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妻子 不得不 怕 , 怕 中 有敬 , 也 多少 有點 抱歉 。 今日 一旦 娶 了 一 個 不 滿意 的 太太 , 則 問題 不 在 怕 , 也 不 在 懼 , 心頭 升起 的 乃是 一 種 難耐 的 感覺 。 《 醒世 姻緣 》 對 此 有 一 唯 妙唯肖 的 形容 , 蓋 不 合適 的 婚姻 , 猶如 用 一 把 鈍刀 割 自己 的 脖子 。 真是 個中 人言 , 恰恰 搔 到 癢處 。 《 醒世 姻緣 》 上 的 男 主角 , 他 的 太太 不過 僅只 「 悍 」 而已 , 已 如此 痛苦 , 現在 的 男 主角 , 往往 遇上 的 是 一 個 更 厲害 的 「 俗 」 , 那 真是 如 兩 把 鈍 刀 , 同時 俱下 。 從 邏輯 上 講 , 應該 非常 美滿 的 婚姻 ── 便是 請 一百 個 入 美國籍 的 科學家 化驗 分析 , 都 找不出 不 美滿 的 理由 , 像 徐志摩 先生 和 他 的 前妻 張 女士 , 真是 天造地設 的 一 對 , 兩 人 都 受 過 高等 教育 , 門當戶對 , 又 都 有 的 是 銀子 , 而 男 的 英俊 , 女 的 美麗 , 簡直 挑 不 出 一點 毛病 , 可是 他們 卻 硬是 一 對 怨偶 , 終於 決裂 。 世人 多半 責備 徐志摩 先生 , 說 他 莫名其妙 , 卻 忘 了 婚姻 是否 美滿 , 只 有 主觀 自知 , 不能 客觀 分析 , 局外人 絕對 木宰羊 也 。 詩云 : 「 寒天 飲 冰水 , 滴滴 在 心頭 ! 」 有 些 人 飲 了 冰水 凍 得 直 發抖 , 有 些 人 說不定 剛 賽跑 回來 , 飲 了 冰水 舒服 得 不得了 , 有 些 人 喝 了 會 生病 , 有 些 人 喝 之 則 精神百倍 , 不能 同日而語 , 一概而論 。 柏楊 先生 有 一 位 朋友 , 大 學堂 畢業 , 任職 一 家 工廠 經理 , 娶 一 漂亮 的 留美 女 學生 , 乃 苦戀 而 成 , 這 種 婚姻 , 我 敢 賭 一 塊 錢 , 它 非 美滿 不可 。 卻 想不到 沒有 兩 年 , 竟然 告吹 。 蓋 朋友 每 入 閨房 , 便 咳聲嘆氣 , 興趣 索然 , 嬌妻 百般 慰 之 媚 之 , 都 沒有用 。 後來 再 娶 一 妻 , 亦 一 大學生 也 ( 那 個 該死 的 傢伙 真 他媽的 有 福 ) , 婚後 半 年 , 他 的 故態復萌 , 嬌妻 大怒 , 以 手 摑 之 , 再 以 高跟鞋 踢 之 , 把 他 的 尊腰 幾乎 都 要 踢斷 , 朋友 卻 喜不自勝 , 視 她 為 天人 , 愛 之 喜 之 , 敬 之 懼 之 , 若 奴隸然 , 原來 他 天生 的 有 受虐狂 , 不 挨揍 便 不 舒服 也 。 後來 我 曾 問 他 曰 : 「 兄台 , 你 當初 為啥 不 直 講 , 請 她 動手 乎 ? 」 他 答 曰 : 「 你 懂 個 屁 , 這 玩藝 非 自動自發不可 , 一經 請求 , 便 治不了 病 。 」 嗚呼 , 那 位 第二 任 太太 幸虧 及時 下手 , 遲 則 準 又 有 婚變 。 受虐狂 當然 是 一 個 極端 的 例子 , 我 不 主張 太太 們 一 試 , 試 不 好 更 糟 。 但 這 故事 可以 說明 一點 : 夫婦 之間 , 一旦 成 了 怨偶 , 一定 有 不 合適 之 處 , 猶如 一 個 人 穿上 新 鞋 , 痛 不 痛 只有 他 自己 知道 。 他 已 痛 得 雙淚 齊流 啦 , 而 你 卻 在 旁 拍 巴掌 曰 : 「 這 鞋子 真 好 呀 , 樣子 好 , 皮子 好 , 穿到 你 腳 上 美觀大方 , 再 高貴 沒有 , 你 喊 哎喲 幹 啥 , 如果說 這樣 的 鞋子 還 不 滿意 , 非 脫 不可 , 那 未免 太王 八蛋 。 」 我 恐怕 縱 是 再 寫上 一百 本 書 , 證明 那 鞋子 是 合適 的 , 他 也 穿 不下 , 寧可 打 光 腳板 。 語云 : 「 求 忠臣 於 孝子 之 門 。 」 一 個 人 連 其 生身 父母 都 不 愛 , 都 不 知 報恩 , 還 能 愛 他 的 國家 , 還 能 愛 他 的 朋友 乎 ? 父母 養 之 育 之 , 抱 之 負 之 , 辛辛苦苦 , 從 孩 提 照顧到 成長 , 他 說 叛變 就 叛變 , 國家 對 他 的 義 , 朋友 對 他 的 情 , 更 算 老幾 ? 可惜 一 個 人 一旦 當 了 大官 , 父母 都 亡 , 每逢 母親節 或 父親節 , 他 命令 秘書 代作 一 文 , 悲戚 之至 , 好像 他 真 是 一 個 孝子 一樣 , 說不定 老人家 若 真 活下去 , 他 會 把 他們 丟到 野地 裏 餵 狼 。 吾友 周棄子 先生 則 另 有 理論 , 他 曰 : 「 一 個 人 對 婚姻 不 滿意 , 打架 吵架 , 鬧 得 天翻地覆 , 離 之 棄 之 , 鬧 得 身敗名裂 , 這 種 人 具有 極端 性格 , 可 為 國 而 死 , 可 寄 妻託子 。 如果 一 個 人 對 婚姻 不 滿意 , 竟 把 太太 弄得 團團轉 , 威嚇 以 鎮 之 , 巧言 以 騙 之 , 耍 花招 以 欺 之 , 而 自己 在 外邊 大搞 特 搞 。 到 發表 言論 之 時 , 卻 又 道貌岸然 , 成 了 正人君子 。 這些 人 性格 上 專幹 對 自己 有利 的 事 , 喜 妥協 而 懼 艱難 , 當 漢奸 的 , 當 叛徒 的 , 皆 是 這 一 類 人 也 。 」 詩人 論調 , 聽起來 嚇人一跳 ,然 仔細 一 想 , 再 和 現實 對照 一下 , 從 叛徒 身 上 搜集 一些 資料 , 可 知 詩人 真是 有點 學問 。 男人 對付 不 滿意 的 婚姻 , 有 一 個 明顯 的 特徵 , 那 就 是 雲遊 四方 。 一 個 男人 , 如果 天天 早上 離家 , 一直 在 外面 跑到 深夜 不 歸 , 除非 他 是 政治家 , 或 其他 的 職業 , 如 計程車 司機 等等 , 非 跑 不可 ; 否則 , 其 家庭 多少 有點 問題 。 蓋 男人 對付 三心牌 太太 , 只 此 一 途 , 以便 眼 不見 則 心 不 煩 , 等到 深 更 半夜 回家 , 其 累 如 牛 , 躺 在 床 上 便 睡 , 關燈 之後 的 枕畔人 , 比較 容易 將就 。 在 這裏 , 柏楊 先生 隆重 告誡 作 妻子 的 , 假如 妳 的 丈夫 有 雲遊 四方 的 毛病 , 宜 立刻 提高 警覺 , 但 千萬 不要 去 和 他 又 打 又 鬧 , 而是 應 檢討 檢討 自己 。 家庭 離散 , 婚姻 破裂 , 差不多 都 由 雲遊 四方 開 其 端 , 開端 之後 , 作 太太 的 再 不 恍然大悟 , 想 辦法 把 他 拉回來 , 其 結果 準慘 。 男人 在 這 上 和 女人 不同 , 女人 總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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