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撐 重量 ， 交疊 手臂 ， 陷入 沉思 。 咪亞 知道 ， 貝兒 身為 一 位 嚮導 ， 每 天 都 帶領 經驗 不足 的 男女 進入 荒野 。 她 見 過 許多 差點 把 大家 害死 的 愚蠢 行徑 ， 因此 變 得 謹慎 小心 。 咪亞 也 知道 貝兒 把 她 視為 一 個 軟弱 、 遍體鱗傷 的 女人 ， 讓 傷痕累累 又 缺乏 經驗 的 人 隻身 留在 山野 有違 貝兒 的 本性 。 然而 ， 貝兒 也 見識 過 倖存 者 在 靜養 課程 所 展現 的 勇氣 。 「 貝兒 ， 拜託 你 ， 讓 我 留下來 。 」 貝兒 望 著 濺灑 玻璃窗 的 雨水 。 等 她 再度 轉頭 面對 咪亞 ， 咪亞 知道 這 個 女人 已 拿定 主意 。 「 你 終 有 一 天 還是 得 回家 啊 ， 不能 永遠 躲 在 這裡 。 」 咪亞 吸 了 一 口 氣 ， 沒有 發覺 自己 正在 屏息 。 「 就算 是 睡美人 ， 也 有 必須 醒來 的 時候 。 」 貝兒 回 以 同情 的 微笑 。 「 這裡 和 宮殿 相比 天差地遠 ， 但 至少 是 個 起點 。 」 她 深 吸 一 口 氣 ， 順應 自己 的 決定 。 她 倚 著 桌子 、 鬆開 交叉 的 雙臂 。 「 咪亞 ， 去年 冬天 我 母親 死 後 ， 我 才 繼承 這 棟 小屋 。 就 像 我 說 的 ， 她 和 我 外婆 鬧翻 了 ， 老死不相往來 ， 我 這 輩子 沒 見 她們 聯絡 過 一 次 ， 所以 我 以前 從 沒 來 過 這裡 ， 也 沒 看 過 這 個 地方 。 」 她 頓 了 一下 。 「 事實 是 ， 我 完全 不 想 來 這裡 。 」 她 噘 起 嘴 ， 欲言又止 。 「 葬禮 過後 ， 我 拿到 房契 和 鑰匙 ， 」 貝兒 接著 說 下去 ， 她 暗淡 的 目光 再次 掃視 小屋 ， 「 我 感覺 責無旁貸 ， 非得 過來 看看 不可 。 這裡 冬天 氣候 嚴寒 ， 道路 都 結冰 了 ， 我 也 沒 花 多少 時間 ， 只 是 馬馬虎虎 巡視 一下 。 或許 是 悲傷 蒙蔽 了 雙眼 ， 我 也 不 曉得 ， 但 在 當時 ， 這裡 看起來 沒有 那麼 糟 。 我 計畫 今年 夏天 把 這裡 打掃 乾淨 ， 也許 重新 裝設 電線 、 翻修 一下 、 加裝 個 熱水器 ， 在 秋天 的 狩獵 與 垂釣季 展開 之前 整頓 完畢 。 接下來 ， 小屋 應該 會 租 人 吧 ， 」 貝兒 盯 著 自己 的 靴子 ， 「 不過 我 沒有 錢 付諸 行動 ， 而且 幾乎 一 整 個 夏天 都 會 待在 蘇格蘭 。 」 「 那麼 我們 就 說定 了 。 我 幫 你 打掃 小屋 ， 代替 房租 。 」 「 這樣 對 我 來說 比較 划得來 。 」 「 我 無所謂 。 你 救 人 一 命 ， 我 做 苦力 。 我 會 搞定 的 ， 」 她 嘻嘻假笑 ， 「 連 那 個 老 爐子 也 不 例外 。 」 貝兒 輕輕 吹 了 聲 口哨 ， 等於 承認 這 項 任務 會 是 場 難 打 的 硬仗 。 她 走到 箱子 面前 ， 取出 一 瓶 白酒 。 「 你 會 需要 這 個 。 」 「 上帝 保佑 你 。 」 接下來 ， 貝兒 取出 一 條 羽毛毯 、 乾淨 的 床罩 、 幾 根 蠟燭 、 一 大 塊 肥皂 、 白色 毛巾 、 幾 捲 廁紙 ， 最後 是 速食 餐廳 的 袋子 。 油膩 的 薯條 和 熱 咖啡 的 香味 在 空氣 中 飄蕩 。 東西 拿完 之後 ， 貝兒 轉身 面對 咪亞 ， 再次 端詳 她 。 「 咪亞 ， 這 可 不 是 什麼 賭博 ， 你 不必 向 我 證明 什麼 。 要是 你 覺得 這裡 待 不 下去 ， 千萬 別 認為 自己 失敗 了 。 」 「 我 不會 的 。 」 她 說 著 ， 滿懷 感激 。 「 好 姊妹 ， 跟 你 說 ， 我們 一 次 以 一 週 為期 ， 用不著 承諾 。 說不定 你 獨自 一 人 在 這裡 會 覺得 坐立難安 ， 或者 和 大 熊 一 正面 交鋒 就 逃之夭夭 。 」 咪亞 輕聲 笑 了 笑 。 「 搞不好 會 。 那 就 一 週 一 週 算 吧 。 」 「 你 也 知道 我 到 秋天 要 把 這裡 租出去 ， 」 她 預先 告知 地 說 ， 「 假如 你 要 久 住 ， 就 要 付錢 了 。 」 「 就 住 一 個 夏天 ， 」 咪亞 接受 協議 ， 「 現在 對 我 來 說 ， 一 個 夏天 就 像是 一輩子 。 」 臨走 前 ， 貝兒 幫咪亞 將 乾淨 的 床單 鋪 在 床 上 ， 點燃 躍動 的 柴火 ， 溫暖 了 小屋 ， 也 削弱 孤絕 的 荒涼感 。 貝兒 交給 她 一 張 艾西維爾市 和 鄰近 地區 的 地圖 ， 並用 一 個 大大 的 「 X 」 字 標明 小屋 的 位置 。 然後 她 畫 了 一 條 地圖 上 未 標記 的 路 ， 這 條 路 可以 帶 咪亞 從 小屋 走到 最近 的 城鎮 ， 瓦金斯 磨坊 。 貝兒 在 門 邊 轉身 ， 用力 摟住 咪亞 。 「 小鬼頭 ， 我 很 關心 你 。 對抗 惡魔 雖然 要緊 ， 有時候 也 要 過 得 開心 。 好好 善待 自己 。 還 有 ， 別 忘 了 ， 鱒魚 只 出現 在 美麗 的 地方 。 」 第二 章 河水 教 我 傾聽 ； 你 也 能 向 它 學會 道理 。 河水 無 所 不 知 ； 你 能 從 它 身 上 習得 一切 。 河水 教 你 奮力 下游 、 潛入 水 中 、 探尋 深處 的 美好 。 — — 赫曼．赫塞 ， 《 流浪 者 之 歌 》 山區 的 夜暮 沉甸 低垂 。 一旦 落定 ， 黑暗 的 存在 一目瞭然 。 咪亞 坐 在 古老 的 天鵝絨 沙發 上 ， 身 上 裹 著 有 霉味 和 煙味 的 羊毛毯 。 照理 說 ， 她 應該 會 累 得 睡著 ， 但 她 的 心 不肯 安歇 ， 思緒 不斷 重遊 崎嶇不平 的 回憶 舊地 ， 帶 著 她 這 個 不 願 回首 的 旅客 一道 走 。 夜晚 潮溼 ， 老 木屋 結滿 蜘蛛網 、 髒亂 不堪 ， 與其 給 人 住 ， 其實 更 適合 大 熊 。 面前 的 木材 在 壁爐 中 燻燒 。 她 漫不經心 地 撩撥 餘燼 ， 凝視 火舌 舔舐 啃咬 木頭 。 咪亞 清楚 意識到 自己 孑然一身 ， 沒有 電話 、 電視 、 收音機 ， 或 任何 人造 的 、 可以 分散 注意力 的 東西 ， 無法 轉移 夜晚 的 力量 。 她 感到 鋪天蓋地 的 孤獨 。 孤獨感 強烈 到 像是 生病 ， 令 她 腦袋 咚咚 響 、 身體 直 打哆嗦 ， 無論 瘦弱 的 手臂 將 圍 在 肩膀 的 毯子 抓 得 有 多 緊 。 她 心想 ： 或許 貝兒 終究 是 對 的 。 她 在 這裡 幹什麼 呢 ？ 她 對 森林 小屋 是否 懷抱 著 什麼 浪漫 情節 ？ 在 山林 裡 獨居 就 能 釐清 自己 的 人生 ？ 但 說到 重點 了 ： 她 的確 在 山林 裡 獨居 。 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