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件 。 他 深藏不露 , 懂得 保護 自己 … … 可惜 , 風際 中 下場 差一點 , 讓 雙兒 的 火槍 打死 。 但 除了 他 , 再 沒 別人 了 , 看來 天命 如此 , 唯有 放棄 , 都 不 學 了 , 不 學 了 。 第四 輯 談政篇 統一 大業 讀 金庸 小說 , 不 難 發現 這些 著作 充滿 了 濃厚 的 個人 主義 及 自由 主義 , 但 同時 也 充滿 了 強烈 的 民族 主義 。 在 某些 情形 之下 , 這 兩 種 傾向 是 背道而馳 的 。 當 一 個 民族 、 國家 面臨 強大 的 外敵 入侵 , 或 受到 外族 統治 的 時候 — — 像 《 射鵰 英雄傳 》 、 《 書劍恩仇錄 》 那 種 背景 — — 自由 主義 與 民族 主義 是 一致 的 , 因為 個人 與 整 個 民族 都 受到 侵略 者 的 壓迫 , 爭取 個人 自由 與 爭取 民族 自由 , 是 二 而 一 的 目標 。 金庸 小說 的 英雄 , 在 這 種 情況 之下 , 既是 民族 英雄 , 也 是 自由 主義 的 先鋒 , 以 個人 力量 , 挑戰 龐大 的 權力 組織 。 但是 , 當 民族 主義 成為 統一 大業 的 動力 的 時候 , 情況 就 不同 了 。 鐵木真 認為 蒙古人 必須 團結 統一 , 方 能 強大 起來 , 札木合 反對 他 , 寧願 保持 各 部落 的 自主 自治 。 在 《 射鵰英雄傳 》 裡 , 金庸 沒有 表示 支持 札木合 的 思想 , 但 他 對 鐵木 真的 擴展 霸業 至 其他 民族 , 顯然 極 不 贊同 。 但 分野 是否 在 民族 呢 ? 其實 不 是 。 金庸 的 英雄 , 像 李岩 、 像 袁承志 、 像 張無忌 , 當 他們 支持 的 抗暴 英雄 如 李自成 、 朱元璋 , 從 推翻 暴君 踏入 建立 自己 統治 事業 的 階段 , 他們 就 發現 , 他們 個人 主義 、 自由 主義 的 傾向 , 遠遠 超過 他們 對 發揚 民族 主義 的 傾向 。 在 《 笑傲 江湖 》 裡 , 金庸 對 統一 「 大業 」 作出 正面 而 無 保留 的 抨擊 。 他 認為 甚麼 「 一統 江湖 」 、 「 五 派 合併 」 , 全 是 政治 野心 的 外衣 。 岳不 說 得 多 漂亮 : 統一 是 為了 「 平息 紛爭 」 、 為了 天下 太平 ; 但是 實際 上 他 支持 的 還不是 左 冷禪 的 五 派 合併 之 議 ? 而 五 派 合併 , 真正 目的 還不是 擴張 本人 的 權力 ? 他 說 , 五 派 合併 是 向 天下 一 家 目標 邁進 的 第一 步 , 天下 一 家 一時之間 不能 達到 , 所以 先 讓 地理 環境 銜接 , 或 有 傳統 關係 的 宗派 合併起來 。 這 個 藉口 , 馬上 被 桃谷 六仙 戳破 : 要是 先行 讓 地理 銜接 的 宗派 合併 , 為甚麼 嵩山派 不 邀請 同 一 山 之中 的 少林派 合併 ? 要是 合併 不 是 為了 擴張 個人 權力 , 為甚麼 左冷禪 不 邀請 方證 大師 做 合併 後 的 掌門 ? 如果 統一 合併 的 目的 只是 在 減少 紛爭 , 為甚麼 一定 要 由 武功 最 高 的 人 來 擔任 掌門 ? 為甚麼 不 像 桃幹仙 所 議 那樣 , 大家 輪著 擔任 ? 無論 論調 多麼 冠冕堂皇 , 真正 的 目的 其實 只 有 一 個 , 就 是 要 他人 就範 , 以 增加 自己 控制 的 權力 範圍 。 既然 真正 目的 是 政治 利益 , 那麼 用 冠冕堂皇 、 大公無私 的 論調 去 掩飾 , 只有 更 令 人 反感 。 岳不 登上 合併 後 的 五嶽派 掌門 寶座 , 馬上 宣布 各 派 事務 仍 由 本 派 人士 主持 , 實行 「 一 派 五 制 」 , 但是 岳不 真的 是 毫無 私心 嗎 ? 還是 只不過 是 老謀深算 ? 令 狐 對 整 件 事情 厭惡 無比 , 寧可 偕 恆山 弟子 山頭 露宿 , 也 不 願 與 這麼 深明大義 的 人 在一起 , 他 的 態度 , 足以 代表 金庸 俠士 對 個人 自由 的 重視 。 「 民族 大義 」 與 「 統一 大業 」 真的 是 二 而 一 的 麼 ? 如果 真的 如此 , 一 個 民族 一 個 國家 , 便 不 應 有 多 種 民族 的 國家 出現 , 應該 每 個 民族 互 不相干 才 是 。 但 當今 之 世 , 「 台獨 」 被 認為 是 為 「 民族 大義 」 所 不容 , 「 藏獨 」 則 是 「 分裂 國土 」 , 那麼 成吉思汗 的 蒙古 帝國 版圖 又 如何 ? 連 韋小寶 都 會 說 , 莫斯科 本來 是 中國 的 地方 , 為甚麼 中國人 竟然 容許 蘇聯 「 獨立 」 ? 說穿 了 , 「 民族 大義 」 不過 是 掩蓋 政治 現實 的 一 面 魔術旗 。 金庸 小說 , 至少 在 《 鹿鼎記 》 之前 , 政治 意識 不 濃 。 鐵木 真 要 郭靖 輔助 他 滅掉 南朝 , 郭靖寧 死 不肯 ; 郭靖 還是 南朝人 , 蕭 可是 契丹人 , 耶律洪基 要 他 領兵 攻 宋 , 他 也 是 寧死不肯 。 別 誤會 這 是 民族 主義 、 或者 反 侵略 主義 , 這 是 最 單純 的 和平 主義 : 不同 的 人 各自 生活 、 和平 共存有 甚麼 不 好 ? 好端端 的 為甚麼 一定 要 甲 統治 乙 、 或 乙 統治 甲 ? 就算 《 鹿鼎記 》 , 韋小寶 也 禁不住 問 , 為甚麼 天地 會 一定 要 他 殺 了 皇帝 , 皇帝 又 一定 要 他 滅 了 天地 會 ? 最 了解 聖女 貞德 的 人 , 大概 要 算 蕭伯納 了 , 在 他 的 劇 中 , 貞德 要 把 英國人 從 法國 驅逐 出去 , 她 並 不 痛恨 英國人 , 她 只是 說 , 上帝 給 了 英國人 自己 的 國家 和 語言 , 他們 留在 自己 的 國家 , 便是 上帝 的 好 兒女 , 現在 他們 要 到 我們 的 國家 裡 來 , 說 我們 的 語言 , 那 不 是 上帝 的 旨意 。 《 鹿鼎記 》 這 部 最 輕鬆 諧趣 的 金庸 小說 , 開頭 卻 有 一 個 陰暗 沉重 之 極 的 楔子 , 那 是 說 雍正 年間 慘酷 的 文字獄 , 無數 讀書人 被 株連 慘死 , 表現出 滿清 的 暴政 , 引出 熱血 俠士 推翻 清朝 的 圖謀 。 《 鹿鼎記 》 這 個 書名 , 本來 就 是 含有 深切 的 悲憤 。 第一 回 , 呂留良 跟 小 兒子 談 「 逐鹿 中原 」 、 「 問鼎 中原 」 的 典故 , 談到 「 未知 鹿死誰手 」 , 就 是 不 知 爭 著 做 皇帝 的 人 , 哪 一 個 做成 了 皇帝 的 意思 。 他 感歎 道 : 「 咱們 做 老百姓 的 , 總是 死路一條 。 『 未知 鹿死誰手 』 , 只不過 未知 是 誰 來 殺 了 這 頭 鹿 , 這 頭 鹿 , 卻 是 死定 了 的 。 」 「 人為 刀俎 , 我 為 魚肉 ; 人為 鼎鑊 , 我 為 麋鹿 」 , 老百姓 終究 也 逃 不 過 被 人 殺 了 放 在 鼎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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