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》 上 , 也 刊登 了 江俊緒 的 反駁 文字 , 主要 論點 即 「 謝晉 是 時代 感應 論 者 , 在 他 身 上 有 著 強烈 的 歷史 使命感 和 憂患感 」 。 然而 全 篇 不如 朱文明 確 清晰 , 說服力 遂 顯得 薄弱 無力 。 解剖 謝晉 也 應 對準 要害 朱 、 江 之 辯 引起 全 大陸 的 矚目 。 各 種 報刊 相繼 發表 討論 文字 , 大部分 支持 謝晉 , 如 〈 我 為 謝晉 電影 說 幾 句 話 〉 、 〈 謝晉 電影 來 日 方 長 〉 、 〈 沿著 自己 的 路 走下去 〉 , 但 多 屬 抒發 雜文 。 較 有 分量 與 理論 基礎 的 北京 電影 學院 教授 黃式憲 發表 的 〈 評論 不 應 脫離 作品 實際 〉 , 認為 謝晉 的 藝術 才華 在 「 善於 以 觀眾 的 審美 心理 為 依據 , 穩步 地 在 電影 的 傳統性 與 現代性 之間 尋找 一 個 富於 彈性 的 銜接點 」 。 電影界 的 權威 大員 , 如 學者 邵牧君 , 以及 影協 主席 夏衍 , 也 不得不 出來 為 謝晉 撐腰 。 邵牧君 聲色俱厲 地 斥責 批評 謝晉者 「 輕率 」 、 「 無知 」 。 夏衍 也 說 : 「 說 『 謝 晉 時代 』 已經 結束 , 顯然 太 輕率 、 太武斷 了 。 」 〈 謝晉 時代 應該 結束 〉 其實 是 一 篇 反對 謝晉 的 文章 名 , 由 署名 李劼 的 人 撰寫 。 李劼 指出 : 「 向 謝 晉 模式 宣戰 , 並 不 是 因為 謝晉 的 電影 創作 如何 低劣 如何 平庸 , 而是 因為 這 一 模式 相當 高明 精緻 , 並且 給 謝晉 帶來 了 接二連三 的 所謂 成功 。 」 有關 謝晉 的 電影 模式 討論 至 此 已 步入歧途 , 不但 成 了 新舊 電影 觀念 之 爭 , 也 成 了 上影派 與 北影派 的 陣營 之 爭 。 謝晉 本人 只好 出來 表態 , 他 先 指出 所謂 《 黃 土地 》 的 電影 並 不 算 「 新 」 , 他 在 波蘭 片 中 已經 看過 了 。 他 又 低姿態 地 說 : 「 對 活 著 的 謝晉 也 可以 『 解剖 』 , 但 希望 解剖刀 要 看準 了 要害 , 不要 胡亂 捅出 許多 刀口 來 。 」 謝晉 的 言論 自然 引起 更多 紛爭 , 最後 乃 由 鍾阿城 的 父親 、 剛 過世 的 電影 學者 鍾惦斐 做 總結 。 他 的 〈 謝晉 電影 十思 〉 宏文 中 , 論理 公允 , 既 提出 朱大可 文章 中 可取 之 處 , 也 為 謝晉 說 了 幾 句 公道話 。 樂 未 完成 的 自省 至 此 , 謝晉 模式 的 討論 似乎 應 告一段落 , 大陸 影評人 稱 此 次 紛爭 為 「 一 次 未 完成 的 自省 」 , 然而 其 後續 的 問題 層出不窮 。 首先 , 是 上影 對 北影 的 嫌隙 。 北影 向 以 培植 新 導演 ( 如 田壯壯 等 ) 著名 , 北京 評論 者 劉曉波 對 謝晉 的 發難 , 被 上影 視為 對 舊 電影 體制 的 攻擊 。 上影 廠長 吳貽弓 ( 《 城 南 舊事 》 導演 ) 乃 發動 對 新 導演 的 口誅筆伐 。 他 的 一 篇 長文 在 五 個 刊物 上 重複 發表 , 指出 時下 新 導演 過度 講究 形式 , 忽略 人民 大眾 , 唾棄 民間 文化 。 他 說 , 要 做 「 一 個 要 熱愛 人民 的 藝術家 」 , 言下之意 , 是 只有 擁有 大量 觀眾 的 謝晉 , 才 是 中國 應 有 的 導演 。 吳貽弓 的 文字 , 是 對 處境 已 相當 艱難 的 新 導演 田壯壯 、 吳子牛 、 陳凱歌 等 落井下石 。 不但 狠狠 打擊 了 北影 , 也 波及 了 好用 新 導演 的 西安 、 廣西 電影 製片廠 。 西影 的 頭頭 吳天明 自然 不甘示弱 。 他 聯同 新 導演 在 許多 場合 痛責 吳貽弓 , 造成 新舊 導演 之間 更 大 的 分歧 。 由於 吳天明 的 《 老井 》 、 張藝謀 的 《 紅 高粱 》 、 陳凱歌 的 《 孩子王 》 、 田壯壯 的 《 盜馬賊 》 , 在 海外 頗 受 注目 及 獎勵 , 這 個 新舊 之 爭 才 未 演成 互相 傷害 的 裂痕 。 今年 剛 頒發 的 金雞獎 與 百花獎 , 果然 新舊 二 派 平分秋色 。 由 謝晉 模式 延伸 新舊 電影 體制 之 爭 , 也 在 海外 引起 若干 義憤 。 美國 的 董鼎山 痛責 那些 批判 謝晉 的 人 是 「 野蠻 、 無 人道 、 無 情感 、 不 感 恩惠 」 , 香港 的 林離 則 認為 謝晉 令 人 「 痛心疾首 」 , 「 從 好 的 一面 看 , 他 的 電影 起 了 安撫 和 鼓舞 人心 的 作用 , 但 壞 的 一 面 則 是 文藝 為 政治 服務 , 美化 現實 , 掩蓋 矛盾 , 政治 上 有 強烈 的 蒙蔽性 」 。 杜甫式 的 沉痛 仍 是 重要 的 關於 新舊 導演 的 價值 認同 , 台灣 的 文化 人士 也 多所 討論 , 其中 , 蔣勳 的 話 相當 有 代表性 。 他 認為 : 「 陳凱 歌 像 李商隱 , 是 一 種 昇華 ; 謝晉 像 杜甫 , 對 時代 變動 的 安史之亂 各 層面 都 照顧到 了 。 謝晉 是 『 大家 』 , 陳凱歌 是 『 名家 』 , 陳凱歌 太 年輕 , 恐怕 還 沒 摔 過 那麼多 跤 , 各 種 層面 的 傷痛 疤痕 沒有 謝晉 那麼 深 … … 他 ( 謝晉 ) 把 自己 放 在 最 不 自由 、 最多 困境 的 地方 , 結果 成 了 最 大 的 抗議 力量 。 … … 謝晉 是 更 民間性 , 注重 人 與 人 所 構成 的 問題 , 認為 人 的 問題 仍 要 在 人 的 社會 裏 解決 , 他 的 作品 裏面 有 好 大 的 愧疚 , 雖然 有 樂觀 及 理想 主義 , 也 有 控訴 及 悲憤 。 陳凱歌 較 知識分子 , 注重 人 與 自然 的 關係 , 社會性 較 抽離 。 … … 我 想 謝晉 具 代表性 , 作品 好壞 是 另 一 回 事 , 在 時代 的 脈搏 上 , 杜甫式 的 沉痛 仍 是 最 重要 的 。 」 在 大陸 電影 歷經 改革 的 焦點 上 , 第五 代 導演 對 形式 的 探索 , 對 通俗劇 表現 方法 的 唾棄 , 乃至 對 社會 、 政治 的 悲觀 及 抗議 , 自然 成為 國際 傾注 的 重心 。 相形之下 , 謝晉 的 格局 及 信念 似乎 顯得 落伍 或者 老套 , 也 是 求新 求變 、 企圖 打開 中國 僵局 者 急於 拋 於 身後 的 。 對於 謝晉 作品 及 模式 的 爭論 , 在 時代 的 演進 軌跡 來 看 , 不 應 視為 對 謝 晉 個人 的 是非 論斷 。 其 所以 演變成 激烈 的 情緒化 , 事實 上 是 以 之 為 焦點 , 由 各 派 關心 電影 文化 的 人 來 抒發 「 中國 電影 應 往 何處 去 」 的 方向 問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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