雜費 津貼 買 了 香菸 。 為了 不 破壞 西裝 外套 的 線條 ， 他 將 錫罐 拿 在 手 裡 ， 一路 騎 著 腳踏車 到 圓頂 球場 。 他 騎 在 特拉加瑞路 上 ， 隱約 聽見 零星 的 掌聲 。 這時 接近 午餐 時間 ， 對 觀眾 來 說 看 球 還 太早 ， 最好 等到 午茶 時間 之後 ， 但 他 還是 繞到 圓頂 球場 的 看台 邊 ， 將 車子 靠在 剝落 的 鐵皮 浪板 圍籬 上 ， 用 鍊條 鎖好 ， 將 夾子 從 小心 摺好 的 褲管 取下 ， 拉直 皺褶 ， 撫平 外套 肩膀 的 突起 。 沒有 人 排隊 ， 他 付 了 一 元 買 票 ， 拿 著 菸罐 和 火柴盒 沿著 台階 走上 看台 。 球場 還 不到 四分之一 滿 ， 幾乎 都 聚 在 前 排 ， 他 在 少數 幾 排 坐滿 的 座椅 之間 發現 一 個 空位 。 「 抱歉 。 」 他 一邊 說 著 ， 一邊 朝 空位 慢慢 前進 ， 先 是 前 排 的 人 站起來 ， 後 排 也 站起來 ， 等 他 走過 再 坐下來 。 「 抱歉 。 」 他 就 這麼 一直 說 著 ， 語氣 謙恭有禮 ， 完全 沒 發覺 自己 打擾到 別人 。 最後 他 總算 走到 空位 ， 用 手帕 將 灰塵 擦掉 ， 再 應 後 排 某人 的 要求 微微 彎身 。 他 將 西裝 外套 的 釦子 解到 一半 ， 全 場 突然 響起 一 片 掌聲 ， 他 漫不經心 朝 球場 上 看 了 一 眼 ， 也 跟著 拍拍手 。 他 坐下來 ， 微 撩 褲子 ， 翹起 二郎腿 ， 用 刀子 將 香菸 圓罐 的 蓋子 打開 ， 拿 了 一 根 菸 點燃 。 這時 又 是 一 陣 如雷 掌聲 ， 看台 上 的 人 全 都 站 了 起來 ， 座位 往後 挪動 ， 有的 還 翻倒 了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站起來 ， 和 其他 人 一起 鼓掌 。 觀眾 紛紛 擠 向 球場 ， 板球 選手 迅速 跑開 ， 飛快 跑過 計分板 。 壘板 不見了 ， 裁判 被 人群 擠開 ， 不疾不徐 朝 棚子 走去 。 球賽 結束 了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沒 看 球場 ， 逕自 走到 場 外 ， 解開 車鎖 ， 騎車 回家 ， 手 裡 拿 著 那 只 菸罐 。 他 的 新 西裝 晾 在 夏瑪 綁 在 後院 的 曬衣繩 上 ， 與 高文 晾 在 西妲 曬衣繩 上 的 那 五 套 三件式 西裝 比起來 並 不起眼 ； 西妲 的 曬衣繩 需要 兩 根 竿子 才 撐 得 起來 。 但 起碼 這 是 個 開始 。 做完 問卷 之後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必須 分析 得 到 的 資料 ， 可是 到 這裡 他 就 慌 了 手腳 。 他 訪查 了 兩百 戶 家庭 ， 但 無論 怎麼 分類 都 無法 加 總成 兩百 戶 ， 只好 重頭 將 問卷 檢查 一 遍 。 他 所 面對 的 是 一 個 毫無 章法 與 模式 的 社會 ， 分類 起來 簡直 一 團 混亂 。 他 在 許多 紙 上 加加 減減 ， 留下 一 長 串 有如 蛇爬 的 算式 ， 史朗柏金床 上 撒滿 了 問卷 。 他 強迫 夏瑪 和 孩子 們 幫忙 ， 又 斥責 他們 能力 不足 ， 要 他們 離開 ， 自己 工作 到 深夜 。 他 蹲 在 飯桌 前 的 椅子 上 ， 因為 桌子 太 高 ； 他 試 過 坐 在 枕頭 上 ， 但 不 理想 ， 於是 只好 蹲 著 。 他 不時 威脅 要 將 飯桌 的 桌腳 鋸掉 一半 ， 同時 咒罵 做 桌子 給 他 的 貧戶 。 「 該死 的 東西 ， 讓 我 不 痛快 。 」 只要 夏瑪 或 阿南德 叫 他 上床 ， 畢斯華斯 先生 就 會 破口大罵 ， 「 真的 很 不 痛快 ， 我 跟 你 說 ， 就是 不 痛快 。 真 搞 不 懂 我 幹嘛 不 繼續 跟 那些 小 貧戶 混 在一起 。 」 「 你 去 哪裡 都 一樣 。 」 夏瑪 說 。 畢斯華斯 先生 沒有 對 夏瑪 說出 他 內心 深處 的 恐懼 。 已經 有 人 開始 抨擊 社區 福利部 ， 不少 市民 、 納稅人 和 公益 團體 投書 給 報社 ， 要求 社區 福利部 說明 他們 的 工作 內容 ， 還 抗議 政府 浪費 納稅人 的 錢 。 謝卡 加入 的 「 南方 商黨 」 更 發起 運動 ， 要求 政府 裁撤 社區 福利部 ； 這 是 很 了不起 的 主張 ， 也 是 千載難逢 的 機會 ， 因為 儘管 所有 團體 都 有 一 個 目標 ， 就 是 讓 殖民地 居民 人人 平等 而 富裕 ， 但 之前 不 曾 有 政黨 提出 過 任何 計畫 。 這 是 畢斯華斯 先生 頭 一 回 遭到 大眾 抨擊 ， 雖然 他 知道 天天 有 人 寫 這 種 信 、 千里達 的 所有 黨派 成天 攻擊 政府 的 所有 部門 ， 他 還是 覺得 很 不 好受 ， 很 怕 翻開 報紙 。 公益 團體 尤其 罵 得 厲害 ， 他們 將 同 一 篇 文章 投書 到 三 家 報社 ， 第一 次 到 最後 一 次 刊出 橫跨 整整 兩 週 。 他 發現 大家 都 不 在意 ， 但 他 依然 很 不 好受 。 夏瑪 認為 政府 根本 撼動不了 ， 問題 在於 她 是 夏瑪 。 羅姬 小姐 可以 回到 原本 的 地方 ， 而 其他 同事 是 從 其他 部門 調來 支援 的 ， 也 能 回到 原來 的 單位 。 只有 他 必須 回 哨兵報 ， 一 個 月 少 領 五十 元 薪水 。 他 很 慶幸 當初 寫 了 一 封 婉轉 的 辭職信 ， 而 為 了 預 做 準備 ， 他 還 特地 跑 了 一 趟 哨兵報 。 報社 的 氣氛 依然 讓 他 興奮 ， 但 他 所 受到 的 歡迎 卻 讓 恐懼 更加 實在 ： 報社 同事 認為 他 很 幸運 逃離 這 個 環境 、 功成名就 。 然而 每 回 環境 改善 、 每 回 存款 增加 ， 只 讓 他 覺得 更加 危險 ， 因為 事情 不可能 一直 如此 順利 。 他 終於 及時 完成 表格 （ 為了 讓 各 種 分類 一目瞭然 ， 他 還 加上 三 張 雙面 書寫紙 和 一 張 將近 一百五十 公分 長 的 報表 ， 讓 羅姬 小姐 看 了 哈哈 大笑 ） ， 寫好 報告 。 他 聽說 表格 和 報告 打好 印好 會 送到 世界 上 不同 地方 。 接下來 ， 他 讓 村民 唱歌 和 發展 鄉村 產業 的 機會 總算 來 了 ： 他 分到 一 個 責任區 。 根據 拿到 的 備忘錄 ， 為了 讓 他 方便 行動 ， 將 會 配給 他 一 輛 車 ， 而且 是 無息 貸款 。 屋子 的 規矩 還是 要 遵守 ， 小孩 發誓 保密 。 他 拿 著 亮面冊子 回家 ， 除了 藝術紙 的 芳香 ， 似乎 還 帶 了 新 車 的 氣味 。 他 偷偷 去 上 駕駛課 ， 拿到 駕照 ， 接著 在 一 個 平淡無奇 的 週六 早上 ， 他 開 著 全新 的 「 完美牌 」 轎車 回家 ， 隨意 將 車子 停 在 門口 ， 稍微 偏離 人行道 。 他 走上 台階 ， 無視於 一 屋子 人 的 興奮 。 「 維地亞達 ！ 你 馬上 給 我 回來 ， 免得 我 打斷 你 的 手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