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 補 了 這 一 句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刻意 提起 東南方 的 度假 勝地 ， 免得 自己 被 對方 看成 應聲蟲 。 「 我 敢 說 你 家人 一定 很 喜歡 。 」 「 你 知道 嗎 ？ 我 想 他們 一定 喜歡 。 」 又 是 家人 ！ 他 停頓 了 一會兒 。 果然 沒 錯 ， 她 還是 想見 他 的 家人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再 也 沉 不 住 氣 。 他 該 怎麼 做 ？ 帶 他們 到 紅樓 來 ？ 一 次 一 個 ？ 羅姬 小姐 幫 他 解 了 圍 ， 她 問 星期日 是 不 是 可以 和 他 家人 一起 去 無憂村 。 這麼 做 起碼 安全 一點 。 「 當然 ， 當然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我 太太 可以 煮 點 東西 。 我們 約 在 哪裡 碰面 ？ 」 「 我 到 你 家 去 接 你們 。 」 他 輸 了 。 「 其實 ， 我 在 無憂村 有 一 間 房子 。 」 羅姬 小姐 說 。 接著 她 提起 自己 的 計畫 ， 說 她 希望 畢斯華斯 先生 一 家 到 無憂村 住 一 星期 ， 當地 交通 不便 ， 但 會 有 車子 接 他們 離開 。 要是 畢斯華斯 先生 不 去 ， 房子 會 空 著 ， 實在 很 浪費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愣住 了 。 他 以為 休假 就 是 有 幾 天 不用 上班 ， 從來 沒 想 過 用 這 段 時間 帶 家人 度假 ， 這 件 事 超乎 他 的 夢想 與 企圖心 。 這裡 幾乎 沒有 人 放假 會 去 度假 ， 千里達 沒有 民宿 或 旅館 ， 只有 海灘 別墅 ， 而 他 一直 覺得 一定 很 貴 。 結果 你 看 現在 ！ 在 他 寫 了 那麼多 「 敬啟 者 ， 本人 剛 結束 休假 ， 回來 發現 您 的 申請函 ⋯⋯ 」 之後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試 著 拒絕 ， 但 羅姬 小姐 非常 堅持 。 他 心想 最好 別 把 事情 弄僵 ， 因為 他 不 希望 對方 覺得 他 大驚小怪 。 羅姬 小姐 這麼 做 是 出於 友好 的 表現 ， 他 應該 像 朋友 一樣 答應 。 不過 他 提醒 羅姬 小姐 ， 他 必須 徵詢 夏瑪 的 意見 ， 羅姬 小姐 說 她 知道 。 然而 他 覺得 自己 已經 被 看破 了 ， 讓 羅姬 小姐 發現 更多 關於 他 的 事情 ， 而且 超過 他 的 預期 ； 隔天 早上 ， 他 在 戶外 浴室 洗完 澡 ， 站 在 內房 夏瑪 的 梳妝台 前 ， 這樣 的 感覺 更加 強烈 。 因為 自我 厭惡 ， 他 不 想 著裝 ， 而 這 天 早上 又 發現 自己 的 梳子 （ 他 一直 堅持 這 把 梳子 是 他 的 ， 只 屬於 他 一 個 人 ） 夾 了 女人 的 頭髮 。 他 將 梳子 折斷 ， 接著 又 折 了 另 一 把 ， 嘴 裡 不停 咒罵 ， 和 體面 的 衣服 與 著裝 動作 完全 不 搭 。 他 對 羅姬 小姐 說 夏瑪 很 開心 。 他 和 夏瑪 開始 準備 度假 ， 之前 自我 埋怨 的 心情 很 快 一掃而空 。 兩 人 就 像 密謀策反 的 同志 決定 悄悄 進行 ， 理由 無 他 ， 因為 這 間 屋子 的 人 都 是 這麼 做 的 。 比方說 塔托家 ， 他們 在 裸體 火炬 女神像 送來 之前 比 平常 都 還 安靜 ， 而 西妲 在 高文 換上 三件式 西裝 之前 總是 表情 哀戚 。 星期六 ， 夏瑪 開始 將 東西 裝進 籃子 。 他們 的 祕密 再 也 躲 不 過 小孩 的 眼睛 。 裝滿 東西 的 籃子 、 汽車 ， 還 有 開車到 海邊 ， 他們 太 清楚 這些 代表 什麼 。 「 維地亞達 ！ 西瓦達 ！ 」 西妲 大喊 ， 「 你們 給 我 乖乖 夾 著 尾巴 別 動 ， 哼 ， 讀 你們 的 書 ， 聽到 沒有 ？ 你 爸 可 沒辦法 帶 你們 去 旅行 ， 聽到 沒有 ？ 我 告訴 你們 ， 他 不 像 別人 能 常常 從 政府 拿 錢 。 」 夏瑪 打包 籃子 ， 用功 小孩 圍 在 她 身邊 ， 而 她 顯得 格外 認真 與 忙碌 ， 完全 無視於 小孩 的 存在 。 她 的 一舉一動 都 顯示出 外 旅行 非常 麻煩 。 寡婦 巴絲黛 過來 瞧瞧 ， 順便 給 夏瑪 建議 ， 夏瑪 也 對 她 說 真是 麻煩 ， 說 她 這麼 做 只是 為了 讓 孩子 和 孩子 的 父親 高興 。 他們 的 度假 地點 和 時間 已經 公開 ， 但 交通 工具 依然 保密 ； 這 是 最後 要 給 大家 的 驚喜 ， 卻 也 很 讓 畢斯華斯 先生 感到 焦慮 。 他 一 整個 星期 都 在 擔心 羅姬 小姐 開 著 全新 的 別克 轎車 到 他 家 的 情形 ， 希望 從 她 抵達到 離開 的 時間 越 短 越 好 ， 絕對 不要 讓 她 下車 ， 不然 她 可能 會 走進 大門 看見 屋子 底下 的 情形 ， 甚至 過去 瞧 個 究竟 ； 或者 她 會 走上 台階 ， 敲敲 前門 ， 這時 塔托 就 會 出來 ， 天曉得 他 那 天 早上 會 是 什麼 裝扮 ， 不 知 是 瑜伽 師父 、 舉重 選手 、 印度 師父 或 休息 中 的 卡車 司機 。 他 無論如何 都 要 阻止 羅姬 小姐 走進 前門 ， 看到 他 躺 在 上頭 寫信 表示 願意 接受 社區 福利部 職務 的 史朗柏 金床 ， 看到 貧戶 做給 他 的 飯桌 和 桌 上 堆滿 的 書籍 ， 那些 講解 社會學 、 印度 村莊 重建 、 鄉村 產業 和 青少年 犯罪 的 書 。 因此 雖然 羅姬 小姐 說 她 九點 到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的 四 個 小孩 還是 早 在 八點 就 吃完 早餐 、 換好 衣服 ， 像 哨兵 一樣 坐 在 門口 等待 。 他們 不時 離開 位子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就 會 慌忙 尋找 ， 將 他們 從 用功 小孩 之間 或 廁所 抓回 原位 。 夏瑪 發現 她 什麼 都 忘 了 帶 ， 忘 了 帶 牙刷 、 毛巾 和 開罐器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則 是 不 曉得 該 帶 哪 本 書 ， 在 外房 進進出出 。 最後 ， 一切 終於 整理 就緒 ， 他們 一字 排開 站 在 前門 台階 ， 準備 向 前 衝刺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穿著 度假 裝束 ， 沒 打 領帶 ， 週六 穿 的 襯衫 還 有 週六 領帶 的 印子 ， 外套 捲到 手臂 上 ， 手 裡 拿 書 。 夏瑪 則 穿著 華麗 繁複 的 外出服 ， 感覺 像是 要 去 參加 婚禮 。 他們 等 著 ， 而 用功 小孩 慢慢 靠 了 過來 。 「 趕快 夾 著 尾巴 滾開 ， 」 畢斯華斯 先生 惡狠 狠 低聲 說道 ， 「 滾回 裡面 。 你 把 頭髮 梳 一 梳 ， 還 有 你 ， 去 把 鞋子 穿上 。 」 幾 個 年紀 小 的 孩子 嚇跑 了 ， 但 年紀 大 的 孩子 知道 畢斯華斯 先生 沒 資格 命令 或 教訓 他們 ， 因此 擺出 一 副 輕蔑 的 樣子 ， 甚至 跑到 人行道 上 ， 讓 畢斯華斯 先生 非常 沮喪 。 他們 像 鸛鳥 一樣 站 著 ， 一 隻 腳 抬起 踩 在 刷成 粉紅色 的 牆 上 ， 留下 一道道 鞋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