當面 吵架 ， 塔托 對 妻子 說 她 姊夫 目不識丁 ， 高文 也 對 西妲 嘟噥 抱怨 ， 而 兩 位 老婆 都 像 自己 做錯 事 似的 聽 著 。 遠離 圖西 夫人 之後 ， 現在 姊妹 們 也 開始 天天 吵架 ， 爭吵 誰 家 小孩 把 要 洗 的 東西 弄髒 、 誰 家 小孩 又 把 廁所 搞 得 噁心 不堪 ， 經常 得 靠 寡婦 巴絲黛 出面 調解 ， 而 姊妹 有時 就 在 塔托 家 的 後迴廊 抱頭哭泣 ， 重修舊好 。 後來 西妲 發現 ， 姊妹 們 每 回 上演 大 和解 的 戲碼 ， 幾乎 都 在 塔托家 買 了 新 家具 或 新 衣服 之後 。 塔托 持家 是 徹底 的 印度 婆羅門 作風 ， 除此之外 倒是 非常 摩登 ， 不但 買 了 留聲機 ， 還 有 收音機 、 幾 張 雅致 桌子 和 莫里斯 椅組 ， 後來 買 了 高達 一 公尺 多 、 手 拿 火炬 的 裸女 雕像 更 是 造成 轟動 。 雕像 來 了 之後 ， 大夥兒 相安無事 好 一陣子 ； 有 一 天 ， 米娜 在 塔托家 閒逛 ， 不 小心 撞斷 雕像 的 手臂 ， 塔托 一 家 又 開始 拒 人 於千里 之外 。 面對 無形 的 壓力 ， 米娜 挨 了 一 頓 打 ， 而 塔托 和 畢斯華斯 先生 兩 家 的 關係 再度 降到 冰點 ， 就算 夏瑪 說 她 向 街 上 一 位 精工 師傅 訂做 了 玻璃櫃 也 無濟於事 。 後來 玻璃櫃 來 了 。 西妲 用 英語 對 孩子 大吼 ： 「 維地亞達 ， 西瓦達 ， 離 前門 遠 一點 ！ 我 可 不 希望 你們 跑到 別人 家 打破 東西 ， 讓 別人 說 是 我 在 嫉妒 。 」 優雅 的 玻璃櫃 搬上 前門 台階 ， 其中 一 扇 玻璃門 突然 打開 ， 碰到 台階 而 撞破 了 。 塔托 一 家 躲 在 客廳 門 後 兩 邊 ， 藏 不 住 嫉妒 的 感覺 ， 將 一切 看 在 眼 裡 。 「 喔 ！ 喔 ！ 」 那 天 晚上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， 「 玻璃櫃 來 了 ， 夏瑪 ， 玻璃櫃 真的 來 了 ， 姑娘 ， 現在 只要 放 東西 進去 就 好 。 」 夏瑪 將 日本 咖啡杯組 放 在 櫃子 的 其中 一 格 ， 剩下 的 位子 空空蕩蕩 。 買下 玻璃櫃 讓 她 背負 了 幾 個 月 的 債務 ， 而 最後 就 像 縫紉機 、 牛 和 咖啡杯組 一樣 成 了 笑話 。 櫃子 放 在 外房 ， 房 裡 已經 擠滿 史朗柏 金床 、 泰奧菲 的 書櫥 、 帽架 、 廚桌 和 搖椅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說 ： 「 你 知道 ， 夏瑪 姑娘 ， 只要 再 來 一 張 床 ， 我們 的 房間 就 圓滿 了 。 」 屋子 越來越 擁擠 。 寡婦 巴絲黛 住在 傭人房 ， 原本 計畫 到 西班牙港 來 淘金 ， 但 很 快 就 放棄 計畫 ， 改 而 收客 矮丘 的 家人 寄宿 或 暫住 。 這陣子 ， 守寡 姊妹 一窩蜂 想 讓 小孩 多 念 點 書 ， 因為 再 也 沒有 哈努曼 大宅 可以 保護 他們 ， 所有人 都 得 在 新世界 （ 也 就 是 歐瓦 和 謝卡 進入 的 世界 ） 單打獨鬥 ， 而 唯有 教育 能夠 保護 他們 。 小孩子 一 從 矮丘 的 幼稚園 畢業 ， 就 被 送到 城 裡 來 投靠 巴絲黛 。 巴絲黛 在 傭人房 和 後 圍籬 之間 用 鍍 鋅 鐵皮 搭 了 房間 充當 廚房 ， 寄宿 小孩 在 傭人房 的 台階 上 、 院子 裡 或 大 屋 底下 用餐 ， 女孩 和 巴絲黛 睡 在 傭人房 ， 男孩 和 高文 的 小孩 睡 在 屋子 底下 。 屋子 又 擠 又 吵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晚上 有時 會 帶 阿南德 出去 ， 在 西班牙港 比較 安靜 的 區域 散步 許久 。 「 連 街 上 都 比 屋子 乾淨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衛生 督察 要是 來 檢查 ， 所有人 都 得 關進 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