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 兩 年 前 ， 咪亞 還 沒 發現 乳房 的 硬塊 。 她 駛上 公路 ， 車輪 在 她 底下 嗡嗡 作響 。 她 一里 又 一里 遠離 丈夫 的 不 忠 ， 綠色 的 道路 標誌 也 朦朧 而 過 。 她 開 了 四十五 分鐘 ， 才 發覺 不 知 自己身在 何方 。 等到 她 終於 把 精神 凝聚 在 標誌 上 ， 看見 自己人 在 二十六號 州際 公路 。 她 的 直覺 宛如 羅盤 ， 指引 她 向 北 走 ， 回到 感覺 安全 的 山林 裡 。 等 她 返回 靜養營 已然 日暮 西垂 ， 恬靜 的 湖水 亦 轉為 深紫色 ， 幾 處 漣漪 擾亂 了 光潔 的 湖面 。 她 得知 鱒魚 會 游到 水面 淺嚐 昆蟲 。 她 駛過 高聳入雲 、 圍繞 湖水 的 冷杉 和 鐵杉 ， 來到 她 與 另外 十八 個 女人 在 靜養營 期間 居住 的 那 排 小屋 。 如今 小屋 全 都 靜靜 地 、 空蕩蕩 地 矗立 著 ， 女人 一個個 回到 丈夫 、 家人 、 伴侶 的 身邊 ； 對 她們 來 說 ， 生命 進入 了 罹 癌 後 的 階段 。 此時 此刻 ， 咪亞 心裡有數 ， 她 並 不 是 倖存 者 。 她 沒辦法 回去 恰爾斯頓 。 她 沒辦法 發動 引擎 開車 。 沒有 任何 一 件 事 或 任何 一 個 人 在 等 著 她 。 她 用 顫抖 的 雙手 掩面 啜泣 。 假如 她 沒有 在 河 上 感受到 希望 ， 或許 會 繼續 穿戴 著 陪伴 她 度過 一 年 治療 與 復健 期間 的 冷漠 武裝 。 但是 河水 的 靈氣 、 拋竿 的 韻律 、 釣線 盡頭 與 生命 的 微弱 聯繫 已經 突破 她 的 武裝 ， 使 她 充滿 銀光 、 得到 鼓舞 ， 並 再度 感到 完整 。 如今 卻 又 失去 了 … … 貝兒 沿 著 路 走來 ， 看見 咪亞 這 個 絕望 的 女人 以 嘶啞 粗嘎 的 嗓音 哭泣 。 她 打開 車門 。 「 咪亞 ？ 你 在 這裡 做 什麼 ？ 你 還好 吧 ？ 」 咪亞 轉頭 抬起 臉 。 「 我 沒辦法 回去 了 。 」 她 以 破啞 的 嗓音 說 。 貝兒 彎腰 往 車 裡 瞧 ， 長長 的 辮子 從 肩膀 滑 了 下來 。 「 怎麼 啦 ？ 」 「 他 離開 我 了 。 我 無 處 可 去 。 」 貝兒 抓住 咪亞 的 胳臂 ， 溫柔 但 堅定 地 把 她 拉出 車 外 。 「 跟 我 來 。 」 她 邊 說 邊 用 手臂 環繞 咪亞 的 雙肩 。 她 帶 咪亞 走進 一 間 山林 小屋 ， 所幸 此刻 無 人 居住 。 貝兒 溫和 小心 、 語氣 鎮定 ， 把 咪亞 當做 一 隻 受傷 的 動物 對待 ， 給 她 時間 沉澱 心情 ， 直到 恐慌 從 她 的 眼 底 消褪 。 貝兒 為 咪亞 沖泡 咖啡 ， 然後 在 營地 的 冰箱 東 翻 西 找 ， 準備好 一 盤 食物 ， 放 在 咪亞 面前 。 咪亞 垂頭喪氣 坐下 ， 表情 茫然 地 望 著 食物 ， 貝兒 也 不 催促 她 進食 。 日落 西山 ， 鵝群 在 湖 畔 呼喚 幼雛 ， 貝兒 只是 坐 在 咪亞 對面 等待 ； 悲痛 涓涓 外流 ， 貝兒 遞出 面紙 ； 稍後 ， 等到 傷痛 迸發 ， 她 選擇 在 發問 之前 耐心 傾聽 。 貝兒 深褐色 的 雙眼 比 她 說 的 任何 一 句 話 更 令 咪亞 印象 深刻 ， 它們 一如 寧靜 的 湖水 ， 咪亞 在 其 深處 看見 希望 升起 。 然後 ， 貝兒 提供 咪亞 最 需要 的 東西 ： 安全 的 庇護所 。 「 我 有 個 地方 ， 」 貝兒 對 她 說 ， 「 不遠 的 地方 有 間 小屋 。 不 怎麼樣 就是了 。 那裡 好幾 年 沒 人 住 ， 我 也 有 幾 個 月 沒 去 查看 。 不過 如果 你 想 待在 這兒 ， 它 就 是 你 的 了 。 」 於是 咪亞 記住 貝兒 倉促 敘述 的 方向 ， 返回 車 上 ， 找到 這 間 偏僻 的 小屋 。 如今 她 在 這兒 ， 依舊 坐 在 車 裡 ， 再次 等待 營救 。 半 小時 過後 ， 大雨 歇息 ， 咪亞 聽見 遠處 傳來 輪胎 和 引擎 的 嗡嗡 聲響 。 她 踏出 車 外 ， 看見 一 輛 寫 著 「 溪 畔 嚮導 」 字樣 的 綠色 老舊 卡車 停 在 她 旁邊 。 「 貝兒 ！ 」 她 放聲 叫道 。 貝兒 步出 卡車 ， 穿 了 一 件 口袋 印有 她 公司 商標 的 綠色 雨衣 。 她 年 約 五十 ， 卻 依舊 保有 少女 的 小巧 臀部 ， 一 頭 紅髮 綁成 長長 的 辮子 ， 從 森林 綠 的 棒球帽 底下 垂到 背 上 。 「 嘿 。 」 貝兒 叫道 。 她 彎下 腰 ， 從 卡車 裡 抱起 一 只 大 箱子 ， 以 當天 稍早 橫越 湍急 溪流 的 穩健 步伐 匆匆 走過 爛泥 小徑 ， 繼續 向 門廊 前進 。 一 到 門廊 ， 她們 抖落 夾克 上 的 雨水 ， 兩 人 對視 而 站 ， 貝兒 端詳咪亞 溼透 的 衣服 沿著 瘦弱 的 骨架 向 下 滴水 ， 略帶 紅色 的 幾 綹 金髮 緊貼 著 她 的 額頭 。 貝兒 的 嘴唇 抽搐 了 一下 。 「 你 看起來 像 溺水 的 老鼠 。 」 「 我 感覺 起來 也 像 溺水 的 老鼠 。 」 「 我們 讓 你 暖暖 身子 ， 安頓下來 吧 ， 」 貝兒 一面 說 ， 一面 把 那 只 大 箱子 遞給 咪亞 ， 「 看 你 能不能 接受 這 棟 小屋 。 」 貝兒 取出 一 把 鑰匙 ， 上頭 連接 著 泛黃 、 沾有 水漬 的 紙標籤 ， 以 舊式 字體 寫 了 「 瓦金斯山凹 」 的 字樣 。 「 這 把 是 原本 的 鑰匙 ， 我 得 再 配 一 副 ， 所以 你 要 好好 保管 。 」 咪亞 覺得 這 世上 最 動聽 的 聲音 ， 莫過於 門鎖 轉開 的 喀嚓聲 。 然後 她 深 吸 一 口 氣 ， 舉步 踏進 小屋 。 馬上 撲鼻 而 來 的 是 木柴 煙味 和 霉味 ， 她 皺皺 鼻子 ， 一 隻 手 在 牆 上 瞎找 ， 摸索 著 電燈 開關 ， 並 祈禱 不會 有 動物 從 黑暗 中 向 她 狂奔 而 來 。 「 謝天謝地 。 」 她 不禁 輕聲 驚呼 ， 因為 終於 聽到 一 聲 喀嚓 ， 看見 黃光 從 一 個 看似 煤油 改裝 燈 的 吊掛 裝置 放射出來 。 她 放聲 大笑 。 眼前 景象 就 只 差 一 群 老頭子 和 他們 的 釣具 了 ， 她 幾乎 可以 聞到 菸草味 。 這 是 只 有 一 個 主室 的 小巧 空間 ， 河岩 堆砌 的 壁爐 坐落 於 屋 內 最 顯著 的 位置 ， 深色 的 木頭 牆壁 空無一物 。 她 幻想 沒 剃 鬍子 的 男人 叼 著 菸斗 ， 一 群 人 圍 著 爐火 坐 在 安樂椅 上 ， 在 帶有 涼意 的 夜裡 互述 有關 魚 的 故事 。 在 微弱 的 燈光 下 ， 屋子 看起來 如 鬼魅 般 可怕 ， 床單 蓋住 沉重 的 家具 ， 破爛 的 窗簾 鬆垮垮 地 垂 在 玻璃窗 周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