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 專權 的 不良 印象 。 　　 在 新加坡 看 電影 ， 回頭 看 台灣 ， 我們 其實 很 感激 所有 電影 文化 工作者 在 好萊塢 、 香港 強勢 文化 下 的 艱辛 耕耘 。 我們 也 更 期望 ， 台灣 再 也 不要 回頭 ， 走到 以往 頇 保守 的 電影 環境 中 。 原 載 《 中時晚報 》 ， 一九九三年 五月 十一日 時代 顯影 侯孝賢 vs .
 
黑澤明 __UNDEF__ 四月 ， 櫻花 遍 開 的 季節 ， 侯孝賢 導演 受 邀 參加 日本 高崎市 電影節 。 趁 侯 導演 經 東京 之 便 ， 日本 雜誌 特別 安排 他 與 電影 大師 黑澤明 對談 。 __UNDEF__ 整 件 事 由 黑澤明 的 長年 製片 野上 照 代 一手 安排 。 野上 是 侯 導演 的 多 年 知音 ， 每 回 侯孝賢 赴 日 ， 她 都 悉心盡 地主 之 誼 ， 其 細心 及 效率 使 人 羨慕 黑澤明 數十 年 來 能 有 此 左右手 。 __UNDEF__ 本來 的 會面 日期  因為 黑澤明 受傷 取消 了 。 前 一 天 是 他 的 生日 ， 家人 為 他 烤 肉 慶祝 。 不料 春雨 綿綿 ， 露 濕地 滑 ， 黑澤明 在 送客 時 滑 了 一 跤 ， 嘴唇 跌腫 了 ， 照相 不 方便 。 __UNDEF__ 會談 於是 改到 高崎 電影節 後 ， 地點 仍 是 黑澤明 在 世田谷巳 的 家 。 參加 的 人 除野 上 照代 和 翻譯 小 史子 外 ， 還 有 雜誌 的 兩 位 編輯 赤星 先生 和 浪岡 先生 ， 數位 打光 陳設 的 攝影師 ， 此外 ， 台灣 的 旁聽生 就 是 朱天文 和 我 了 。 __UNDEF__ 黑澤明 的 家 是 一 幢 白色 小小 的 西式 住宅 ， 門 前 有 個 車庫 ， 客廳 門 外 舖 著 伊朗 導演 阿巴斯‧基亞羅斯塔米 （ Abbas Kiarostami ） 贈送 ， 「 讓 好朋友 都 能 踩踩 」 的 地毯 。 黑澤明 一逕 笑咪咪 地 迎 著 客人 。 __UNDEF__ 我們 都 沒 料到 黑澤明 先生 如此 高大 魁梧 ， 我 見 過 他 三 回 ， 都 是 在 坎城 影展 ， 每 次 遠遠 得 瞻仰 ， 覺得 他 威武 而 嚴厲 。 此 次  感到 他 是 個 溫和 而 富 童心 的 長者 ， 雖 已 屆 高齡 ， 談興 不 減 ， 高談闊論 又 不時 詢探 侯孝賢 喝 不 喝 酒 ？ 野上 說 他 最 喜歡 邀 人 通宵達旦 地 喝 酒 聊天 。 __UNDEF__ 黑澤夫人 數 年 前 去世 後 他 就 一直 獨居 ， 有 一 位 歐巴桑 照顧 他 ， 兒女 也 不時 回來 陪伴 。 他 的 客廳 佈置 簡樸 ， 除了 小 茶几 上 供 著 妻子 的 照片 外 ， 僅有 一 面 櫃子 放滿 各 種 帶有 紋飾 的 石頭 ， 看樣子 是 各 式 古屋 的 樑柱 和 壁雕 。 另外 ， 屋子 的 一角 ， 一 座 奧斯卡獎 寂寞 而 無 光 地 站 在 小 桌 上 。 __UNDEF__ 與其 說 這 是 名 滿天下 號稱 「 天皇 」 的 大 導演 的 家 ， 毋寧 說 它 像 是 一 個 樸素 的 藝術家居室 。 主人 十分 好客 ， 一 下午 中 我們 吃 了 好幾 次 點心 ， 日本 茶 、 冰 紅茶 、 熱 咖啡 源源不斷 。 __UNDEF__ 重要 的 是 ， 主客 均 沒有 談 什麼 電影 大 道理 ， 反而 是 分享 彼此 拍片 的 經驗 ， 以及 對 時代 的 喟嘆 感念 。 這 一 談 ， 談 了 近 六 小時 。 __UNDEF__ 臨別 時 ， 黑澤殷殷 送到 樓下 ， 叮囑 大家 去 看 東寶片廠區 內 的 「 綠色 櫻花 」 ， 只有 那 一 株 櫻花 ， 黑澤明 說 ， 是 東寶 最 有 價值 的 東西 ！ 以下 為 黑澤明 與 侯孝賢 對談 的 紀錄 — — __UNDEF__ 黑澤 ： 我 看過 四 部 你 的 電影 （ 《 在 那 河 畔 青草青 》 、 《 冬 冬 的 假期 》 、 《 悲情 城市 》 、 《 戲 夢 人生 》 ） ， 很 喜歡 、 不過 ， 因為 看 的 都 是 錄影帶 ， 很 希望 能 去 戲院 看 。 這 裏面 我 最 欣賞 《 戲 夢 人生 》 ， 一共 看 了 四 遍 ， 覺得 很 自然 ， 是 我 沒辦法 拍 的 。 __UNDEF__ 侯 ： 沒 來 東京 前 ， 一直 在 看 你 的 自傳 《 蝦蟆 的 油 》 ， 覺得 好 過癮 。 __UNDEF__ 黑澤 ： 那 是 以前 在 《 讀賣 新聞 》 上 連載 的 ， 每 週 一 次 ， 內容 有一點 為 適合 報紙 的 誇張 ， 而且 因 趕時效 ， 有 些 東西 來不及 登 。 常常 事 後 才 想起 ， 這 個 事 很 有意思 ， 遺憾 漏 了 它 。 大部分 的 人 現在 都 過世 了 。 　　侯 ： 有沒有 想 過 將 自己 的 故事 拍成 電影 ？ __UNDEF__ 黑澤 ： 自傳 裏 的 東西 ， 雖 不 是 胡說八道 ， 但 有點 美麗 ， 有點 不 像 自己 的 故事 。 __UNDEF__ 侯 ： 我 八 年 前 就 把 自己 的 故事 拍掉 了 。 我們 這 一 代 拍 電影 都 是 從 自己 的 童年 、 經驗 拍 起 。 __UNDEF__ 黑澤 ： 我們 就 不 一樣 了 ， 我們 是 攝影棚 裏 長大 的 ， 不能 隨心所欲 。 像 拍完 《 姿三四郎 》 後 ， 片廠 就 勉強 我 拍 《 姿三四郎 》 續集 ， 《 用心棒 》 後 也 被迫 拍 了 續集 《 椿三十郎 》 ， 連 《 七武士 》 也 要 我 拍 續集 。 __UNDEF__ 侯 ： 電影 公司 永遠 是 這樣 ， 要 「 保險 」 的 東西 。 黑澤 導演 的 自傳 裏 說 過 這 件 事 。 __UNDEF__ 黑澤 ： 公司 有 期待 反而 難 拍 ， 因為 同 一 個 角度 、 同 一 個 題材 拍 續集 ， 自己 覺得 沒意思 ， 很 弱 ， 傷腦筋 。 __UNDEF__ 侯 ： 不過 《 椿三十郎 》 中 那 個 被 抓 的 母親 和 馬臉 外型 的 角色 倒 很 新鮮 。 __UNDEF__ 黑澤 ： 原來 小說 中 的 武士 是 個 很 弱 的 武士 ， 不過 電影 公司 堅持 要 改成 強 的 武士 ， 而 原 小說 本來 最 精采 的 是 那 對 夫婦 ， 倒 被 我 保留下來 了 。 我 以前 認為 英國人 是 最 有 幽默感 的 民族 ， 不過 英國人 看 了 《 椿十三郎 》 也 哈哈 大笑 ， 說 原來 日本人 也 有 幽默感 。 __UNDEF__ 說到 這裏 ， 我 倒 以為 你 好像 不大 受 公司 限制 。 像 《 悲情 城市 》 最後 一 個 鏡頭 ， 大家 一直 吃飯 ， 這 在 我們 幾乎 是 不可能 。 我們 是 片廠 長大 的 導演 ， 創作 上 不自覺 地 受 片廠 規律 、 制度 影響 ， 拍 人 一定 要 拍 得 清楚 ， 不可以 只 拍手 或  。 這 一 點 溝口 健二 倒 跟 你 有一點 像 ， 因為 他 也 不 太 移動 攝影機 。 不過 連 他 也 受 片廠 影響 ， 不可能 在 那裏 一直 等 演員 端飯 。 __UNDEF__ 我 也 希望 有 你 這樣 的 自由 ， 你 的 影片 會 令 人 想到 景框 frame 以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