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 而 他 總是 免費 看診 ， 大方 注射 新 的 奇蹟 藥劑 ， 說 千里達 還 沒有 人 知道 這些 新 藥 。 她們 後來 打聽出 同樣 的 病 給 其他 醫生 看 要 多少 錢 ， 姊妹 間 還 為了 誰 接受 的 治療 比較 昂貴 爭執 一 番 。 歐瓦 的 成就 越來越 高 。 家 裡 過去 一向 要 小孩 努力 用功 讀書 ， 許多 用功 小孩 讀 不 好 ， 總是 讀 得 不情不願 。 現在 歐瓦 卻 說 只 重視 讀書 是 不 對 的 ， 天生 我 才 必 有用 。 而且 體力 與 手藝 技能 就 和 學術 表現 一樣 重要 ， 他 提到 農人 、 工人 和 知識 份子 在 俄國 一律 平等 。 他 號召 成立 游泳隊 、 划船 探險 和 桌球 巡迴賽 ， 眾人 對 他 崇敬有加 ， 連 敵手 也 為了 他 握手言和 。 阿南德 和 維地亞達 打 了 幾 局 桌球 ， 雖然 賽前賽 後 都 沒 和 對方 說話 ， 但 比賽 時 刻意 表現 得 很 有 風度 ， 逮到 機會 就 說 「 打 得 好 」 或 「 可惜 」 。 維地亞達 一向 是 比賽狂 ， 儘管 球技 不 夠 ， 也 不 曾 被 學校 看上 ， 在 家 裡 倒是 表現 出色 ， 是 球賽 的 常勝軍 。 「 我 不 曉得 該 怎麼說 ， 」 西妲 對 歐瓦 說 ， 「 維地亞達 真的 讓 我 很 擔心 。 他 那麼 會 流汗 ， 根本 沒辦法 叫 他 拿 本 書 坐 在 角落 。 他 整 天 不 是 運動 就 是 玩 粗暴 的 遊戲 ， 遲早 有 一 天 會 摔斷 手腳 或 肋骨 。 我 一直 想 阻止 他 ， 他 就 是 不 聽 ， 就 是 那麼 會 流汗 。 」 「 沒 什麼 好 擔心 的 ， 」 歐瓦 這會兒 又 成為 醫生 了 ， 「 這 很 正常 。 」 「 你 這麼 說 ， 真是 讓 我 心頭 少 了 一 塊 重擔 。 」 西妲 說 ， 語氣 難掩 失望 ， 因為 她 老 覺得 流汗 過多 是 男子 氣概 的 象徵 ， 也 希望 聽到 歐瓦 這麼 說 。 「 他 真的 很 會 流汗 。 」 謝卡 、 桃樂西 和 他們 的 五 個 女兒 定期 會 到 家 裡 來 ， 給 了 姊妹 們 復仇 的 機會 。 她們 對 謝卡 尊敬 有加 ， 因為 他 是 謝卡 ， 但 對 桃樂西 公然 表示 輕蔑 。 「 很 抱歉 ， 」 有 個 星期日 ， 西妲 對 桃樂西 說 ， 「 我 聽 不 懂 你 講 什麼 ， 我 只 會 說 西班牙文 。 」 桃樂西 自從 歐瓦 回來 之後 就 不再 講 西班牙文 ， 姊妹 都 覺得 總算 壓下 她 的 氣燄 。 不過 她們 這麼 做 有 個 意想不到 的 後果 ： 歐瓦 察覺到 姊妹 的 心態 ， 對 桃樂西 百般 揶揄 ， 桃樂西 卻 總是 幽默 以 對 ， 兩 人 反而 很 快 親暱 起來 。 有 個 星期日 ， 桃樂西 帶 了 一 位 漂亮 的 表妹 過來 ， 讓 圖西家 姊妹 沮喪 到 了 極點 。 女孩 剛剛 從 加拿大 麥吉爾 大學 畢業 ， 舉止 優雅 ， 一如 典型 的 南千里達 印度 大家閨秀 。 桃樂西 和 女孩 離開 後 ， 歐瓦 安慰 姊妹 們 ， 嘲笑 女孩 的 加拿大 學位 、 輕微 的 加拿大 口音 和 音樂 才能 。 「 她 大老遠 跑到 加拿大 去 學 小提琴 ， 」 他 說 ， 「 最好 別 在 我 面前 拉 琴 ， 否則 我 一定 用 她 爸媽 的 頭 把 琴弓 折斷 。 千里達 有 人 在 餓肚子 、 沒 東西 吃 ， 她 竟然 到 加拿大 拉 小提琴 ！ 」 歐瓦 越來越 常 和 朋友 、 同事 聚會 ， 也 經常 到 南方 找 謝卡 ， 而且 朋友 來 家 裡 時 整個 屋子 必須 安靜 ， 姊妹 和 用功 小孩 都 必須 躲起來 。 但 姊妹 依然 感到 安心 ， 因為 每 次 歐瓦 出門 或 聚會 回來 ， 總會 將 自己 的 奇遇 說給 她們 聽 。 他 的 說話慾 似乎 無窮無盡 ， 永遠 煽動 人心 ， 說起 遇到 的 人 總是 嚴詞 抨擊 。 姊妹 們 開始 刻意 安排 與 歐瓦 單獨 談話 ， 或者 盡量 減少 人數 。 她們 會 到 屋子 來 等 他 ， 等 他 回家 便 一起 到 屋子 底下 聊天 ， 免得 打擾 圖西 夫人 休息 。 所有 姊妹 都 認為 歐瓦 對 自己 最 好 、 最 信任 ， 便 同樣 報以 信任 。 起初 姊妹 和 他 談起 自己 財務 困難 ， 但 他 不 願 預測 革命 何時 發生 ， 於是 姊妹 轉而 抱怨 ， 抱怨 老師 把 孩子 留在 學校 ， 抱怨 桃樂西 、 謝卡 和 自己 的 丈夫 ， 抱怨 其他 不 在場 的 姊妹 ， 所有 醜聞 都 不 放過 ， 所有 芝麻 綠豆 的 爭執 與 不滿 都 挑出來 講 。 歐瓦 全 都 聽進去 了 ， 小孩 也 是 ， 因為 姊妹 們 嘰嘰喳喳 ， 不時 大聲 清嗓 吐 痰 （ 這 是 親暱 的 象徵 ， 雙方 越 熱絡 ， 清嗓 就 越 大聲 ， 含痰 說話 的 時間 也 越 長 ） 。 隔天 早上 ， 前 一 晚 熬夜 談話 的 姊妹 總是 特別 勤快 ， 對 她們 批評 的 對象 特別 親切 ， 對 歐瓦 更 像 自己人 。 每 到 星期日 屋子 總是 擠滿 姊妹 ， 大家 一起 煮飯 。 謝卡 偶爾 獨自 前來 ， 兩 兄弟 會 在 午飯 前 和 圖西 夫人 討論 事情 。 比起 謝卡 、 桃樂西 和 夫人 談話 ， 這樣 的 討論 並 不會 讓 姊妹 感到 威脅 、 覺得 遭受 排擠 ； 因為 有 歐瓦 在場 ， 這 種 討論 就 像 當年 在 哈努曼 大宅 召開 的 家族 會議 ， 於是 姊妹 聚 在 屋子 底下 煮飯 唱歌 ， 心情 特別 愉快 。 她們 甚至 拚命 強調 自己 和 兩 兄弟 不同 ， 彷彿 這麼 做 才 是 真的 敬畏 謝卡 與 歐瓦 ， 讓 她們 覺得 安心 、 受到 保護 ， 在 家 裡 具有 一席之地 。 她們 不 說 印度語 ， 只 講 俚俗 的 千里達 英語 。 她們 使用 最 粗鄙 的 詞句 ， 搶 著 做 低賤 的 雜務 ， 把 自己 弄得 骯髒 油膩 。 每 一 天 ， 她們 就 這樣 維繫 家族 的 團結 。 這樣 的 週日 早晨 有 個 慣例 ， 在 討論 與 午飯 之間 、 到 海邊 之前 ， 家 裡 的 男人 會 玩 點 橋牌 。 在 這樣 的 早晨 ， 阿南德 常 想 多 聽 一些 ， 但 只要 歐瓦 談 什麼 推翻 資本主義 、 俄國人 對 沙皇 如何 如何 ， 謝卡 就 會 嗤之以鼻 ， 想要 改變 話題 ， 而且 不 知道 為什麼 ， 他 總是 轉而 談起 現代 藝術 。 「 畢卡索 這 幅 畫 ， 我 搞 不 清楚 哪 一 頭 朝上 、 哪 一 頭 朝下 。 」 謝卡 說 。 「 我 討厭 畢卡索 。 」 歐瓦 說 。 「 但 他 不 是 共黨 同志 嗎 ？ 」 阿南德 說 。 歐瓦 皺起 眉頭 。 「 至於 夏卡爾 、 魯奧 和 布拉克 = … … 」 「 你 覺得 馬諦斯 > 如何 ？ 」 謝卡 問 ， 用 他 在 《 生活 》 雜誌 看到 的 名字 打斷 歐瓦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