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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 ; 等到 那 女人 給 他 一 種 他 妻子 從未 給 過 他 的 溫存 , 而且 硬 要 嫁 他 , 恐怕 他 就 非 提出 離婚 不可 。 社會 是 一 個 戰場 , 家庭 則 是 一 個 堡壘 。 一 個 男人 每 天 都 要 走出 堡壘 , 和 社會 作戰 , 受 打擊 , 受 折磨 , 受 羞辱 , 以及 受 種種 痛苦 , 回到 自己 的 巢穴 之中 , 伏地 喘息 , 伸舌 舐創 , 以便 明天 繼續 再 鬥 。 如果 這 堡壘 巢穴 是 溫暖 的 , 誰 不 願 回去 乎 ? 而 有些 男人 竟 不 回去 , 其中 的 道理 便 太 大 。 我 有 一 個 朋友 , 家 住 台北 郊區 鄉間 , 距 火車站 尚 有 里許 , 均 為 泥濘 小徑 , 他 也 是 屬於 雲遊 四方 之類 , 有 一 天 , 同 赴 宴會 , 飯 後 他 非 拉 我 去 茶館 下棋 不可 , 下 了 幾 局 , 濃雲密佈 , 我 勸 他 回家 , 他 曰 : 「 早 得很 哩 ! 」 不久 大雨 傾盆 , 一直 下 到 十一點 才 算 完結 , 我 送 他 去 車站 搭 最 末 一 班 車 , 他 手擎 雨傘 , 面色 沉重 。 等到 車 開 之後 , 我 不禁 想到 , 把 丈夫 逼到 如此 地步 , 妻子 能 辭 其 責乎 。 丈夫 對 妻子 不滿 , 常 由於 小 的 節目 。 而 婚姻 成敗 , 也 常 決定 在 這些 小 的 節目 上 。 又 有 一 位 朋友 , 常 跟 他 的 太太 打架 , 四鄰 為 之 不安 , 他 的 對策 也 是 雲遊 四方 , 有 一 次 竟 雲遊 了 四 天 之 久 , 太太 哭哭啼啼 到處 訴苦 ── 說 她 自己 如何如何 的 好 , 丈夫 如何如何 的 壞 , 其 意 在 爭取 朋友 對 她 的 同情 , 以 幫 她 助 她 。 卻 沒有 想到 , 這 一下子 等於 公開 宣戰 , 丈夫 聽 了 之後 , 回去 把 她 狠狠 的 揍 了 一 頓 , 再 出去 雲遊 不誤 , 而且 揚言 非 離婚 不可 , 聽 親友 一再 勸解 , 並 詢問 他 到底 跟 太太 有 啥 不合 之 處 , 他 說 了 一 大 堆 , 最後 等 沒 人 之 時 , 我 曰 : 「 你 別 瞎扯 , 要 說 老實話 。 」 原來 是 這麼 一 回 事 , 自 結婚 以來 , 他 太太 穿 玻璃 絲襪 , 沒有 一 次 穿 整齊 的 , 亦 沒有 一 次 線條 筆直 的 , 而 他 煩 的 就 是 這 個 也 。 我 以為 簡單 之 極 , 親自 出馬 , 找 他 太太 談判 , 不料 那 位 太太 突 的 跳起來 , 吼 曰 : 「 咦 , 他 嫌 我 穿 襪子 穿 得 不 好看 丟 他 的 人 呀 ? 他 叫 我 穿 得 漂亮 , 給 我 錢 買 呀 , 我 難道 不會 穿 呀 , 他 挑剔 到 襪子 上 來 啦 , 哼 。 」 嗚呼 , 幸虧 我 不 是 她 的 丈夫 , 如果 我 是 她 的 丈夫 , 我 不僅 要 被 哼 得 雲遊 四方 , 恐怕 至少 三十 年 才 回 一 次 家 , 蓋 她 的 那 股 哼勁 , 難以 消受 。 危險 信號 吾 友 愛因斯坦 先生 曾 發明 了 相對論 , 一時 震驚 世界 , 據說 內容 甚為 深奧 , 地球 上 只有 九 個 人 懂得 , 柏楊 先生 似乎 不 在 該 九 個 可敬 的 人物 之 列 。 不過 有一點 卻 是 有點 心得 的 , 人 跟 人 之間 , 你 如果 對 某人 的 印象 至為 惡劣 , 用 不着 去 打聽 , 某人 對 你 的 印象 也 好 不 到 那裏 去 。 這 定律 用到 家庭 和 夫婦 關係 上 , 雖 不見得 一定 十分 準確 , 但 婚姻 的 破裂 , 夫婦 雙方 的 責任 , 固 往往 是 相對 的 也 。 在 外表 上 , 有 丈夫 非 離婚 不可 的 焉 , 有 妻子 非 離婚 不可 的 焉 , 看起來 好像 一方 先 變 了 心 , 和 先 狠 了 心 , 對方 真是 可憐兮兮 。 但 使 其 先 變 了 心 和 先 狠 了 心 的 , 又 是 誰 乎 ? 有 人 言 曰 : 是 某 野 男人 焉 , 是 某 爛 女人 焉 , 然則 使 其 愛上 野 男人 爛 女人 的 , 又 是 誰乎 ? 朱買臣 太太 非 跟 朱買臣 先生 離婚 不可 , 她 唯一 不可 原諒 之 處 是 她 又 回頭 找 他 。 至於 她 堅決 求去 之 舉 , 一點 都 沒有 錯 。 我 雖然 不 認識 朱買臣 先生 , 可是 此 公 不 事 生產 , 置 妻兒 的 生活 於 不顧 , 又 自信 可 當 大官 , 那 股 酸勁 , 實在 難以 承當 , 怎能 怪 他 太太 ? 《 斷腸 詩詞 》 的 作者 朱淑貞 女士 有 〈 生查子 〉 曰 : 「 去年 元夜 時 , 花市燈 如 晝 。 月 上 柳梢頭 , 人 約 黃昏 後 。 今年 元夜 時 , 月 與 燈 如舊 。 不 見 去年人 , 淚 濕 春衫袖 。 」 記 偷情 之 歡 也 , 一 個 可愛 的 女人 竟 去 偷情 , 聖崽 心 裏 自然 彆扭 , 就 硬 說 這 詞 不 是 她 作 的 , 而是 歐陽修 先生 作 的 , 蓋 男人 亂七八糟 , 仍 可 受 萬 人 崇敬 , 女人 便 不行 啦 。 這 種 論調 真 使 朱 女士 蒙羞 , 以 她 那 個 集愚魯俗 蠢 之 大成 的 丈夫 , 她 之 偷情 , 不但 可諒 , 其 勇氣 且 可敬 焉 。 卻 沒有 一 個 人 責備 她 丈夫 混蛋 , 不但 太 不 公平 , 亦 未 觸及到 婚姻 問題 核心 , 她 的 丈夫 如果 稍 有 一點 靈性 , 她 不至於 豁 了 上去 。 據說 日本 女子 出嫁 時 , 老母 一定 授 以 房 中 之 術 , 包括 侍奉 丈夫 之 道 。 摩登 一點 的 說 , 也 就 是 駕馭 丈夫 之 道 。 是 不 是 真 有 其 事 , 我 不 知 也 , 但 我 覺得 這 一 着 實 有 其 必要 , 現在 女孩子 往往 有 一 種 錯覺 , 認為 既已 嫁 了 人 啦 , 生 了 兒 , 育 了 女 , 成 了 老太婆 啦 , 一切 都 可 任性 而 行 , 結果 逼出來 窩裏反 。 柏楊 先生 說 這些 話 , 不 是 鼓勵 作 妻子 的 要 把 丈夫 當作 活寶 一樣 供養 , 而是 , 無論 妳 想 改造 他 也好 , 安撫 他 也好 , 抓住 他 也好 , 必須 先 使 他 快樂 , 如果 他 如坐針氈 , 就 非 雲遊 四方 不可 。 在 某 一 種 情形 下 , 再 親愛 的 夫婦 似乎 都 應該 像 仇敵 一樣 相待 ── 注意 , 不 是 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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